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比怪物更恐怖的男人

  女人笑容詭異，直勾勾地盯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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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應該是脖頸的部份，仿佛連接著血淋淋的腸子，活像傳說中的惡鬼「飛頭蠻」。

  隨著她逐漸靠近，周亮等人終於完全看清，那不斷蠕動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那既不是腸子，也不是人類的脖頸或軀體。

  而是一條布滿鮮血，不斷扭曲伸長的巨大蠕蟲。

  它頂著一張慘白的女人臉，此刻正緩緩地從黑暗中蜿蜒而來。

  「咯咯……」

  怪物發出笑聲，輕柔而甜膩，卻讓所有人汗毛倒豎，脊背發涼。

  「開火！」

  周亮低吼出聲，率先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衝鋒鎗瞬間噴吐出火舌，精準地射向那詭異的生物。

  阿力、阿揚和小傑也立刻跟上。

  密集的子彈傾瀉而出，撕裂霧氣，在怪物蠕動的軀體上炸開一朵朵血花。

  鮮血與碎肉四濺，腥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然而，子彈雖然擊中了目標。

  但那類似蠕蟲的龐大軀體，似乎對傷害有著極強的抵抗力，只是在子彈衝擊力下微微顫動。

  怪物扭動著身軀，依舊朝著他們爬來，速度甚至更快了幾分。

  「交替掩護，邊打邊撤！」

  周亮大吼著，和阿力頂在前面，用火力死死壓制住怪物。

  阿揚和小傑則架起兩名保安，轉身就往樓下沖。

  在這樣的超常威脅面前，任何戰術動作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唯一的選擇，便是逃！

  四人迅速調整隊形，沿著樓梯一路向下。

  槍聲不絕於耳，火光隱約照亮牆壁。

  子彈劃破空氣，帶起一道道呼嘯，卻無法阻止那怪物銜尾而來的追擊。

  在慌亂的撤退中，周亮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周圍的場景，那熟悉的慘綠燈光，那傾斜的消防栓箱，還有地上腥臭的血跡……

  「不好！」

  周亮瞳孔猛縮。

  轉眼間，景象變化，他們竟然又重新回到了84層。

  而那隻長著女人臉的蠕蟲怪物，赫然站在他們面前，巨大的血色軀體堵住了去路。

  那張慘白的臉正對著他們，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聲。

  「快跑！」

  阿力驚恐地大叫，轉身便沖向旁邊的安全通道門。

  其他人見狀，也急忙跟著跑進84層的消防前室。

  「救命啊！」

  忽然，一聲慘叫從後面傳來。

  眾人回頭看去，發現一名跑在最後的保安已經被蠕蟲怪物追上。

  血紅的軀體將其死死纏繞住，顯然是救不回來了。

  「操你媽的！」

  阿力見狀，怒吼一聲，舉起衝鋒鎗朝著怪物連續射擊，將彈匣里的子彈傾瀉一空，仿佛是在為同伴泄憤。

  「進去！」

  周亮拉開緊閉的前室門，率先沖了進去。

  阿揚和小傑也推著剩下的那名保安，緊隨其後。

  阿力在傾瀉完子彈後，也顧不得換彈匣，一個箭步沖入門內。

  「砰！」

  厚重的前室門被狠狠甩上，將悽厲的慘叫和撕扯聲隔絕在外。

  眾人驚魂未定，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地喘著粗氣。

  「走，我們進A區通道！」

  周亮當機立斷，做出決定。

  其他隊員聞言，皆是默默點頭。

  現在別無選擇，背後的樓梯間已經成了一條死路。

  只能冒險嘗試這個辦法，或許能找到一條生路，逃離這座詭異的大廈。

  但他們沿著走廊還沒走幾步，就後悔了。

  「你們看……這都是些什麼……」

  小傑發顫的聲音響起，用槍口指著前方。

  周亮、阿揚、阿力，以及僅剩的那名保安，緩緩抬起頭，望向眼前的景象，全都傻眼了。

  他們，赫然闖進了一個更加恐怖的世界。

  寬闊的辦公大廳里，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

  甚至，比上次過來時還要更加濃厚，幾乎完全遮蔽視線。

  而在霧氣之中，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各種形態的怪物。

  有之前那種長著女人臉的異形蠕蟲，蜿蜒盤踞著，露出血淋淋的軀體，而且不止一條。

  有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臃腫，宛如肉山的巨人，額頭還長著紅色複眼。

  有全身覆蓋著黑色甲殼，節肢如同鐮刀的超大隻昆蟲生物。

  還有許多穿著警衛制服，身體卻早已扭曲變形的人形怪物……

  這裡，簡直就是一處活生生的魔窟。

  隨著他們的闖入，仿佛驚動了這片死寂的地獄空間。

  隱藏在霧氣里的所有怪物，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無數雙眼睛，或猩紅，或慘白，或泛著幽綠的光芒，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他們，被包圍了。

