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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氣機感應,起風了

  如果只是自然因素形成的災害,方誠原本可以找個藉口,親自開車送周秀妹回市區。

  可萬一有人在暗中布置陷井,蓄意謀劃一場驚天殺局呢?

  現在盲目往外跑,顯然未必安全。

  尤其是被理想鄉這種龐然大物盯上的話,敵人多半早就封鎖了金城度假村周圍所有下山的道路。

  方誠此時帶著周秀妹離開度假村,半路上絕對會遭遇猛烈的截殺。

  

  荒郊野嶺的盤山公路,最適合進行伏擊。

  狙擊手、重火力武器,乃至各種詭異的異人手段,根本防不勝防。

  方誠哪怕對自己實力再自信,也無法保證在激烈的運動戰中,護住一個普通人的周全。

  綜合考慮,將周秀妹安置在防禦等級較高的地下避難所,由東城會的武裝人員層層護衛,反而比帶在身邊冒險突圍要安全得多。

  如此一來,既能穩住藏在暗處的敵人,確保自己先知先覺的優勢不落空,又能免去後顧之憂,放開手腳去解決所有敵人。

  所以,方誠決定按照原劇本行事,維持金城度假村表面上的安寧。

  假如只是自己多慮,虛驚一場而已,自然皆大歡喜。

  但要是真有敵人敢露頭,那他就後發制人,給那些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老鼠送上一份驚喜。

  獵人,往往也可以用獵物的姿態出現在叢林裡。

  理清了全部頭緒,方誠心緒也逐漸平定下來。

  此時,他已經沒了繼續鍛鍊的欲望。

  既然危機隨時可能降臨,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養精蓄銳,調整出最好的狀態去迎接戰鬥。

  方誠走到客廳中央,盤腿坐下。

  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在地板上照出大塊亮白的梯形區域。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送風口發出的平緩氣流聲。

  方誠雙手平放在膝蓋處,腰背挺直,緩緩閉上雙眼。

  隨著進入冥想狀態,他呼吸變得沉穩綿長。

  心神沉寂如水,思緒完全清空。

  意識卻仿佛脫離了肉體的束縛,像是一陣無形的漣漪,順著房間地板,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這是一種極其玄妙的境界。

  自從跨過天人之限,觀想技能晉升王者級後,他的精神能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不僅五官變得更加敏銳,對周遭環境的感知也早已跨越了單純的視覺和聽覺。


  此刻,他的精神化作有如實質的觸角,穿透了牆壁阻隔,不斷向外延伸。

  樓下客房裡隱約響起的電視機聲,走廊上保潔推車滾輪壓過地毯的動靜。

  還有風吹過湖面蕩漾起的波瀾,乃至遠處排練廳里傳出的陣陣音樂節拍,全都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幅立體的畫面。

  意識繼續向上攀升,掠過度假村深藍色的玻璃幕牆。

  方誠覺得自己此刻並非坐在酒店房間內,而是漂浮在高空之中,與整座西山對話。

  他能感知到了樹冠在風中搖曳的軌跡,飛鳥掠過枝頭的震顫,以及泥土中飽含的蓬勃生機。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運轉,自然和諧。

  就在意識隨著山風,飄向西山綿延的林海里時,方誠的心神突然微微一頓。

  他觸碰到了一絲異常突兀的氣機。

  就像是一幅平整的畫卷上,被人用刀尖挑出了一道細微的豁口。

  那股氣息陰冷晦澀,帶著幾分寂滅感,游離於山林深處,斷斷續續,卻又真實存在。

  「這是什麼?」

  方誠心底生出一抹疑惑。

  是空間裂縫成型前泄露的氣息?還是某種大型陣法啟動前的預兆?

