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另闢蹊徑，操控鼠群

  天邊翻滾著低沉的鉛灰色陰雲。

  隱隱有轟隆的雷聲從雲層深處傳來，預示著一場暴雨正蓄勢待發。

  郊區公路兩側的白楊樹在狂風中猛烈搖晃，發出沙沙沙的響聲。

  吱——

  一輛銀灰的舊麵包車緩緩靠邊，熄滅了車燈。

  車門「嘩啦」一聲被推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率先從后座鑽了出來。

  胖虎被迎面而來的大風吹得眯起眼睛，粗聲粗氣地嘀咕：

  「月黑風高，真是個殺人放火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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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隨後轉過身，朝著車箱內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男子，伸出手臂：

  「兄弟，慢點，注意腳下。」

  李飛搭著胖虎的手，從車上跳了下來。

  雙腳落地時，身子微微晃了晃，但步伐還算穩定。

  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修長身影彎腰走下車。

  方誠順手拉了拉兜帽，遮住大半張臉，隨後轉過身，將車廂里最後一個小女孩抱了下來。

  豆子雙腳站穩，兩隻小手攥緊衣襟下擺。

  她同樣穿了件黑色衛衣，腦袋上的兜帽過大，幾乎壓到了她的眉毛。

  駕駛位的車窗緩緩降下。

  李定堅雙手握著方向盤，臉上滿是凝重，低聲叮囑：

  「阿誠，小心點，注意安全，我們兩個會隨時準備接應你們。」

  副駕駛座上，飛影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柄匕首插回皮套，鄭重地朝方誠點了點頭。

  「放心，你們在這等消息就行。」

  方誠拍了拍車門，示意他們拉上車窗。

  實際上，方誠原本並不打算帶這麼多人過來。

  如今的光照會草創不久，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幾號人，每個人身上都有職責所在。

  許寬和蔣芸跟隨林楚翹忙於基地建設，瀟灑和百靈也有各自任務，他們都是不擅長正面廝殺的後勤人員。

  而大錘、老陳那些真正的百戰老兵，此刻正配屬在舊廠街和望湖鎮，寸步不離地守著方誠的家人。

  黑鯊組織行事毫無底線，誰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查清楚光照會的底細。

  方誠絕不可能調動大本營的防守力量。

  只不過臨行前，林楚翹非要堅持一同前往，生怕他中了埋伏。

  方誠耐著性子跟她講明利弊，費了一番口舌才把她強行留在雲隱小築主持大局。

  不過在林楚翹反覆嘮叨下，方誠還是選擇帶上了舅舅李定堅和飛影，作為外圍接應人員。

  「走吧。」

  方誠轉過身，目光投向公路下方黑漆漆的田野。

  按照地圖顯示，這裡距離和平農莊還有兩公里左右的距離。

  為了避開黑鯊組織可能布置在外圍的眼線，他們必須放棄現成的路，步行橫穿這片區域。

  前方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野草丘陵，連供人行走的田埂都沒有。

  風在齊腰深的雜草間吹過，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一腳踩下去，底下的泥土深淺不一，滿是絆腳的藤蔓和石塊。

