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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神龕祭祀驚世將軍

  第270章 神龕祭祀驚世將軍

  玲瓏公主對於這聲音自不陌生。

  即便是在玉芙宮中時,她孤身一人躺在那貴妃椅上,也總會想起這聲音的主人。

  過往幾月,陳執安遠赴南方九州爭奪執印之位,玲瓏公主整日等著陳執安的消息,因陳執安在南方九州所向披靡,大虞六姓人物甚至不敢纓其鋒芒而感到欣喜。

  又再克制的期盼陳執安能夠早些歸來。

  可當陳執安真就歸來,真就得了那執印之位,成為懸天京最有權勢的年輕天才,玲瓏公主反而更加克制了。

  魏離陽就在懸天京中。

  三千鎮龍軍就駐紮在懸天京外北郊。

  聖人親自下令,讓她跟隨魏離陽前去有龍府。

  此事哪怕還有轉機,可在玲瓏公主眼中,卻也是天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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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了解魏離陽,了解安國公,更了解大虞朝堂。

  於是自陳執安回歸懸天京之後,頗為期盼與陳執安相見的玲瓏公主,卻始終未曾召見陳執安,哪怕今日女扮男裝出宮,也只是遠遠看陳執安一眼……

  只因為再過幾日,等到大治二十四年到來,她便真要跟隨魏離陽離開懸天京了。

  即便玲瓏公主心有謀算,想要去無留山道人卜算得出那一座山,可無論結果如何……與這懸天京的緣分,大約便如此盡了。

  她若能夠得山上機緣,逃離鎮龍軍,逃離魏離陽,便只能離開大虞。

  若上不得山,得不到機緣,便只能夠與魏離陽前去有龍府,再行尋找機會,又或者等候自己那神秘的娘親。

  所以方才,當陳執安的馬車緩緩駛過,玲瓏公主便站在這樓閣上,在心中輕聲與陳執安道別,並在心中暗暗低語:「將要離別,卻不知是否有緣分再見。」

  然而天下之事,總會生出許多意外來。

  對於玲瓏公子來說,今日的意外便是不遠處一張桌子上的瓊花露,以及坐在桌前的陳執安。

  陳執安臉上帶笑,笑容頗為隨和灑脫。

  他正做著一個相請的手勢,對她說道:「我聽聞聖人下令,公主將要跟隨見龍將軍一同前去有龍府,今日有幸,能夠在這酒樓中得遇公主……今日臣身上有許多身份,可仔細想來,臣還是玉芙宮中的畫師。」

  「公主,這瓊花露乃是露水清酒,酒勁溫和,便是女子喝上一壇也無礙,但因此酒卻可口齒留香,便如瓊花盛開。

  卻不知臣下能否請公主與我共飲一杯。」


  他就此開口,語氣真摯。

  玲瓏公主身著白衣,便如同一位翩翩公子。

  幾月之前,玲瓏公主便是這番扮相出宮,前來尋找陳執安,與他同游。

  可今天,卻顯得有些猶豫,她思索了幾息時間,又看了一眼陳執安,看到陳執安如同深海一般深邃的眼眸,終究點了點頭,入座。

  陳執安為玲瓏公主倒了一杯酒,美酒出壺,頓時香氣瀰漫,確實如同瓊花盛開。

  玲瓏公主小口啜飲,此時夜幕已來,又是難得的晴日,天上無雲。

  天上星辰若隱若現,月亮灑下清輝,便如同一層白霜,與懸天京中的燈火相得益彰。

  陳執安沉默。

  玲瓏公主飲了幾口酒,明明瓊花露酒勁極為柔和,但她臉上卻染上兩道紅暈。

  這一次玲瓏公主主動開口,道:「陳執安,你可還記得我曾經向你尋求建議。

  那時你在紙上為我寫下一行字。」

  陳執安輕輕頷首。

  玲瓏公主誦念:「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

  「區區九個字,卻總令我沉思。

  何日的我才是我,何處的我才是我。」

  玲瓏公主眯著眼睛:「我自出生以來便久居深宮皇城,偶爾走出皇城去懸天京中遊逛一番。

  年幼時如此,年少時如此,直至如今……我已嫁做人婦,即便有名無實,卻也依然如此。

  我一時之間,不知何時的我才是我。」

  「我時常躺在玉芙宮中的長椅上,時常入夢。

  夢中我也成為了高來高去的俠客,成了高來高去的仙人。

  上九天觀月,穿梭雲中。

  下山中尋仙,餐風飲露。」

  「我醒來時,總分不清夢中的我是我,還是久居深宮,依附於聖人,又或者依附於安國公的我是我。」

  玲瓏公主眯著眼睛,緩緩低語。

  「所以……當我看到你寫下的那闋詞……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區區十幾行,卻讓我恍如隔世,就仿佛天上明月是我,登上高樓者是我,天上的仙人也是我。」

