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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兩腳羊祭品,永生的恩賜

  那些原本還在逼近的守村人,如同僵住般,齊刷刷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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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一陣陰風吹來,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白霜。

  徐浩後背猛地一僵,皮膚上的汗水瞬間凍成冰碴。

  他還沒來得及聽見任何腳步聲,就覺得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瞬間貼近身後。

  勁風襲來,五根尖銳的利爪直逼他的後腦。

  徐浩心頭一驚,憑著多年實戰的本能猛地向左側偏過頭。

  利爪幾乎是擦著他的右耳掠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沒等他穩住重心,那隻落空的利爪猛然翻轉手腕,化爪為掌,順勢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砰!」

  那一瞬間,徐浩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掄圓的大鐵錘正面砸中,胸腔內傳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好不容易積攢的最後一口真氣,在這一掌的猛烈震盪下瞬間渙散。

  他踉踉蹌蹌地連退數步,雙腿徹底失去支撐的力量,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眼前劇烈搖晃,耳邊只剩下尖銳的嗡鳴聲。

  徐浩雙手撐著地面,手指用力摳進泥土裡,試圖抗拒那股將他不斷拖入深淵的眩暈感。

  噠,噠,噠。

  輕緩的腳步聲在巷道里響起。

  一雙黑色的老式布鞋,漸漸走進他模糊的視線中。

  徐浩咬著發顫的牙關,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上方。

  偷襲者停在半米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張刻板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赫然就是當初招聘他來此地的吳主管。

  「把這隻兩腳羊也帶過去,祭品湊齊了。」

  吳主管神色木訥地開口說話,語氣冰冷至極。

  徐浩張了張嘴,想要罵一句粗話,但喉嚨里只能發出乾澀的「咯咯」聲。

  下一秒,無盡的黑暗徹底吞沒了他的意識。

  整個人「撲通」一聲,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中。

  就在徐浩失去意識的瞬間,遠在十幾公里外的療養院內。

  站在窗前的男人似有所覺,停下手裡端水喝茶的動作。

  隨即轉過頭,目光越過沉沉夜色,投向西山深處。

  他感應到了太陽心網中那股突然斷開的聯繫。


  …………………………

  西山深處,古槐村。

  一陣寒風掠過祠堂外的樹梢。

  烏鴉刮刮叫著,四散紛飛,仿佛被什麼恐怖的事情驚擾。

  半空中那輪接近滿圓的月亮逐漸下墜,最終隱沒在起伏的山脊線背後。

  天際泛起一層灰藍之色,濃霧漸漸消散,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毗鄰西山的東都,也在黑暗中慢慢甦醒過來。

  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斜打在林立的高樓玻璃幕牆上。

  早班公交車駛出站台,車輪碾過帶露水的柏油路面,響起低沉的胎噪。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交替閃爍,街角早點攤的蒸籠騰起大片白氣。

  人群的交談聲與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整座城市開始了尋常而喧鬧的一天。

  但這份屬於活人的喧囂,止步於西山外圍。

  連綿的山林深處,時間仿佛放緩了流速。

  陽光艱難地穿透繁密的樹冠,在布滿腐葉的泥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隨著日頭自東向西推移,光影在樹幹上緩慢移動、拉長。

  白天的氣溫不斷升高,卻沒有驅散山坳里的陰冷。

  地表積攢的濕氣被陽光一烤,反倒蒸騰出一層灰白色的瘴霧,將隱藏在谷底的古槐村遮掩得恍如秘境。

  日升月落,再復日落。

  當市區的寫字樓陸續亮起成片霓虹燈時,西山的太陽也已徹底沉入地平線。

  天邊的暗光剛剛褪去,一輪渾圓無缺的明月便從東面山頭升了起來。

  初升的月亮還帶著些許暗淡的橘黃。

  隨著它一點點爬上夜空正中,僅存的暖色被徹底剝離,光芒化作一片透著森寒的慘白。

  冰冷的月光穿透濃瘴,直直地照進古槐村,灑在祠堂舊址的空地上。

  滿是裂紋的石板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細密的白霜。

  村子深處的幾條窄巷裡,傳來木門樞軸轉動的嘎吱聲。

  一盞、兩盞十……十盞……

  星星點點的幽綠火光,在各個巷道盡頭接連亮起。

  伴隨著獨輪木板車發出的「軲轆」聲,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村子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幾十個提著白紙燈籠的黑影排成長列,踩著滿地寒霜,緩緩朝著祠堂中央那口廢棄的水井匯聚。

