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仇當報
第19章 有仇當報
夜色更深,牛心村除了牛漢的莊院,都已經熄了燈,四下黑黢黢一片。
蘇衍就著夜色,悄然出了村子,唯獨將陰水蜈蚣留在了牛漢的房子當中。
連夜回到了雲前村,悄聲進入自己房間。
第二天一早,蘇衍就去尋了謝玉柱。
「二叔,你」
見到謝玉柱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
只見他敞著麻衣胸襟,那腳印比昨日竟然青腫了幾分,好似鼓起的饅頭一樣。
「不打緊」謝玉柱壓低了聲音「我多用了點木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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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輕鬆,但是笑的卻有些勉強和疲累。
木紅花可以活血化瘀,但是用的時間不對,方式不對,反而會讓青淤的地方,更加腫脹,更加疼痛。
作為一個趕山人,謝玉柱不可能不知道木紅花的用法,他是故意的。
謝玉柱知道自己就是個普通人,眼下侄子不是一般人了,想要做點什麼,他能幫的忙,就只能是這些了。
蘇衍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感動:「叔,我帶你去找郎中。」
「嗯,好。」
謝玉柱點頭,蘇衍攙扶著謝玉柱出門。
「阿娘,阿衍哥和阿爹要去哪裡?」
阿寶見到二人出門,抬頭去問他娘親。
李蓮目中憂色一閃而過,柔聲道:「阿爹去看郎中,阿寶乖幫阿娘把蕨草拿出去曬乾。」
蘇衍扶著謝玉柱來到了里正的家中。
「里正阿爺」
蘇衍向著院子裡呼喚,不多時里正老頭走出門來,站在院子裡。
他見到蘇衍扶著謝玉柱,心中一驚,急問道:「玉柱,你怎的這樣了?」
謝玉柱瓮聲道:「不知那遭瘟的趙二癩子踢傷了甚麼,一夜起來腫成這般模樣,阿衍要帶去坊市尋杜郎中,想和阿叔借個板車。」
「唉」里正老頭嘆了口氣,咒罵著:「都是欺負人的玩意。」
「大郎,你去把板車推來,同衍哥兒送你柱哥同去坊市。」
雲前村大家都有沾親帶故的關係,再不濟也是從穿開襠褲玩到大的朋友。
謝玉柱按照輩分正好是與里正兒子鄭鵬剛的玩伴,從小便叫做柱哥、玉柱哥。
「我知道了爹。」
鄭鵬剛立即去搬院子裡的板車,將雜物從上面卸下來,用笤帚掃了一輪,推到了謝玉柱的面前。
「柱哥你先上來,我推你去。」
他更加憤憤不平:「昨日就該錘死那群王八蛋,吸血鬼。」
鄭鵬剛把推車綁帶掛在肩上,手裡抬起了推車。
「爹你先回去,你放心我肯定把柱哥送到杜郎中那裡。」
鄭鵬剛叮囑了自己父親一句,然後才扭頭對蘇衍道:「衍哥兒,扶好你二叔。」
一人推車,一人扶著,就這麼順著小路向著山集坊市趕去。
出了村口的時候,這日頭也才掛起,零星還有雞鳴聲傳來。
——
話分兩頭,牛漢家中牛當連夜按照他的吩咐將村里跟著牛漢混的小弟叫了起來。
約莫五六個年輕漢子,不過二三十出頭,睡眼惺忪,聽到喝酒和有事,這才精神許多。
許是擔心第二天事急,牛當又與同伴叫了鄰村的小弟,約莫到了半夜二三更的時候,這院子裡就已經聚了一二十個人。
牛漢命人殺了兩隻雞,又殺了羊,起了鍋簡單弄了酒菜,就在這院子裡喝了起來。
想要人辦事情,就必須捨得,故而這半夜被叫來的人,也不覺得打擾,拍著胸脯說明早的事情交給他們。
眾人一頓吃喝,五更天的時候,正是熱鬧。
此時第一聲雞叫響起,牛心村裡面公雞便開始此起彼伏的高歌。
隱藏在瓦片當中的陰水蜈蚣聽聞雞叫,便開始動作起來。
上千條節肢足沙沙作響,順著房檐,從樑柱攀爬下來。
