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自絕一脈

  第419章 自絕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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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江口滔滔江水如同雷霆，但是兩側岸邊，成千上萬的武者卻是鴉雀無聲。

  蘇衍身後，游龍老祖、夜叉水鬼於瑞都已經結成了蛛繭，如同影子怪物一般的虛空影蛛，以影絲穿體，將他們完全控制住，好像是落在了蛛網上的蒼蠅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即便是蘇衍沒有故意釋放出自己的氣勢，但是虛空影蛛的威壓，還是如同一團黑雲一樣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妖怪！

  無數人不敢直視蘇衍，便是蕭無咎、洛紅苕、楚驚瀾這樣的龍門榜高手，此時在心中也是不住嘀咕一聲怪物、一聲妖孽。

  他們就算是有搏殺金身境的實力，但也不代表在被偷襲之下，摧枯拉朽的反殺對方。

  那一頭獸王帶來的死亡威脅，如芒在背，即便是遠遠一警，也是不由生出危機感。

  蕭無咎注意到，人群當中，一男一女兩個預備教子，此時緊了緊自己的裹著身體的黑袍，將自己的身形遮掩住了，然後緩緩退出了人群。

  兩人自然是注意到蕭無咎的目光，甚至是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傻子才和這種怪物干架。

  法相境培養出五階獸王，還是這種恐怖的獸王，真就是見了鬼了。

  此時眾人都已經聚焦在了龍家兩位金身境強者身上。

  龍千洄臉色鐵青，深邃的目光寒芒閃爍，陰晴不定。

  龍擎海黑著一張臉，虎目怒然，已經有了動手的趨勢。

  「冠軍侯好本事！」

  龍擎海壓制著自己的怒火，咬緊牙關，幾乎是一字一句吐出這幾個字。

  龍蒼青宛如破布一樣被丟在岸邊，生死未下。

  這打落的不止是龍家的臉面，還是龍家的未來。

  龍擎海作為當代的家主，對於蘇衍的恨意，此時已經到了極點。

  蘇衍渾不在意，雙眸平靜如湖面，冷漠好似寒冬。

  「龍家需要給我一個交代。」

  是啊，龍家大張旗鼓，把赤江府的水攪渾，不就是為了推脫鎮妖衛關於北蠻刺客的審查麼？

  那麼多門派被蘇衍一一找上門去，憑什麼你龍家就是個例外？

  一時間眾人此時更加注意力放在了龍家之上，尤其是天鴻閣、大江盟這些被蘇衍尋過麻煩的勢力，心中更是有些竊喜。

  倒也不是說龍家就一定是罪魁禍首，金身境的那個刺客如今身份都沒有著落，從北面潛入的概率越來越大，自然這事情的罪魁禍首，就是北蠻人。

  但是罪魁禍首是北蠻的，不代表你龍家內部就乾淨。

  要吃掛落，大家都得一起，憑什麼你龍家例外？

  真要就你龍家例外了，赤江府到底是大曆王朝的赤江府，還是你龍家的赤江府？

  目光匯聚成了壓力，蘇衍身上爆發恐怖的氣勢，宛如不斷凝結的陰雲，向著二人壓去。

  龍家所在的山坡之上，家族中的弟子此時只覺得一座沉重無比的大山此時好像壓在他們胸口，逐漸喘不過氣來。

  「冠軍侯欺人太甚！」

  龍擎海身上赤龍沖天，化作一頭數百丈惡龍，居高臨下，裹挾著恐怖的氣息，想要衝破蘇衍的氣勢。

  他必須壓服蘇衍的氣焰，哪怕是落了龍家的面子。

  只有這樣，龍家才能談下去。

  然而都不用范鎮出手，虛空影蛛如同黑影，順著影絲匯聚，陡然出現在了赤龍法相的面前。

  森然氣息流轉，黑影化作蛛矛，直接撞了上去。

  這一擊，天地震動，赤紅色的赤龍被抵在半空，不得寸進，根本威脅不到蘇衍。

  「擎海！」

  一聲沙啞的聲音從龍千洞止住了龍擎海的動作，縱有百般不甘，此時如此多武者和勢力注視之下，他們龍家還做不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程度。