  農曆十五,月圓之夜,古槐村的傳統祭祀正式開始了。


  ………………………………

  「唔……」

  徐浩悶哼一聲,手指微微抽搐了兩下。

  胸口傳來一陣刺痛,伴隨著心臟跳動,一下一下地撕扯著神經。

  他緩緩睜開雙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的重影,隨後在冰冷的月光下逐漸聚焦。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腐爛發霉的味道,直衝鼻腔。

  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根粗壯的實木柱子上。

  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身上纏繞著大拇指粗細的麻繩。

  麻繩表面沾染著血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粗糙的纖維直接勒進了皮肉里。

  雙腳也用同樣的麻繩捆綁著,固定在木柱的底部。

  徐浩試著扭動了一下手腕。

  但麻繩綁得極緊,繩結打的是一種專門用來捆綁牲口的死結,越掙扎勒得越深。

  粗糙的樹皮摩擦著他赤裸的後背,之前被利爪抓出的傷口再次裂開,滲出溫熱的血液,順著脊背往下流淌。

  他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停下無謂的掙扎。

  隨後轉動脖頸,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祠堂正中央的空地。

  那口大黑井就在他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

  也不知道自己被打暈後,綁在這裡多久了。

  在他的左側,立著另一根木柱。

  柱子上綁著一個乾瘦的守村人。

  這人耷拉著腦袋,眼神渙散,嘴角掛著長長的一縷涎水,對周圍毫無反應,像是一頭待宰的牲畜。

  在他的右側,同樣立著一根木柱。

  當徐浩看清右邊綁著的東西時,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

  那就是被他一記爆肝拳砸碎肋骨,又被真氣燒穿了胸膛的傢伙。

  此刻,這具屍體的胸腔依舊呈現凹陷痕跡,邊緣處的皮肉被高溫碳化,呈現出一種焦黑色澤。

  令徐浩頭皮發麻的是,那個貫穿的空洞部位,被人用黑線像縫麻袋一樣,歪歪扭扭地縫合了起來。

  屍體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全靠麻繩捆綁才沒有癱倒在地。

  弄清了處境,徐浩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閉上雙眼,意念迅速下沉。

  他試圖繼續運轉「大日焚身訣」。

  然而,丹田處空空如也,像是一口乾涸的枯井。

  之前的殊死搏殺,不僅耗盡了他積攢的全部真氣,連帶著本身的氣血也透支到了極限。


  沒有十天半個月的休養調理,別想再壓榨出一絲一毫的熱力。

  真氣指望不上,徐浩立刻在腦海中連接太陽心網,試圖呼喚會長。

  「老大?能聽見嗎?」

  「目標地點確認了,將臣真身就在古槐村祠堂的井裡,我現在被逮住了,請求支援!」

  他一遍遍在心裏面傳話。

  幾秒鐘過去,沒有任何回應。

  平時只要他稍微動一下念頭就能立刻建立連接的心網,此刻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屏障徹底切斷了信號。

  想到自己孤立無援的處境,徐浩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心底的慌亂如同野草般瘋長,但他強行壓住了急促的呼吸。

  多年街頭混戰的經驗告訴他,越是身處絕境,越不能讓對手看出你的虛弱。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祠堂的側門方向傳來。

  徐浩抬起頭,目光越過水井,循聲望去。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踩著地面的白霜,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穿著一身灰色粗布對襟褂子的吳主管。

  他手裡提著一盞散發出幽綠光芒的紙燈籠,那張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跟在吳主管身後的,是一個拄著手杖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做工極其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裝,領口繫著暗紅色的真絲領帶。

  這身裝扮出現在荒涼破敗的古槐村祠堂里,顯得頗為格格不入。

  老人佝僂著背,走得很慢。

  手杖的握把是一個純金打造的獅子頭,隨著他走動,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他的臉頰深陷,皮膚上布滿大塊的暗褐色老年斑,眼眶周圍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烏青。

  雖然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但老人的雙眼卻透著一股異樣的狂熱,視線牢牢釘在那口大黑井上。

