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奴隸的印記

  第500章 奴隸的印記

  啪！

  年輕的市政廳官員手握著印章，在半個巴掌大的卡片上蓋上一個深紅色的戳記。

  「好了，收好這張臨時身份證，千萬不要丟失，如果實在是找不到了，也要立刻前往市政廳掛失補辦，不然會被巡警視為身份不明的外來人口，直接抓進拘留所，甚至遣返回南境！」

  年輕官員嘴上滔滔不絕，抬手就將卡片塞到發愣的希克手中，轉頭看向臨近窗口的同僚，苦笑道：「你不知道我今天重複這句話多少遍，我妻子說這幾天我睡夢中都在念叨它。」

  同僚也惱火的甩了甩髮酸的手臂，小聲抱怨道：「沒辦法啊！原本掛一個告示牌就能解決的問題，誰叫這些新移民個個都不識字呢……」

  希克耳尖的聽到了這句話，臉色立刻微微漲紅，下意識地把圍在脖頸上的麻布圍巾向上扯了扯，足足遮住了大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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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年紀同樣不過二十出頭的市政官員正好夾著文件路過，偏頭看了一眼，皺眉出聲提醒道：「這位先生，在城內最好不要遮臉蒙面，這樣會被警察廳的巡警們誤以為你是可疑人物，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他說話嗓門較大，話一出口立刻引來周圍許多人的注視圍觀，登記處的官員看見了立刻笑眯眯地招呼道：「啊！戴夫主管，你今天來入城登記處辦公？」

  「副主管，我是副主管，而且我今天輪休，路過而已……」戴夫也是臉色一紅，連忙糾正了對方的稱呼，「這些新移民是怎麼回事？怎麼人人都半蒙面，不是圍脖就是罩巾。」

  下屬官員臉色尷尬，連忙小聲解釋道：「他們是從巴克利公國送來的奴……」

  話還沒說完，希克已經抬手將面巾輕輕扯了下來，露出臉頰側下方一個碩大的灼燒烙印——代表他們這群人是屬於卡洛公爵私人財產的奴隸印記。

  在場的其他人立刻竊竊私語起來，看向希克等人的目光帶著驚異與同情，大部分聖瓦倫公國的民眾都沒有真正見過奴隸，特別是這種在面部打上終身烙印的群體。

  戴夫微微張大了嘴巴，眼睜睜看著這群人依次聽從了他的建議，面帶苦澀的將圍脖面巾紛紛取下，就連年紀不過六七歲的孩子，髒污瘦削的臉龐上也被烙下了醜陋的印記。

  「我真是太可惡了！」戴夫忍不住暗暗在心中痛罵自己，難怪上司總教導他不要過於「公事公辦」和「形式主義」，這些孩子望向他的目光簡直如同鞭笞和凌遲。

  良心的譴責讓他猶疑了片刻才幹巴巴的開口道：「不……不必擔心，就算你們露出……露出疤痕，在星火城也絕不會遭到歧視和不公對待，這一點我可以……可以保證。」

  希克等人卻並沒有露出釋然的表情……他們跟著返程的軍隊千里迢迢的北上，沿途路過銀松城、金輝城、豐原城和灰熊堡，最後登上堪稱神跡的穿山火車才抵達這裡，雖然一路上因為軍隊的保護，並未遭到各城民眾的驅趕，但那種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排斥與鄙夷，卻是真真切切的。

  他並不認為來到了星火城會有什麼改變，雖然這裡處處都透露著富庶和繁華，種種神奇的魔法造物將城市打造得宛如地上天國……可奴隸和異國人的雙重身份，仍舊足以讓他們的地位卑賤如泥土。

  戴夫見狀，連忙湊到登記處同僚旁邊，低聲詢問道：「這批奴……外國移民上面打算怎麼安排？他們也暫時安置在城外收容區嗎？之後的工作去處呢？」

  「為了避免發生衝突，他們暫時不和國內的移民們混居在一起，單獨安排在新修的南門收容區。」下屬老老實實答道，「不識字又沒有其它技能，目前暫時只能往礦區和林場安排，不過東拓基地過幾日會舉行新一輪的人員招募，或許這些人去到那邊也會有個好前途。」

  戴夫點點頭，覺得這種安排還算合理，但眼角餘光又瞄到這些人單薄破舊的行頭打扮——幾乎沒人攜帶什麼行李包裹，不少孩子和半大少年甚至赤腳，再過兩個月入冬了，怕是腳趾頭都要直接凍掉。

  「軍部負責運送這批移民的人也太大意了，怎麼連最基本的救濟物資都不發放給他們？」

  下屬連忙伸手要捂他的嘴，「小聲些！可別隨意得罪那些軍部的傢伙，他們可不懂什麼憐憫關懷，任務是運送移民，就只會負責運送……多餘的事情可不管。」

  負責接收這批奴隸的人口管理部門已經安排了救濟物資，但眼下正是各地難民大量湧入城裡的特殊時期，整個市政總廳已經完全超負荷運轉，人人都忙得腳不沾地頭頂冒煙，物資申領的手續又要經過層層審批，所以才導致發放延遲。

  戴夫嘆了口氣，總覺得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算了，我今天不休假了，等會我就回去，親自拿著救濟申領手續，挨個相關部門蓋章審批……最快明天就能給他們弄來暖和的衣服和鞋子。」

  希克連忙走上前來，彎腰誠懇致謝道：「這位長官老爺，感激您的仁慈和善意……」

  他頓了頓，囁嚅著道：「比起吃穿的賞賜，我們……我們更希望先去看看之後落腳的地方，這一路聽那些軍爺們說起，給我們的是……是石頭修建的堅固房子。」

  一個臉上烙印疤痕扭曲凸起的孩子怯生生問道：「尊貴的老爺，我們在這裡也是被集中關押嗎？我不想和爸爸媽媽分開……」

  戴夫心裡一緊，連忙溫聲解釋道：「首先，我不是老爺，和你們一樣也是普通人，只是職務是檔案部副主管，其次，我們不會關押你們，等會帶你們去的地方……應該叫暫時的新家！」

  「暫時的新家？」

  「對，等你們在城裡適應一個月之後，如果沒有違法犯罪的行為被記錄在案的話，就可以將手裡的臨時身份證更換為居民身份證，成為受城主大人庇護的正式居民！」

  說罷他指了指孩子臉上醜陋的印記，有些不確定的提議道：「聽說醫療院的那些施法者手段神奇又高明，連手腳斷掉的傷者都能斷肢再植，等你們徹底安頓下來，我去幫你們打聽打聽……看他們有沒有辦法消除這些人為的疤痕。」

  希克聞言眼神一亮，激動地顫聲道：「真……真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