第821章 舊時代的殘黨

  第821章 舊時代的殘黨

  「具體情況就是這樣————」亨特穿著聯合會常見的制式法袍，面色平靜地站在一眾部門官員面前攤手道。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端坐在高背椅上，薄薄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卻是沒有擠出半個字。

  戰鬥部主管古爾德則站起身來回踱步，緩了片刻才求助似的將自光投向老者，「議長————我們真的要響應那位的召喚，將絕大部分成員都派遣過去嗎？」

  他頓了頓，沒等對方答覆，又將腦袋轉向亨特，以一種極彆扭矛盾的語氣詢問道：「三位————三位首席是何種態度？」

  過往原本在聯合會中只是「小角色」的亨特，卻一改往日的唯唯諾諾，態度坦然地答道：「三位首席以個人身份加入了北境新聯合會，這早就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是什麼態度還用說？」

  古爾德噎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身旁另一位中年官員忍不住嗤笑一聲，淡淡道：「這些年來，聯合會內有多少成員明面上還掛著各式職務，實際上暗中早已加入魔網論壇，以各種方式偷偷向居於北境的那位魔法皇帝效力————現在不過是額外走一道公開程序而已，沒必要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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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口，整個真理大廳的殿堂內頓時沸騰起來，上百名參會的各部官員面色各異，紛紛露出或尷尬或無奈的神情。

  眾所周知，眼下南境可是有新舊兩個施法者聯合會存在的，而他們眼下所在的這個————可是人才凋零成員不斷流失的「舊聯合會」。

  起初三位首席出走北境，引發會內原本就親近魔網論壇的小部分成員跟隨效仿的情況，原本是讓聯合會保守派暗中竊喜不已的。

  畢竟會內僅存的三位傳奇施法者，雖然頂著首席的身份位階，但實際上對聯合會內絕大部分具體事務是並不插手干預的，更多時候還是起到一個對教會的威懾作用居多。

  而其下聯合會內以評議會為首的各部首腦，才是南境魔法界真正意義上處於頂尖位置的實際掌權者，他們中的保守派很樂意看到長久以來一直壓在自己頭頂的名譽上司徹底放權。

  更何況首席的出走，還順便將許多本就和他們立場不和的「反對派」成員也跟著帶走了，一時間聯合會內保守派氣勢大盛，瞬間便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和輿論聲量。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保守派們開始漸漸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

  聯合會內越來越多的年輕施法者，開始明里暗裡地脫離組織，不再主動承擔一些正常的會內事務，加上邪月山脈魔族與人類衝突的徹底熄火，駐守在該地的法師戰團甚至出現了集體「離職」行為————他們跟隨三首席之一的韋斯·加拉格爾閣下，異常絲滑地成建制轉移到了「驃騎之國」艾森加德，加入了如火如荼地抵抗北方異族的戰鬥之中。

  而這一行為，完全沒有出於聯合會的授意和命令，而是響應來自北境的「新聯合會」

  的號召。

  等於阿萊耶的「舊聯合會」方面，徹底對這支過去完全忠於自己的魔法武裝力量，失去了掌控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過去處於南境魔法界最高權威的阿萊耶施法者聯合會，眼下已經是實打實的被架空了，除了還掛著「魔法之都」的名頭之外，內里早就成了一群魔法政客勉強棲身的空殼子。

  保守派和反對派內鬥了近百年，到頭來竟如小丑一般徒惹人恥笑罷了，連最後一絲所謂的體面都不存在了。

  亨特環顧四周，看著這群面色各異，不斷竊竊私語的傢伙，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諸位，雖然名義上是邀約，但實際情況想必各位都清楚————」

  他頓了頓，清清嗓子坦白道：「過去和魔族的戰鬥中，我們就曾以守護者的身份自居，沒道理現在面臨新的異族大敵，還要躲在那些在前線奮戰的凡人士兵後面苟且偷生吧？」

  聖瓦倫人在那位魔法皇帝的帶領下，於草原之國艾森加德和異族爆發了大規模的正面戰鬥，這在南境諸國和各方超凡組織內部，是早就公開的情報，甚至他們過去的生死仇敵北方魔族，眼下也在神脊山脈以北的本族領地中，和那些來自更北面的敵人，展開了你死我活的族群生存之戰。

  是否參戰，或者說是否要響應召喚再次將整個南境凝聚成一個整體，形成事關族群存亡的「統一戰線」，在絕大部分人的心目中是必然的。

  但亨特面前這些於「政治和權力鬥爭」中浸淫已久的政客們眼中，則多出了許多需要考量的事情。

  大到利益如何分配？話語權如何界定？

  小到以什麼身份參與進去，投入的戰力與資源能獲取什麼回報，都是需要上下反覆磋商協調的————畢竟在座很多人不僅僅代表自己，還代表著自身背後龐大且悠久的巫師、貴族家族。

  而因為和道森首席有記名學生關係，而一躍成為新舊聯合會內部聯絡員的亨特，則完全看透了他們的這副守舊且短視的做派。

  一群哪怕刀架在脖子上，都還在計較個人得失與家族利益的政治蛀蟲。

  要不是皇帝陛下非要走這個過場，他甚至都懶得主動發起今天的這場會議，還不如早早收拾一番前往北境，加入老師那個本就人手有些匱乏的研究小組。

  那可是真正意義上觸及了魔法本源，能徹底解析世界運行規則的「高端」研究課題！

  「該說的我也都說清楚了，具體如何選擇————就請諸位自便吧！」亨特聳聳肩，沒再搭理這些爭論不休的傢伙，自顧自地轉身離開了真理大廳。

  「高等巫師議會那邊怎麼說？」

  「他們是什麼態度？」

  「奧蘭德方面呢？作為巫師七國之首————他們的選擇是什麼？」

  隨著不斷有人高聲提出疑問，面容蒼老的評議會議長德克蘭神情有些複雜，和站在下首的戰鬥部主管古爾德對視一眼，發現對方和自己一樣表情窘迫。

  他們各自的家族中，早就有不少年輕氣盛的後輩，不顧族中長輩的嚴令禁止，只身前往聖瓦倫加入了新聯合會，恐怕都已經有人奮戰在第一線戰場上了。

  一個有些淒涼的念頭幾乎同時迴蕩在兩人心頭。

  所謂的阿萊耶「舊聯合會」————

  實際上已經隨著「新聯合會」的建立，以及北境那座真正意義上更強悍的「魔法之都」的崛起，徹底走向了名存實亡的可悲結局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