  「我操……」

  阿力低聲咒罵了一句。

  小傑呼吸急促，衝鋒鎗的槍口微微顫抖。

  阿揚在胸前比劃著名十字，似乎在祈禱。

  至於那名保安，更是雙腿發軟，癱倒在地上。

  周亮默默地閉上了眼睛，握緊了手中的槍，準備做最後的抵抗。

  就在眾人感到絕望，等待命運降臨之際。

  砰！

  一聲巨響陡然傳來，震耳欲聾，仿佛炮彈轟然砸在牆壁上。

  整個樓層都隨之劇烈一顫，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塵。

  緊接著。

  砰！砰！砰！

  又是連續數聲狂暴的撞擊，如同戰鼓密集擂動。

  伴隨著鋼筋扭曲、水泥崩裂的巨大動靜，狠狠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聲音，似乎是從大廳的另一側傳來。

  周亮猛地睜開眼睛，瞳孔驟縮。

  他強忍著心頭劇跳，視線透過怪物們蠕動交迭的縫隙，死死盯著灰霧深處。

  在那裡，一個人影，竟然主動沖入了那片恐怖的怪物群中，與它們展開最原始的近身肉搏。

  沒有槍炮轟鳴，只有那人拳頭撕裂空氣帶起的尖銳音爆，以及砸進血肉骨骼里的沉悶響聲。

  火花在猛烈撞擊中迸濺，呼嘯的氣流隨著拳風擴散，將周圍的濃霧生生排開一片真空。

  由此，也讓戰鬥的身影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那人揮舞的拳頭，簡直就像是裝滿了彈藥的轟炸機。

  每一擊落下，都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與衝擊波，將怪物們炸得四分五裂。

  一頭身高將近三米的肌肉巨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吼叫，就被一記足以洞穿鋼板的直拳轟碎了半邊身子。

  龐大的軀體如破麻袋般向後倒飛出去，沿途又撞翻了一大片怪物。

  緊接著，一隻全身覆蓋黑色甲殼的巨型昆蟲生物，被那人徒手抓住。

  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它堅硬的甲殼竟被硬生生扯開，內臟與甲殼碎片拋灑飛濺，腥臭的血肉散落一地。

  就在那人解決掉昆蟲怪物的瞬間，一道陰影從側後方疾速襲來。

  那是一隻身形靈活、長著鋒利骨刺的異形。

  然而，人影仿佛背後長眼，不閃不避，反而猛地轉身，騰空而起。

  砰！

  一記仿佛蘊含著萬鈞之力的旋風重腿，狠狠踹中偷襲者下體部位。

  異形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身體瞬間扭曲變形，被這股巨力帶著，像炮彈一樣射向後方牆壁。

  「轟」的一聲巨響。

  牆面瞬間凹陷出一個深達數公分的巨坑，無數道裂紋如蛛網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如此狂放野蠻的戰鬥姿態，令周亮不禁忘記了呼吸，眼中只剩下一道高速爆發，火光隱隱的身影。

  那些猙獰可怖的怪物，此刻像是遇到克星。

  或者說……是遇到了比它們更恐怖的存在。

  它們根本無力反抗，短暫的嘗試完全無效後，紛紛發出恐懼的嘶吼，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之前還追著他們不放的女人臉蠕蟲，更是第一時間就扭動著身軀，驚恐地竄入了樓道最深的黑暗之中。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原本擁擠、蠕動的辦公區域，竟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地。

  呼啦——

  拳風停息，排開的霧氣轉眼又倒灌回來，迅速充斥整個大廳，將一切重新吞沒。

  周亮等人，全都愕然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仿佛剛剛觀看了一場恐怖電影，或者做了一場夢。

  重新變得寂靜深沉的濃霧裡，飄出一個聲音。

  「怎麼到處都是這些臭蟲？」

  那聲音清亮通透，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眾人呆呆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霧氣里，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噠，噠。

  腳步聲不重，卻像是踏在他們的心跳上。

  每一步落下，都踏碎地上怪物散落的殘肢，發出「咔嚓」、「咔嚓」的滲人聲響。

  兩點猩紅的目光，在黑暗中亮起。

  那人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一張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龐，從霧氣里隱約浮現。

