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弓與刀
第5章 弓與刀
從西側的鋪子出來,坊市當中隱隱就已經傳來了來往之人的議論聲音。
「出寶植了,不知道哪個村的小哥兒,尋到了一株陰赤根。」
「陰赤根,那不得十幾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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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宋管事都親自看了,我估計得幾十兩。」
「看清了是誰麼?」
「不敢,宋管事就在當前,誰敢上去,要我說指不定是哪個老鬼專門叫的小孩來賣」
一傳十,十傳百,交頭接耳不斷議論著,趕山人也好,獵戶、柴戶也好,都是露著羨慕的目光。
一株寶植,足以讓一個家庭改變現狀。
只不過,蘇衍聽得卻是有些蛋疼,不過七兩多的銀子被傳成這般樣子。
他不去理會這些流言,加快了腳步來到東側的街道這裡。
這街道寬敞許多,來往山民聲音似乎也小了許多,甚至都掩不住街頭天風兵器鋪分鋪傳來的叮噹打鐵聲。
此時都是城內各家店鋪,可沒有顧客就是上帝的說法,山民小心提防著,好叫不惹出事端來。
這也是小民的自保之道。
蘇衍先去了置辦了尋常用度的油鹽醬醋米一類吃食,花了約三百文錢。
然後又買了兩雙趕山用的鞋子將自己的草鞋換了,這倒是貴了幾分,又花了七百多文錢。
置辦完了這些,蘇衍才徑直來到了天風兵器鋪分鋪。
叮噹作響不絕於耳,還未進到門內,就感覺到熱量撲面。
鋪子裡,兩個師傅並著六七個學徒夥計,赤著膀子,露出精壯肌肉,一錘錘鍛打著鐵器,汗流浹背也不曾歇息半分。
有道是人生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終日圍繞著火爐,半日不得歇息,都是苦命的力氣活。
不過就算這般,這想要當天風兵器鋪學徒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小哥,是要打農具還是撿些趁手的防身?」
一進門便有一個稍微穿著規整的活計上來。
不至於赤膊上陣,但也是粗布短衣,腰間搭著一條擦汗的布條。
大曆王朝以武為尊,並不禁刀兵,也禁不得刀兵。
「一桿狩獵用的硬弓,一柄開山朴刀。」
蘇衍言簡意賅,道明來意。
「一柄開山朴刀二兩三錢銀子,硬木弓的話,小哥你要五十力道硬木弓還是六十力道的弓?」
弓的拉力,匠人們直接以斤作比,倒是省去了換算的麻煩。
『竹弓勢頭不准,就算是老竹韌竹拉力至多也不過三十來斤,打不動大的獵物。如今以我力量增長勢頭,五十斤用不了多久,六十斤只怕也不能。』
於是說道:「七十斤的硬木弓有麼,還有一桶箭矢。」
「有的,我們天風兵器鋪別的不說,這兵器絕對不缺,就是利器級的強弓也能售賣與你。」
夥計說出這話,滿是自信,事實上這也是他們的底氣。
「利器?」
蘇衍好奇心起,順口就問。
夥計也存了賣弄的心思:「利器那都是鍛造大師們打造出來的上好兵器,吹毛斷髮,削鐵如泥不在話下,若是與人相鬥能平添三分威能。」
器之與身是相對的,雖然說打鐵還需自身硬,但是兩個相仿的人,一個掏出匕首,一個掏出砍刀,那結果只怕就有高下了這道理蘇衍歷來明白,有武器不用和沒有武器是兩回事。
「不過……」
不待他回話,那夥計話鋒一轉:「不過利器不只是貴,至少數十銀兩一把,其重量、所需力道也是常人難抵」
他話將出口,想起蘇衍是客人,這才收了回去,說道:「小哥,七十斤力道的硬木弓和三十支箭矢一桶,合計5兩銀子,你看?」
「一併買了。」
蘇衍沒有拖泥帶水,只是心中仍覺肉痛,好不容易才賺了10兩銀子,採買一二就只剩下2兩多了。
夥計得了銀兩,頓時眉開眼笑,從鋪子中取了弓箭並朴刀出來,交給蘇衍。
「小哥,這是你的弓和刀,且用看順不順手。」
開山朴刀長約一點五米,中短刀柄,可以單手或者雙手持握,刀身不重,方才四斤左右。
硬木弓卻是通體漆黑,硬木交夾,內嵌獸筋,並且弓身完全被纏繞起來,透著一股油亮光芒。
蘇衍掂量在手,撥了撥弓弦,點頭道:「多謝。」
朴刀放在腰間,弓箭背在身後,雖然還背著背簍,卻好似一副獵戶裝扮。
採買完畢,蘇衍也不久留,大步出了山集。
才堪堪出了山集不過半里路,忽然小路草木旁,竄出一人。
「好個衍哥兒,不愧是蘇大哥的虎子,竟然尋到了寶植。」
那人嬉皮笑臉,拱手喝彩,卻是一副乾瘦如猴模樣,面無三兩肉,嘴皮薄似刀。
「王三?」
蘇衍眸光一凝,面露幾分冷笑:「你要作甚?」
王三,雲前村有名的混子,三十出頭一條光棍,是好吃懶做的混蛋主兒。
雖然也承了他死了的老子趕山行當,但那背簍常常是空著進去,空著出來。
除去偷雞摸狗討飯吃,不外就是跟著那牛漢那群潑皮無賴混個三瓜兩棗。
就是個人嫌狗棄的玩意。
王三聽出了蘇衍言語中的不滿,卻渾然不在意的模樣,他這臉皮比城牆都要厚上三分。
他上前兩步,搓了搓手,微微躬身低聲:「也沒什麼,就是哥哥想和兄弟討個彩頭,哥哥我最近手頭緊了些。」
他雙目賊光滴溜,心中尋思:『有道是見面分一半,我王三仁義,只拿個小彩頭不為過吧。』
蘇衍嗤笑:「王三你在白日做夢不成?」
那王三露出惱意,心中暗罵,好不識趣。
只得作聲道:「衍哥兒,財不露白,你也不想大家都知道你得了個寶植吧?」
王三雖是無賴,卻深諳財不露白的事情。
蘇衍死了爹媽,一個半大少年,得了這銀兩守的住麼?