  如果單純是為了殺人，方誠大可以直接順著公路大搖大擺地走正門，一路推平過去。

  但今晚的首要目標是救出李傑，必須在鬼狐察覺前儘量隱匿行蹤，避免對方拿人質的命來要挾。

  方誠特意挑選了一條極其刁鑽的路線，順著一條灌溉支渠向前潛行。

  支渠深達一米，兩側堆積著半人高的雜草。

  走在乾涸的渠底，恰好可以擋住方誠的身形。

  只要彎下腰，兩側的土坡和密集的植被就是天然的掩體，能夠完美隔絕遠處的視線和熱成像偵測。

  渠底散落著碎石和枯枝，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喀拉聲。

  四人都刻意放慢了腳步，避開那些長刺的荊棘。

  胖虎走在隊伍最前面，憑著寬厚身軀硬生生撞開荊棘，蹚出一條通道。

  他一邊揮手撥開刺人的枝杈，一邊壓低嗓門道：

  「會長，一會要是真打起來，您可千萬別急著把那什麼鬼狐拍成肉餅。」

  「好歹留兩個活口，讓我也開開葷，最近天天留在基地閒逛，這滿身力氣都快憋出內傷……」

  「看情況再說。」

  方誠隨口回了一句，然後異常嚴肅地囑咐道：

  「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李傑和豆子，如果出了差錯，我可要唯你是問。」

  語氣並不重，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傳入胖虎耳中。

  「明白，會長。」

  胖虎脖子一縮，嘴裡嘟囔了一聲，老老實實地閉上嘴，腳下的步子也放輕了不少。

  方誠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緊跟在身後的李飛。

  「怎麼樣，還能堅持住嗎？」

  「沒事。」

  李飛喘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能挺住。

  作為從小接受魔鬼訓練的殺手，他身體的底子非常紮實，早已習慣於吃苦。

  加上白天方誠用真氣幫他梳理受損的身體，短短半天時間，李飛身上的重傷竟然已經變成輕傷。

  一行人在這條崎嶇不平的乾渠里走了數百米。

  他也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呼吸頻率依舊保持平穩，始終沒有掉隊。

  豆子此刻則緊緊跟在方誠身側，兩隻眼睛在兜帽下仿佛黑寶石般，閃爍亮光。

  她的小手揪著方誠衣角，神情有些拘謹，甚至因為周圍黑暗的環境而顯得有些不適應。

  方誠察覺到衣角上的力道，放慢了半個步子，寬大的手掌覆蓋在豆子的小腦瓜上，順著長發輕輕撫摸了兩下。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度，豆子抬頭看了方誠一眼，原本緊抿的嘴角稍微鬆了一些。

  二十分鐘後，渠道到了盡頭，前方是一處隆起的土坡。

  方誠打了個手勢，四人迅速蹲下身子，借著土坡上雜草的掩護，緩緩探出頭去。

  極目遠眺，有幾棟零零星星的建築，或遠或近佇立在夜幕中。

  「會長，你看，那裡就是和平農莊！」

  李飛抬起手臂，指著西南邊方向，約莫五百米開外的地方。

  只見黑暗之中，三棟平房圍成一個半圓，中間聳立著一棟兩層高的主樓。

  二樓的窗戶緊閉，只有一樓透出些許昏黃的光亮。

  整座農莊安靜得有些詭異，聽不到任何屬於鄉村的犬吠聲。

  「那是主樓，鬼狐這兩天就住在裡面。」

  李飛指著最中間那棟兩層高的樓房，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

  「周圍的平房裡應該還有其他殺手隱藏著，昨天我和阿傑在麥地里被他們圍住，那些人就是從房子裡竄出來的。」

  「其中特別需要注意的是三名金牌殺手，他們分別帶領其他銀牌、銅牌殺手，形成交叉火力的作戰單位，只要我們踏進這片平地，方圓根本沒有遮蔽物，全是活靶子。」

  就著現場情況，李飛儘量把自己了解的敵情，一五一十地講出來。

  方誠站在土坡後，微微眯起雙眼，視線掠過農莊周圍的每一處陰影和角落。

  黑鯊組織既然敢用李傑當誘餌，主樓周圍必然布置了極其密集的暗哨。

  動手之前，必須先做好準備工作，保證萬無一失。

  思緒中，方誠視線順著主樓向上移，落在了農莊後方大約幾百米外的一座孤零零的小山頭上。

  那裡的山頂黑漆漆一片，連半點燈光都沒有。

  但在敏銳的直覺里，那裡卻隱隱透著一股如同毒蛇般蟄伏的冷意。

  「山頂應該還有個狙擊手。」

  方誠淡淡地開口。

  「對，那人代號毒蜂，是個瞎了一隻眼的瘋子。」

  李飛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會長居然能發現。

  隨後，他臉色有些難看地說道：

  「這傢伙用的是特製的重型反器材狙擊槍，號稱百發百中，非常危險。」

  「昨天我在突圍的時候，肩膀就是被他隔著一公里射來的子彈擦過，直接削掉了一大塊肉。」

  胖虎蹲在一旁，兩隻手掌互相搓了搓，瓮聲瓮氣地問：

  「會長，現在咋辦？對方這陣仗擺明了是等我們衝進去送死，要不我直接過去砸門，把動靜鬧大，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您繞後去救人？」

  「暫時不用著急。」

  方誠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我們這次行動以救人為主。李傑現在四肢被打斷，行動不便，被當做誘餌。如果對方發現情況不對，隨時可能撕票。」