  天鴻閣、雲山派、大江盟—這些已經和鎮妖衛站在一條船的勢力，讓他們豁出去做事情或許做不到，但在蘇衍強令，范鎮協從之下，要求他們圍殺龍家，那未必不行。

  畢竟，龍家好大一塊肉呢。

  龍擎海身形一震，退到了一邊，目中滿是不甘。

  「龍家認罰，客卿長老識人不明，非是在閉關，而是參與刺殺。隱瞞不報，龍家有罪；管教不嚴，讓龍家三房參與了走私北蠻，供了丹藥、利器，有罪當罰。龍伯仲，出來！」

  沙啞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更像是將怒火壓制在咽喉當中，沒有完全發作出來。

  踏踏踏龍家觀戰的弟子當中，一個黑髮老者，頭戴錦冠，身著黑袍，面露悽然，大步走出來咚咚咚向龍千洄扣頭，嘴裡高呼：「龍伯仲管家不嚴，今日願以死謝罪。」

  他磕完頭，站起身來，直勾勾盯著蘇衍。

  法相境九重的氣勢沖天而起，也是個老牌法相人物了，若是有些機緣，未必沒有機會摸到金身境門檻。

  「冠軍侯！」

  他怒吼一聲，頓時散功，渾身真元亂竄，金丹崩散，周身筋脈連同心脈全都斷了，神魂消散，功力四散，竟然是當場兵解。

  「龍家三房長老，龍四海領罪！」

  又是一個老者上來，咚咚咚跪了老祖宗，面向蘇衍，站直了腰杆，雙眸直視，兵解當場。

  「龍家三房長老，龍金花領罪」

  一個接著一個，足足三個法相境的長老兵解，管事一十五人，金身境兵解當場。

  真意境嫡系六十七人，鍛體境百人，全都自在龍江口邊。

  嫡系皆亡，霧時間龍江口呼呼風聲，都帶著刺人的寒意。

  旁觀武者看到這幕，不由得從心底生出了一種戚戚然的感覺。

  一脈的人，全都被逼死在了這裡。

  比起屠殺，這般死法當真是叫人多了幾分兔死狐悲之意。

  龍千洄聲音已經沙啞，雙眸光芒閃動：「牽扯其中客卿、奴僕，還請鎮妖衛同去龍家，一一捉拿，絕不姑息，便是做了京觀，老身也絕無二話。但求冠軍侯一件事情，老身這孫兒一脈，可否留個全屍？」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瞪大了眼晴看著這白髮老嫗，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好狠辣的女人。