房間當中,只有趙二癩子和牛大齊幾人,鼾聲如雷。
他們斷了手腳,不便喝酒,只能在這房中休息,一旁床邊的地上,也還癱坐著一兩個酒量不行的小弟,進來歇息。
陰水蜈蚣悄然進來,他們絲毫沒有防備。
只見它沙沙作響,張開了猙獰的口器就咬向了這昏睡的人。
先是床上趙二癩子,一口就被咬在了脖子上。
「嗚嗚」
他猛地驚醒,大量的血液湧入氣管,嗚咽出聲,嘴裡噴著血沫,早已經說不出話。
還未掙扎一會,就毒液侵入身體,斷了氣。
他的動靜,驚起了旁邊牛大齊注意。
「他娘的趙二癩子,你」
話未說完,惺忪睡眼忽然一暗紫色身影撲面而來,雙目一疼,然後也是挨了一口,血肉模糊。
臉色轉眼就變得黑紫色,很快失去了聲息。
兩人掙扎終於驚醒房內的人。
「蜈蚣!有蜈蚣!」
餘下四五人慌忙起身,陰水蜈蚣卻的凶性大發,開了殺戒,直衝他們而去。
幾人當中,非傷即醉,抓起物件砸打,卻絲毫打不中陰水蜈蚣。
只見它口中毒液激射如劍,不多時就將他們傷的傷,死的死,好不狼狽。
一人拿起板凳,拼盡全力砸中陰水蜈蚣身體。
垮拉作響,板凳碎了一地,本以為蜈蚣死了,卻不想突然在板凳殘體下跳了出來,趁他不備一口咬破喉嚨。
屋內的動靜引起了外邊的人注意,砰的一聲大門被牛漢踹開。
「怎麼回事?!」
他手拿朴刀,赤著半邊膀子,粗壯臂膀上紋著一頭下山虎。
只見他瞪大了眼睛,露出震驚神色。
房間裡的趙二癩子幾人,竟然全都倒地不起,還活著的掙紮好似中風一樣。
陰水蜈蚣正在大口吞噬血肉,那血淋淋的模樣,更像是地獄裡面爬出來的惡蟲。
「哪來的異蟲?!」
他心中驚怒,陰水蜈蚣終於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立即調轉方向。
口中突然吐出兩道細長如箭的毒液,直奔牛漢的面門而去。
牛漢心中脊背一涼,昏沉酒意頓時醒了三分,那朴刀攔在身前,偏頭去躲。
毒液大部分被朴刀寬厚的刀身攔住,餘下的小部分,都被牛漢躲了去。
身後趕來小弟成了那倒霉的人,被餘下毒液落了個正著,雙目腐蝕,痛倒在地。
「還敢動手!」
牛漢是酒壯膽氣,此時一股熱血湧上心頭,提刀就向陰水蜈蚣砍去。
這毒蟲凶到敢往山下來,正好讓他剁了泡酒,一隻異蟲不比寶植差。
他搶步上前,陰水蜈蚣扭動身軀,快速遊走在了屍體周遭,躲過這凌厲的攻擊。
朴刀落在剛剛咽氣不久的小弟身上,血肉模糊一片。
陰水蜈蚣從側面發起攻擊,順著朴刀直撲牛漢的右手。
牛漢回刀要砍,陰水蜈蚣已經攀上刀柄。
此時回砍已經來不及了,他嚇得直接撒手。
只不過陰水蜈蚣已經躍至他的手上。
不好!
牛漢臉色大變,手也來不及抽回,痛感瞬間傳來。
陰水蜈蚣已經咬了上去,大量毒液注入肌膚。
他猛地甩手,大塊血肉生生被陰水蜈蚣撕咬下來,拇指和食指都已經被咬爛了。
陰水蜈蚣重重落地,卻是翻身起來,又是毒液射出。
牛漢吃痛之下,反應已經慢了許多,躲避不及,半張臉都被毒液滋滿。
他連連後退,嘴裡痛呼不止。
「網來啦!」
小弟們終於尋來了大網想要對付這般凶物。
然而陰水蜈蚣得手之後,早已經鑽到了床底下,順著牆壁角落,上了樑柱。
拿著漁網、籮筐、鋼叉的一眾小弟們此時卻只能是面面相覷。
陰水蜈蚣就在樑上,漁網、鋼叉都不頂用。
他們也不敢上前,生怕被那利箭一樣的毒液傷了。
「先救老大。」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他們只得先將牛漢拖拽出去。
眾人退出院子,陰水蜈蚣隱入屋瓦當中,也是悄然向著山上去了。
此時院外,天色方才蒙蒙亮起,太陽正在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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