  他還想進一步探查那股氣機的源頭。

  運動褲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將這種玄妙的感知狀態瞬間打斷。

  方誠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向外延伸的意識如潮水般退去。

  周圍呼嘯的風聲與綿延的林海也迅速剝離,重新歸於安靜的酒店客房。

  他吐出一口濁氣,伸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阿樂的名字。

  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方先生,打擾您休息了。」

  阿樂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帶著幾分急切。

  「出什麼事了?」方誠語氣平靜。

  「是這樣,我上午按照您的指示,帶人把度假村里里外外排查了一遍。」

  阿樂頓了頓,隨即恭敬地匯報導:

  「本來一切還算正常,但在檢查主樓東側配電房的時候,發現了一點不對勁的東西。」

  方誠眼神微亮:

  「具體說說。」


  「主電纜下方的縫隙里,貼著一個拇指大小的信號橋接器。」

  阿樂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

  「它的位置非常隱蔽,如果不是兄弟們拿著探測器掃過附近,根本看不出來。」

  「另外,我們還在部分通風管道擋板後頭,摸到了微型探頭。」

  方誠聞言,隨即發問:

  「查過監控錄像了嗎?能看清是誰放置的?」

  「查了。」

  阿樂馬上回答:

  「我親自去安保室調了錄像,但根本沒見到可疑的人影。」

  「那幾個關鍵位置的攝像頭,恰好在設備被裝上去的時間段,出現了畫面卡頓和雪花故障,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拍到。」

  方誠目光微閃,沉聲說道:

  「設備故障只是表象,這是人為動的手腳。」

  電話那頭,阿樂語氣變得急促起來:

  「方先生,既然有人偷偷混進來了,要不要我立刻帶人把整棟樓封鎖,挨個房間去搜?」

  「不行,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方誠果斷制止了他。

  能在東城會的眼皮子底下弄壞監控,安裝設備,絕不是普通的小毛賊。

  現在大張旗鼓地搜查,只會逼迫對方狗急跳牆。

  方誠稍作思考,隨即下達指令:

  「你親自挑幾個機靈點的人,秘密調查最近五天內入住度假村的所有陌生客人。」

  「不需要你們抓人,只要把行跡可疑的篩出來,列一份名單給我。」

  「明白。」阿樂重重應下。

  「另外,排查工作不能停。」

  方誠接著叮囑道:

  「既然出現了一個可疑設備,那說明還有更多的沒被找出來。」

  「你們對外就放風出去,說是響應官方號召,進行消防安全例行檢查。動作自然點,別讓人看出你們的意圖。」

  「好,我這就去辦,方先生您放心。」

  阿樂立刻做出保證。

  電話掛斷。

  方誠瞅了眼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

  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過了下午一點鐘。

  秀妹沒跟自己打電話,顯然節目拍攝比較忙碌,應該又在現場吃盒飯。

  方誠將手機擱在身旁的沙發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想起剛才冥想時捕捉到的那股陰冷氣機。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投向遠處那片綿延不絕的密林。

  山風吹得樹冠劇烈起伏,像是一片即將掀起狂暴巨浪的綠色海洋。

  方誠注視著林海,低聲自語:

  「真的起風了……」

  ………………………………

  傍晚六點。

  金城度假村主樓,二十三層行政套房。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斜打在地毯上,給房間鍍上一層暗橙色的光暈。

  客廳里沒有開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槍油氣味。

  阿莽坐在沙發邊緣,雙腿間夾著一個戰術帆布包。

  他正把幾塊鴨蛋大小的塑膠炸藥塞進包里的夾層,隨後捏起幾枚銀色的電子雷管,依次卡進腰帶的裝備槽里。

  不遠處的地毯上,善猜盤著腿,手裡捏著一塊蘸了專用保養油的絨布,順著大口徑狙擊步槍的槍管來回擦拭。

  阿坤戴著監聽耳機,盯著茶几上的兩台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分割出幾十個監控畫面,螢光映著他有些著急的臉龐。

  「媽的,怎麼回事?又有兩個黑屏了!這些傢伙是怎麼找到的?」

  阿坤嘴裡罵罵咧咧,雙手不時敲打著鍵盤。

  裴天賜坐在旁邊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建築結構圖,目光緩緩掃過電腦屏幕。

  「不要急,繼續盯著,統計被破壞的監控點數。」

  就在這時,房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敲擊聲。

  兩短一長,停頓兩秒後,又是一記重叩。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善猜端起狙擊步槍,槍口無聲偏移,對準了玄關。