  玲瓏公主徐徐開口,似乎是在與陳執安說話,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還有那幅七彩畫,斑斕多彩,不似夢中的我,更不似鏡中的我,卻又是我。」

  玲瓏公主低聲呢喃。


  又過了幾息時間,玲瓏公主又喝下一杯酒……

  此時天上寒風流轉而至,竟然吹來了幾朵雲,遮住了明月,遮住了點點星辰。

  玲瓏公主眼神恢復幾分清明,她凝視著陳執安:「正是因為那七彩畫,因為那明月詞,又因為那一行字。

  我決定隨魏離陽走上一遭,去尋一尋真正的我。

  陳執安,你覺得我能否功成作我?」

  玲瓏公主說了許多話。

  雲裡霧裡,說的並不清透。

  陳執安也似乎未曾聽得太明了,可他卻仍然點頭:「事在人為,公主心裡有了決定,總能尋到一些結果。」

  他話語至此,停頓幾息時間,又親自為玲瓏公主斟滿一杯酒。

  「陳執安雖然年少,卻知恩德仁義兩個詞該如何寫。

  毋論如何,公主幾次三番相助於我,我不敢忘記。」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個紙鶴來。

  陳執安將那紙鶴攤開,又拿出一支筆來,仔仔細細寫字。

  「公主想要去有龍府走上一遭,陳執安不會阻攔,也期盼公主安好。

  可倘若公主遇到艱難之事,可以在這張紙上寫下文字,我自能看到。」

  「現今,陳執安修為稱不上強大,麾下斷獄軍也並不聽我號令。

  可是公主若有所求,陳執安也會盡力一番。」

  陳執安在那紙上寫下了幾行字,當他停筆,這張紙飄飛起來,又迭成紙鶴,翅膀扇動,懸在玲瓏公主的面前。

  玲瓏公主看著眼前少年,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悸動,她很想要就此拆開紙鶴,看一看陳執安究竟在紙上寫了什麼,但她卻終究忍住了。