  未成想這被逼自則的三房，竟然是這老姬一脈的弟子，嫡系全無，即便是使了手段，恐怕也留不下幾個了。

  支脈凋零，不外如是。

  「可」

  蘇衍深深看了龍千洄一眼，老太婆當真是狠辣。

  以退為進，三房一脈死絕，眾目之下，蘇衍不可能打殺了龍家。

  斬盡殺絕，只能在夜黑風高的時候做，不然叫其他門派怎麼看？

  當然，若是拿到了足夠釘死龍家的證據，那麼自然也能將他們打殺。

  一場比斗落下惟幕，蘇衍雖然只有法相境七重，但是其霸道的身姿卻是映入了許多人眼裡。

  法相七重可比金身境，魔下凶蟲已經是可以屠殺金身境的獸王。

  如此實力，莫說龍門榜第五名，便是第一名未必沒有機會。

  所有人也都琢磨過味來了，這龍門榜上的武者遠比初評的時候，更加強大，底牌更多。

  蘇衍將龍家逼到了這般程度，三房一死，也不繼續糾纏，帶著范鎮和兩名金身境武者俘虜，飛身離開了龍江口。

  餘下之人，見到主角已經走了，此時龍家開始收斂三房一脈的屍身。

  此時也是心中有些慌忙，不敢繼續停留在這裡，生怕看了太多東西，一會被龍家的人送去陪葬。

  人皆散盡，龍家一行默然收屍，然後浩浩蕩蕩向著龍城而去。

  龍江口一戰的消息沸沸揚揚，從赤江郡再到整個赤江府，蘇衍威名，龍家悲壯，都傳了出去。

  不過三四日的時間，大大小小門派，都表現出了自己的誠意。

  該查的查，該向鎮妖衛表明態度的表明態度，如今鎮妖衛有冠軍侯這個妖孽，除非是九幽教的人出手，不然誰都不能限制蘇衍。

  除非九幽教瘋了，才會不管不顧的對蘇衍動手。

  所以，赤江府的局勢逐漸有了調轉的趨勢。

  赤江郡中，夏江城內，此時蘇衍、范鎮等人卻是還沒有離開。

  此間城主府，已經變成了鎮妖衛另一處別院。

  大廳之內，蘇衍、范鎮，以及六名掌府竟然全都在這裡。

  「龍家是什麼反應？」

  范鎮看向在場的掌府，出聲詢問。

  「發喪七日，龍城皆素服，如今正在主持葬禮，並無其他反應。」

  說話的是刑夢嵐，她眸光微微閃爍：「葬禮既無賓客，也無其他動作，低調的比不上一些三流勢力。」

  湯毅飛則是說道：「龍家的港口和船舶，雖然略有減少，卻不見停擺，府尹衙役若有命令，皆是配合，不見牴觸。」

  餘下四個掌府，此時臉色也是頗為不對勁，畢竟結了那麼大的仇恨，龍家竟然沒有作出任何反應，這本身就是不正常。

  陳盟微微眯眼，推測道：「或許是我們還在赤江郡的原因。」

  鎮妖衛兵入赤江郡，即便是龍家發喪，也毫不顧忌，徹查與三房走私有關的幫派、門派和龍家之人。

  雖然只有三四日的時間，但是在龍家極力配合之下，足足有一二千人被抓的抓，殺的殺。

  這番動靜，自然瞞不過龍家，就連蘇衍和范鎮的行蹤，他們二人也當知曉。

  蘇衍微微抬眸：「陳掌府以為怎麼做？」

  「以退為進」

  陳盟道：「龍家除了龍城，還有隱龍城和許多暗港，這些位置便是龍家人也不全都知道，外人若是靠近，也會被他們明里暗裡的崗哨處理，若是變化藏在這些地方，我們難以知曉。倒不如退一步，看看龍家是何變化，也好探一探他們打算。」

  眾人若有所思，蘇衍問道：「隱龍城你們知曉在哪？」

  「九曲山脈當中，許是地下溶洞水窟的某個地方，更具體的位置卻是不知道了。」

  掌府鄧宇和回答了蘇衍的問題，隱龍城是龍家關鍵，自然不會輕易暴露。

  「既然如此，就退吧。」

  蘇衍與范鎮沒有太多猶豫，本來還以為龍家會魚死網破，二人才坐鎮在這裡，現在看來龍家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能隱忍。

  那麼想要擊潰龍家，就只能抓住他們的把柄了。

  蘇衍回想起平安老僧給他帶來的線索，既然能打造出那麼多套甲，龍家定然有極為穩定的煉器場地，或許這隱龍城就是他們的關鍵之地。

  隨著蘇衍和范鎮做了退出的決定，鎮妖衛人手一批接著一批回到赤江城中。

  二人也是先後返回，一時間赤江郡劍拔弩張的感覺終於平息了許多。

  龍家，大廳「蘇衍和范鎮走了。」

  龍擎海將最新情況報告上來，龍家三老臉色都極為難看。

  「三房怎麼樣了？」

  龍鎮岳聲音沙啞且冰冷。

  龍擎海回答道：「伯仲他們替龍家去死，三房再無法相境，丹竅境多半為客卿易容，不過還是有幾人身份不好偽裝，犧牲的是我們龍家嫡系，真意境、鍛體境嫡系孩童都已經安置在隱龍城中，過些年換個身份再回來。」

  龍家即便是作假，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怎麼可能塘塞過去，必定有真有假。

  「隱龍城那邊仔細一些，盯住他們的動靜，龍家不會倒下，這都是他們逼我們的。」

  「我知道的老祖宗，龍家不會被人白白欺負。」

  七日一到，龍家三房盡數下葬，赤江府壓抑氣息也總算是減弱了幾分。

  鎮妖衛在赤江府不斷收編已經派遣弟子進入鎮妖衛門派，整合他們的力量，不斷提升鎮妖衛隊伍實力。

  半月時間，龍家也有弟子前來，不過都不是嫡系弟子，雖然實力不錯，但終究代表了龍家心有不滿。

  龍家貨船開始恢復吞吐量，在這赤江府上往來。

  蘇衍、范鎮二人此時卻是在一份份排查掌府送來關於龍家的情報。

  「嫡系閉門不出，貨物運輸不斷，相比於走私的量，龍家這個月可是不算富足。」

  僅僅是正經生意，想要走下去，養活整個龍家的武者，那需要更多心思經營。

  而且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龍家從走私獲取暴利習慣了，可輕易回不去。

  蘇衍眸光落在情報之上：「說明他們能忍，不過龍家嫡系能忍，但是手下的人，未必能坐得住。」

  范鎮點點頭：「已經五六起小規模的走私了。不過對象不是北蠻人，倒是二道販子，但制式的武器，卻是和我們大曆王朝的相仿。」

  「貨從哪裡出來？」

  「九曲山脈」

  蘇衍微微眯眼：「又是九曲山脈，陳盟那邊還沒有探出什麼麼？」

  「龍家謹慎，這些日子更是不向那邊走動。陳盟排查歷年情報，以及近來九曲山脈洞窟、水流走勢，武者失蹤情況，倒是確定了三個地方。」

  「那三個？」

  「盤蛇山、積石窟、九曲寒潭之下」

  蘇衍眸光微亮：「前輩是想要探查一二？」

  「自然，王城那邊，我搖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