  阿莽反手摸向後腰的匕首。

  裴天賜視線從圖紙上挪開,沖著茶几方向揚了下下巴。

  阿坤摘下耳機,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擰開門鎖。

  門縫敞開。

  空氣中如水波般盪開一圈透明的漣漪。

  緊接著,杜鵑的身形在玄關處憑空浮現。

  她反手將門關嚴,哢噠一聲鎖死。

  「天哥,果然出事了。」

  杜鵑快步走到客廳中央,輕聲說道:

  「度假村的安保級別突然提高了一個檔次。外圍的巡邏隊增加了一倍,而且全都換上了裝有實彈的槍械。」


  阿坤聞言,立刻轉身低頭敲擊鍵盤,調取監控畫面。

  「操,外圍的探頭又被切斷了三個!」

  他眉頭皺成一團,指著屏幕上變成雪花點的幾個方框:

  「他們肯定動用了軍隊級別的寬頻信號干擾器。」

  阿莽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瓮聲瓮氣地開口:

  「我在承重柱和地基里埋的那些炸彈,是直接融入混凝土內部的,他們用探測器應該掃不出來。但如果是藏在外面的……」

  「地下的炸彈暫時沒有被他們發現。」

  杜鵑隨即接上他的話:

  「但我剛才跟著一支巡邏隊,看到他們拿出了射頻掃描儀,正在逐層排查配電房和通風管道。有的還進入客人房間,說是消防安全檢查。」

  「善猜和阿坤安裝的信號橋接器和微型探頭,估計大部分會因此暴露。」

  眾人聞言議論紛紛,隨後不約而同看向坐在主位的裴天賜。

  裴天賜將手裡的圖紙摺疊好,放在圓桌上。

  他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沒有急著下結論。

  「安保升級的具體時間是幾點?」

  他看向杜鵑,語氣平穩。

  「大概是中午開始。」

  杜鵑回答。

  裴天賜重新戴上眼鏡,繼續追問:

  「他們排查的路線有沒有特定規律?是沖著我們來的,還是全面撒網?」

  杜鵑回憶了半秒:

  「沒有明確目標。是從地下車庫開始,逐層往上進行地毯式搜索。帶隊的人臉色很緊張,像是知道有敵人存在一樣。」

  裴天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逐漸亮起景觀燈的度假村。

  「地毯式搜索,說明對方察覺到了危險,但還不知道危險的具體來源。」

  他轉過身,鏡片後閃過一道冷光:

  「如果等他們把所有監控措施都排除掉,我們的底牌就廢了一半。不能等了,現在就動手。」

  「現在?」

  阿坤愣了一下,雙手離開鍵盤:

  「老大,您和那個夜先生不是說晚上八點行動嗎?咱們提前兩個小時動手,算不算違約?萬一對方卡著尾款不給怎麼辦?」

  善猜也放下手裡的槍,有些遲疑:

  「老大,現在會不會太早?」


  裴天賜走到茶几前,沉聲說道:

  「我問你們,如果那個夜先生真的只是想讓我們搞一場恐怖襲擊,綁幾個明星,那麼早兩個小時爆炸,對東城會的聲譽打擊有區別嗎?」

  眾人對視一眼,各自搖頭。

  「既然結果沒區別,那何必偏偏把時間卡得那麼死。」

  裴天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除非他們心懷不軌,還布置了別的手段,拿我們當誘餌去拖延時間。」

  他視線掃過眼前的四個手下:

  「我只認錢,不送命。既然局勢有變,規矩就得由我們來定。」

  阿莽咧開嘴,將帆布包的拉鏈一把拉上,發出嗤啦的摩擦聲。

  「老大說得對,管他什麼狗屁夜先生。咱們現在就去把那幫小明星綁了,拿到錢直從下水道走人!」

  善猜也不再廢話,乾脆利落地將狙擊槍拆解,分門別類裝進黑色長條形吉他盒裡。

  「檢查通訊頻道,全部切換到備用內線。」

  裴天賜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五分鐘後出發。阿坤去切斷輔樓的區域電網,杜鵑負責清理暗哨。按照第二套方案行動。」

  「明白!」

  幾人迅速行動起來,將防彈背心套在工作服內側,把武器貼身藏好。

  裴天賜從椅背上拿起那件深色休閒西裝外套,穿在身上。

  他理了理衣領,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沉沒在暮色中的西山林海,轉身走向房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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