保不齊走漏了消息,叫人討上門吃絕戶。
『可惜了不在雲嶺山老林子裡。』
蘇衍目中閃過遺憾神色,若是在老林子裡,明年王三的墳頭該長草了。
此間距離山集不遠,也不知道王三尋來被人看見沒有,直接動手並不合適。
而且,這寶植一事叫人知曉不過遲早問題。
「那便說罷,你真以為這是我的寶植?」
蘇衍神色平靜,手一抓捏小雞似的抓住王三的肩膀,力道極大,將這王三抓得生疼。
「哎呦,你……你……」
王三不及罵出口來,就被蘇衍拿朴刀刀側一撣,推倒在地,臉上留下一道紅印,身上滾著黃泥,好不狼狽。
蘇衍大步走去,王三是敢怒不敢言,一則是畏懼蘇衍武力,二則是心中顧忌,這蘇衍只怕是跟幾個趕山人搭夥了,被推出來那個。
「呸,我倒要看看誰跟你一夥的!」
王三兀自生氣,蘇衍已是消失在路邊,趕回到了自己家中。
背簍中的油鹽醬醋等日常生活用品,盡數搬出來,硬木弓與開山朴刀都放進了蟲界空間當中。
他取出百草圖翻看,泛黃紙張上面,畫著筆畫簡練的各種藥草模樣,左側是四分之一指甲蓋的小字,記載的是關於藥草的描述和功效。
「倒是粗淺,不過可堪一用。就不知道那管事有什麼打算了」
有道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一個小小的趕山人如何值得他送份冊子?真當自己是大人物麼?
蘇衍將冊子收起,自語道:「禮不大,謀不重,正合我意。日後寶植、藥草必然不少,若是能搭上百草堂的線,會省去許多功夫。」
宋奇有所圖,蘇衍有謀劃,各取所需。
之所以在店中討買百草圖,起初不過是想留個印象,好為以後尋得上好藥材、寶植做個鋪墊。
卻不想另有收穫,這卻是個好事情,且看他怎麼處理了。
蘇衍瞧了天色,才中午時候,撿起背簍,便大步向著雲嶺山去。
他這次並未進入深山,尋了一個僻靜的方向,走了約有二里山路,來到四下無人處。
喬木參天,枝幹伸展如幕,正當中午時候,陽光也只能投下斑駁光點。
周圍灌木茂盛,卻只有胯部高低,無法遮擋視線。
他將陰水蜈蚣放出來,然後又將昨日兩頭蠍子屍骸、蟾蜍屍體丟在一邊。
陰水蜈蚣也不客氣,上去就是大口啃食。
做完這些,蘇衍取出了硬木弓和箭矢,瞄準七十步外一顆老樁紫樺樹幹。
站穩腳步,步與肩齊,蘇衍張弓搭箭,對準了老樹幹上的圓褶老皮嗖的一聲射了過去。
箭斜半掌,沒有命中目標,蘇衍也不氣餒,抽出另一根箭,繼續射擊。
『趕山之技,原是謝二叔教我,一來二去才有了長進,具現成了技能。我雖無弓箭技法之術,但若練到一定程度,想來箭術自成。』
蘇衍下定了決心,那老樹幹在他眼中好似一面通紅的靶子一般。
一箭接著一箭,三十支箭射完,每一次發箭都需要花費不小力氣張弓。
一面打磨力氣,一面磨練箭術,就連歇息的時候,蘇衍也將百草圖取出來認真學習。
如此往復,一練就是三五天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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