  她怕自己看了那些字,便不想再離開懸天京了。

  於是玲瓏公主伸出手,任憑紙鶴落在她白皙的手上。

  陳執安向玲瓏公主敬酒,一飲而空,這才起身離去。

  玲瓏公主注視著陳執安的背影。

  月光如水傾瀉在玲瓏公主拈著紙鶴的指節上,骨節泛著清白。

  陳執安漸行漸遠,玲瓏公主恍惚又見到許多景象。

  宮中作畫。

  低頭寫詩。

  以及與她同游花街……

  她心中的種子似乎已經破土,長成參天大樹了。

  「摘幾朵瓊花走。」

  玲瓏公主開口:「再帶上些瓊花露。」

  玉絮奴隔著紗簾,輕聲應是。

  ——

  陳執安與玲瓏公主道別,又回了青蓮縣。

  青蓮縣宅子裡,四百六十五位漢子仍然在悉心修行。

  源源不斷的天丹供給,令他們幾乎能夠整日整夜修行,不做停息。

  有禪生丹提升他們的天賦、根骨,倒也不需擔心壓榨肉身、元關太盛,毀壞了他們的根基。

  也正如陳執安所想……

  禪生丹實在不凡,這四百六十五位漢子各自吞服禪生丹,天賦根骨提升不知何其巨大,再加上修行的天羅天功玄妙不凡,這些漢子們的修行速度可謂一日千里。

  短短一月,許多真元境界的人物已然將要突破神蘊。

  這一夜,雲停、白間、郁離軻看著陳執安手中的花瓣,越發驚奇。

  「這花瓣乃是五禪花花瓣,服用五禪花,對於凝聚神蘊頗有妙處。」

  「既然修行了天羅天功,將要組成天羅縛龍陣,神蘊境界總不好只凝聚七道神蘊。」

  陳執安說道:「每人兩瓣五禪花花瓣,神蘊增益,泥丸宮堅固廣大,他們也許可以凝聚第八道,甚至第九道神蘊。」

  幾人看著陳執安手中的五禪花花瓣,皆不語。

  他們早就見識過五禪花花瓣,卻未曾想陳執安手中竟然有如此多的五禪花花瓣。

  良久之後,雲停才嘆氣說道:「將軍機緣太過深厚。

  有禪生丹這樣的丹藥,有五禪花花瓣這樣的寶藥,其實不需要浪費在我麾下這些粗莽的漢子身上。

  只需要傳此丹藥、花瓣之妙處,傳將軍的煉丹之術,再傳將軍的慷慨。

  必然有不少根骨不凡的人物前來投奔。」

  陸竹君、鄭玄澤二人同樣點頭。

  大虞六姓以及諸多世家門閥,為何能夠吸引那麼多的先天、甚至玉闕門客,無非就是玄妙的神通傳承,以及貴重的修行資糧。

  陳執安煉丹之法極為玄妙,煉出的丹藥堪比三品天丹,又有五禪花花瓣這等藥材,必然能夠吸引許多強者。

  只是陳執安聽到雲停的話,卻搖了搖頭。

  「我這執印……尚且根基不穩。

  麾下並無強軍,難以震懾天下。

  在這般情況下,我若是以修行資糧誘之,必然會有人來投奔。

  可卻稱不上忠誠二字,往後甚至極有可能成為負擔。」


  「可雲停將軍麾下的兒郎不同。」

  雲停問道:「有何不同。」

  陳執安將手中的花瓣塞給雲停:「因為我信得過雲停將軍。」

  他只說了這一句,又叮囑眾人說道:「你們仔細修行,莫要怠慢。

  我要外出一遭,不消十日,便會回來。」

  鄭玄澤頓時有些擔憂:「將軍要去何處?

  懸天京中風波未落,明日那些大族人物便都要被斬首。

  如今大虞不知多少人恨你入骨,恨不得生吞你的血肉。

  你現在離開懸天京,難免不會生出意外來。」

  陳執安笑了笑,道:「無妨,所謂機緣臨頭,若不去取,卻畏首畏尾,反而登不上高處。」

  「而且……我若想遠行,尋常人可尋不到我的蹤跡。」

  他說話間,夜空中有清風拂過,霧氣升騰。

  雲停等人頓時一驚。

  他們能夠清楚的看到陳執安就站在他們面前。

  可他們元神、神蘊、真元卻根本無法捕捉陳執安的所在,就好像眼前陳執安的真身,只是一道虛幻的影像。

  「楊鶴引前輩的【我相繭】配上我這天門修為,越發玄妙。

  區區第一重天地繭便如此玄妙。

  若是能夠入得【色相繭】,卻不知又是怎樣的光景。」

  陳執安與眾人告別,便運轉天地繭,與這天地融合為一。

  又見雲霧遮掩,離開青蓮縣,遠去河上州。

  河上州距離懸天京不遠,離開京畿州地域,跨越七經山,便到了河上州。

  對於這七經山,陳執安卻並不陌生。

  早在許久之前,他便在這山下殺了褚岫白,並自命太白山驚世將軍。

  如今又來故地,陳執安神蘊流轉,卻忽然在七經山上捕捉到一道玄妙的金光!

  陳執安行走於雲霧中,循著那玄妙金光而去,卻終於在一處山路上,看到一個新的神龕。

  那神龕乃是木製,稱不上嶄新,但根據木雕罅隙的新鮮程度,也可知這神龕乃是被新刻不久。

  區區神龕,陳執安見的多了,倒稱不上驚奇。

  真正令陳執安驚訝的是……這神龕中供奉著的雕像。

  卻只見這神龕中供奉著一把木刀。

  而木刀之下,還有一個牌匾。

  「祭驚世將軍。」


  牌匾正面,只有區區五個字。

  可當陳執安神蘊掃過,卻清晰的感知到這牌匾的背面,還有一篇祭文。

  【伏惟將軍神威凜凜,正氣昭昭。昔者奸佞橫行,豺狼當道,世家紈絝偽稱軍功,屠戮良民以充敵首。赤子泣血於荒野,冤魂哀號於九泉。將軍配刀而起,怒髮衝冠,誅梟獍於山川之下,斬魑魅於塵霧之上。寒刃既出,滌盪濁世;雷霆所指,魍魎盡銷!

  今以丹心奉饗,頌將軍剛正不阿之骨,勇毅無雙之魄。願神光永耀,護佑蒼生免遭刀筆之禍;祈英靈長駐,震懾宵小莫行欺世之惡。伏冀將軍鑒此微誠,長饗人間香火;更望神威浩蕩,永鎮山河清明。】

  陳執安深吸一口氣。

  「只因我殺了作惡的妖鬼,便有人為我立碑,祭祀於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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