  兩人走到井欄邊停下,低頭望向井底,似乎在觀察裡面的動靜。

  徐浩見狀,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吳,你這手背後敲悶棍的本事,練了不少年吧?」

  吳主管聞聲轉過頭,那雙如同死水般的眼睛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

  「你這麼快就醒了?」

  「嘿!」

  徐浩咧開乾裂的嘴唇,語氣里滿是嘲弄:

  「我就納了悶了,你們這破公司招人,就是為了把員工綁在柱子上吹冷風嗎?」


  吳主管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答話。

  倒是旁邊那個拄著手杖的老人轉過身,用一塊雪白的手帕捂住嘴,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咳咳……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老人放下手帕,聲音沙啞地說道:

  「本來你可以活得稍微久一點,至少能在這村子裡享受幾個月的清閒日子,只怪你自己好奇心太大,非要作死,觸犯了這裡的忌諱。」

  徐浩冷笑一聲,下巴微抬,不屑道:

  「老東西,你又是從哪個墳頭裡爬出來的?」

  「我明擺著告訴你們,我徐浩在道上可是有靠山的。我老大要是發現我執行任務失蹤了,信不信明天就帶人平了你們這個破村子?」

  老人聽完這番囂張的話,並不生氣,反而發出了一陣漏風般的笑聲。

  他用手杖的底端點了點祠堂地面的石板。

  「靠山?老大?」

  老人搖了搖頭,看向徐浩的眼神里充滿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剛來應聘的那天,吳主管就把你在電話里的表現一字不落地匯報給我了。你張口就要一百萬年薪,還要獨立衛浴、專車接送,甚至在電話里對人事主管破口大罵。」

  老人話語一頓,嘴角的嘲諷意味愈發明顯。

  「我們當時就在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蠢到用這種方式來做臥底?真正的探子,哪個不是謹小慎微、低調行事?你這副做派,恨不得把『我是來找茬的』五個字寫在臉上。」

  「所以,我們一致認為,你不過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黑幫混混,碰巧學了點粗淺的外門硬氣功,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因為偶然打探到我的秘密,才想著跑到這裡來訛錢。」

  徐浩眯起眼睛,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原來自己那套自以為毫無破綻的偽裝,在對方眼裡竟然是這種評價。

  「我負責招聘工作這麼多年,見過的『兩腳羊』數不勝數。」

  吳主管提著燈籠往前走了一步,冰冷的目光掃過徐浩被繩索綁縛的身體,開口說道:

  「按照規矩,你的氣血非常旺盛,是難得的上等容器。我打算把你留在村子裡,讓陣法慢慢汲取氣血,滋養主人。」

  他抬起僵硬的手,指了指右邊那根木柱上被黑線粗糙縫合的屍體。

  「可是你太不安分,打壞了主人最喜歡的一個容器。那個容器原本是準備培養好,用來寄託主人的一絲神念。」

  「既然你毀了它,那麼今晚祭祀的缺口,只能拿你來彌補,主人想必會對這副氣血充盈的軀體非常滿意。」


  徐浩聽完,猛地朝前探出脖頸,怒斥道:

  「拿老子當羊宰?去你大爺的!」

  如果不是肩膀上的麻繩勒得死緊,他恨不得一頭撞碎對方的鼻樑。

  罵了幾句後,他打量著吳主管那張面無表情的殭屍臉,嗤笑出聲。

  「你瞅瞅你自己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人樣,身上連點熱氣都沒有,給井底下的怪物當狗,還當出優越感來了?」

  老人在一旁聽著徐浩的謾罵,並沒有動怒,反而頗為感慨地搖了搖頭。

  「死人樣?年輕人,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神跡。」

  老人不再理會徐浩的反應,轉頭看向吳主管。

  目光在那張缺失歲月痕跡的臉龐上停頓下來,語氣中透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吳主管,你看著比我年輕多了。可誰能想到,三十年前,你也是個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要靠儀器的將死之人呢?」

  吳主管微微低垂下眼瞼,語氣平淡地回答:

  「這都是主人賜予的恩典。錢董,只要今晚祭祀順利,主人重臨世間,你也會得到同樣的恩賜。」

  被稱作錢董的老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是啊……永生的恩賜……」(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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