  額頭兩側，有兩道猙獰蜿蜒的隆起，仿佛惡魔初生的犄角。

  嘴角微微咧開，似笑非笑，眼尾向上挑起，勾勒出鬼魅般的弧度。

  這張臉，帶著一股擇人而噬的凶戾，且又邪氣凜然。

  再聯想之前手撕怪物的恐怖一幕，讓眾人如同見到太歲煞神降臨此地。

  啪嗒。

  人影最終在距離他們幾米遠的地方站定。

  他身形挺拔，低垂眼眸。

  猩紅的目光如兩束實質的光線，一一掃過如臨大敵般的隊員和癱坐在地上的保安。

  周亮睜大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張恐怖的臉龐。

  終於看清楚，對方並非天生長得凶神惡煞，而是戴著一張遮住真容的面具。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潤了潤乾澀的喉嚨，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位先生，我們是特搜隊的，來諾亞大廈執行一項任務，不小心遇到麻煩，被困在了這裡。」

  周亮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而真誠。

  「您看起來……應該也和諾亞組織不是一路人，我們或許可以聯手……」

  「特搜隊？」

  話音落下，戴著面具的人影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微微閃爍光芒，仿佛在考慮著什麼。

  一旁，阿力呆呆地望著那張面具，腦子裡像是有根弦被撥動了，忽然脫口而出：

  「你是……白梟！」

  可話剛說出口，他又立刻連連搖頭。

  「不對，你怎麼可能是白梟？白梟他現在應該在實驗區才對啊，或許早就成功帶著資料，逃出這個鬼地方了……」

  「再說，你的聲音也不對，剛才我們還通過一次話，難道你用了變聲器……」

  他嘴裡嘀咕著，滿是困惑與不解。

  周亮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這張面具，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

  那晚在午夜郊區的公路上，一個戴著相同面具的男人，用雙腳追趕他們駕駛的汽車。

  之後，更憑藉一雙拳頭，和穿上殖裝鎧甲的高長官打得難解難分，甚至一度占據上風。

  記憶中的形象，逐漸和眼前這個沉默不語的男人重迭。

  周亮再次咽了口唾沫，內心不禁更加緊張起來。

  如果眼前這個人才是真正的白梟，那個傳說中殺人如麻的魔頭。

  那麼之前和高隊一起參加行動，甚至與他們通過話的「白梟」，又會是誰？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難道，他們所謂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這個真正的「白梟」，其實根本就不是他們的盟友。

  怪不得，他有這麼狂暴的殺意。

  怪不得，他能把那些恐怖的怪物當成蟲子一樣虐殺。

  想到這裡，周亮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暗暗向後退了半步，垂在身側的手，朝身後的阿揚比了一個隱晦的戰術手勢。

  站在他背後的阿揚見狀，瞳孔驟然一縮，雙手不禁握緊了衝鋒鎗。

  來人正是方誠。

  此刻，方誠聽著兩名特搜隊隊員的話，也看見這些人暗中的小動作，但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他身上那股久久不散的殺氣，以及沾染了血跡的黑色作戰服，無不昭示著危險。

  壓得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也不敢擅自動彈一下。

  樓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忽然，方誠開口問道：

  「你們知道怎麼去頂層的會議廳嗎？」

  他語氣平淡，就像一個在商場裡迷路，向保安問路的普通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全神戒備的眾人都是一愣。

  緊繃的神經像是被一隻手撥了一下，差點當場斷掉。

  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緊張氣氛，也頓時鬆懈了幾分。

  周亮反應最快，立刻指著旁邊已經嚇傻的保安：

  「他知道路！我們隊伍里有大廈的保安。」

  說著，一把將癱坐在地上的保安拽了起來。

  那保安被嚇得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我……對對，我知道！我在這裡工作了快十年了，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地方……」

  方誠打量了他一眼。

  這保安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臉色慘白，雙腿還在打顫。

  他真的有這本事？

  見方誠眼神透著質疑，周亮急忙補充道：

  「還有，我們這次行動組裡的阿揚，資歷深厚，見多識廣，他以前也經歷過相似的事件，或許可以幫我們找到走出這片迷霧的辦法！」

  周亮對著阿揚一頓猛夸，幾乎是在拼命展示自己這支隊伍的利用價值。

  被點到名的阿揚愣了一下，迅即也反應過來，連忙接過話：

  「對，沒錯，這裡……應該是一個『里世界』。」

  「如果找不到正確的路徑，胡亂走動，只會遇到更多、更可怕的危險。」

  「里世界……」

  方誠聞言，想起以前在迷霧山中的經歷，微微頷首：

  「怪不得，原來如此。」

  見自己的話得到了對方認可，阿揚暗暗鬆了口氣，繼續發揮自己的專業性：

  「所謂的里世界，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異度空間。這位先生，您想要去頂層，恐怕不能用常規的方式，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先……」

  他的話還沒說完。

  嗡——

  一陣奇異的波動，毫無徵兆地在眾人身旁的空氣中盪開。

  緊接著，一道漆黑的細線憑空出現。(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