  「所以，必須先確定他的具體位置和狀態，確保他的安全後，再和他們好好玩一玩。」

  說完，方誠轉過身，半蹲在地上，平視著縮在旁邊的豆子。

  「豆子。」

  方誠聲音放得異常柔和：

  「接下來看你的了，幫哥哥查查，那棟樓里現在是什麼情況，李傑哥哥被關在哪個房間。」

  豆子聞言，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小土坡上退了下來，盤腿坐在雜草叢中。

  小女孩緩緩閉上雙眼，兩隻小手平攤在膝蓋上。

  緊接著，她喉嚨里開始發出一種極其古怪的頻率。

  那不是人類的語言，甚至不是世界上任何已知的野獸吼叫。

  而是一種機器低沉，帶著某種奇異共振的「嗡嗡」聲。

  這聲音在狂風的掩護下，向著四周的泥土和草叢深處滲透開來。

  「吱吱。」

  最先響應的是豆子袖口裡的小白鼠。

  它飛快地竄了出來，落在豆子手掌上，兩隻前爪不停地揉搓著鬍鬚，小腦袋配合低頻的聲音有規律地搖晃著。

  片刻後，小白鼠順著豆子手臂爬上她的肩膀，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尖銳的低鳴。

  那聲音仿佛帶有某種指令，在黑暗中傳得很遠。

  不過數分鐘的時間，周圍沉寂的荒地里突然傳來了異樣的動靜。

  「沙沙沙……」

  草葉摩擦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在胖虎和李飛驚異的目光中，前方的泥洞裡、草叢深處、甚至是田埂的縫隙里，一隻只體型肥碩、皮毛油亮的田鼠陸續冒了出來。

  一隻，兩隻，十隻……

  不過短短一兩分鐘，小土坡下方的空地上竟然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不下五十隻野鼠。

  這些平日裡「膽小如鼠」的生靈，此刻卻溫順得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

  它們整齊地排列在草叢裡，圓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折射出綠瑩瑩的光芒，沒有發生任何撕咬或混亂。

  小白鼠站在豆子的肩膀上，直起後肢，尖叫了一聲。

  就像檢閱軍隊的指揮官，地面上的鼠群頓時動了。

  它們並沒有盲目地向前沖，而是分成了四個方向，逐漸分散開來。

  小小的身體近乎貼著地面，熟練地藉助田埂的陰影和農作物的遮擋，悄無聲息地朝著遠處的農莊和平房摸了過去。

  「呼——」

  豆子睜開眼睛，長長地吁了口氣。

  因為同時溝通數十隻老鼠，精神消耗巨大，額頭上滲出了幾顆細小的汗珠。

  她用極輕的聲音說道：

  「會長哥哥，它們已經進去了……過一會就能知道李傑哥哥在哪。」

  胖虎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忍不住誇獎道：

  「豆子，你這哪是異能啊，你這是帶了一個偵察連啊！以後誰要是跟你玩捉迷藏，怕是連褲衩子藏哪都能被你翻出來。」

  李飛坐在一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身為黑鯊組織培養出來的職業殺手，他太清楚這種偵察能力的恐怖之處了。

  在現代戰爭或者地下暗殺中，最難跨越的往往就是那最後幾十米的防線。

  而豆子這手操控動物的本事，直接可以滲透進了敵人的心臟，神不知鬼不覺地獲取關鍵情報。

  簡直比任何高科技微型無人機都要好用百倍。

  想到這裡，李飛隱晦地看了方誠一眼，心中對光照會這個組織的認知再次被刷新。

  這個原本看似不起眼的避難所里，竟然真的臥虎藏龍。

  聽到胖虎誇獎，豆子有些害羞，習慣性地把腦袋往下縮了縮，試圖藏進寬大的衛衣里。

  一隻溫暖的大手突然伸了過來，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

  方誠拉著她站起來，順手拍掉了她褲腿上沾著的塵土，溫和笑道：

  「豆子，你幹得非常好，等回去了讓蔣芸姐姐給你做紅燒肉吃。」

  豆子抬起頭，迎著方誠鼓勵的目光，緊繃的身子徹底鬆弛了下來。

  雖然前方的農莊裡正盤踞著黑鯊組織的殺手，空氣中甚至已經能聞到即將到來的血腥味。

  但牽著這隻寬厚堅實的大手，小女孩的心裡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踏實。

  就在此時，豆子肩膀上的小白鼠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鬍鬚，發出兩聲短促的尖叫。

  豆子眼神一凝，立刻拉了拉方誠的衣角，低聲匯報：

  「會長哥哥，有消息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