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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陸吾相與殺生天王相【月票加更】

  第105章 陸吾相與殺生天王相【月票加更】

  玉下郡主終究想起玉芙宮中的那少年來,她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所以便是李家外孫,狠狠打了李扶疏?那便是他李家家事,戶部尚書向來剛硬,那陳執安總要受罰的。」

  魏靈玉說到這裡,又瞥了一眼司遙,卻不再說什麼。

  不過光是這一眼,司遙便已然覺得自己似乎被這位郡主看穿,就連她泥丸宮中的神蘊都為之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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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已至此,司遙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這陳執安與戶部尚書府似乎並無來往,戶部的李尚書眼裡容不得沙子,這陳執安在他眼中大約便是難以消除的污跡,恨不得儘快擦去才是。」

  「只是……這陳執安卻也不是什麼尋常人,他與兵部侍郎楚牧野大人倒是極為親近,甚至跟隨楚大人一同去過白首街上宋相的府邸。」

  魏靈玉眼神一閃,忽而一笑:「宋相果真是老了,我許久之前曾去求見過他,他避而不見。

  如今卻見了這麼一位畫師……」

  她話語至此,臉上笑容越發燦爛,詢問司遙:「你可知陳執安是否喝了宋相的茶?」

  「這倒不知。」司遙回答道:「不過不得不承認,這陳家子是有幾分本事的,且不說詩畫上的造詣,便是修行天賦也稱得上不凡。

  否則,哪怕是李扶疏傷勢未愈,這陳執安也無法戰而勝之。」

  她說到這裡,略微一頓,繼而緩緩開口道:「聖人要在天下設立兩位執印,第二位執印說是要找一位玉闕之下的人物……」

  「好了。」玉下郡主打斷了司遙的話,站起身來:「你司、李兩家穿著一條褲子,今日你特意與我說這些,無非是想要讓我出手罷了。」

  「這陳執安一介少年,卻屢次出入玉芙宮本就不合規矩,我上次就讓他滾出玉芙宮,他似乎不曾聽到我的話。」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仔細看一看他,看這陳執安究竟長了幾顆膽子,膽敢忤逆於我。」

  她走出雅間,頭也不回:「至於執印……這懸天京尚且還有我,還有我四弟魏青鹽,謝家謝宥、裴家裴淵、盧家盧升玄、國師家的姜飛流。

  他便是有些天賦,也輪不到他。

  真當這懸天京中世家門閥都是吃乾飯的?」

  司遙站起身來,神色中帶了些無奈。

  「至於你,往後遇到這樣的事便直與我說,莫要如此遮遮掩掩,反而讓我心生厭嫌。」

  司遙抬起頭來,卻見魏靈玉已然走下樓梯,騎馬而去。


  她望著名馬盧光飛揚而去,心中嘆了口氣,有些埋怨自家兄長為她安頓這麼一個差事。

  ——

  陳執安架不住黎序時幾次三番邀請,終究上了街。

  自從他二度暴打了李扶疏,並且搶了他幾件寶物之後,若無必要陳執安就只在皇城範圍中活動。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已然得了便宜,自然要小心一些,否則若是又被李家找回了場子,未免太過丟臉。

  不過……他心中其實沒有太過懼怕。

  在東城中,他下了極重的手,只怕沒有一兩月李扶疏是緩不過來的,而在這之後他也並未遭遇李家長輩的詰問,就代表楚牧野在其中起了一些作用,往後松槐軍偏只怕將軍一流,應當不會再尋他的麻煩了。

  至於李清然、司侯圭一流,陳執安打不過還跑不掉嗎?他承露戒中可還有一件能飛的一品靈寶呢。

  再說今日……

  陳執安就更不怕了。

  他不出門,黎序時接連邀請,陳執安只能坦然自己得罪了他人,正在暫避風頭。

  黎序時卻仔細問他:「你得罪的是造化大家?」

  陳執安搖頭。

  黎序時又問他:「那你得罪的是【玉闕玄樓】的人物?」

  陳執安又搖頭。

  於是黎序時便抬起頭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既不是造化大家,又不是玉闕玄樓,那師兄你又怕什麼?」

  有了黎序時這位戰力驚人的護衛,陳執安自然也就更不怕了。

  二人去了東城,又吃了懸天京最為出名的暖鍋,歸來之時又打了幾兩蘭陵酒,這才要回院中去。

  二人走在黃龍河畔,距離皇城已然不遠。

  陳執安卻忽然聽到一聲呼喚:「小友,可能找你討一壺酒喝?」

  陳執安轉過頭去,卻見身後有一位挑著扁擔,帶著草帽的老翁正與他招手。

  他左右看了看,一旁的黎序時卻似乎未曾聽到這老翁的話。

  陳執安嚇了一跳,連忙詢問黎序時:「你看到身後那老者了嗎?」

  黎序時轉過身來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皺眉說道:「師兄,你光是提著酒,聞著酒香就喝醉了?」

  陳執安頓時打了一個寒戰,連忙觀想南流景,腦海中一陣清明,他再度看去,卻見那老翁仍在。

  「你中邪了?」黎序時有些稚嫩的臉上多了些關切,他想了想忽然雙指並劍,一抹額頭。

  他額頭那一道寶劍印跡顯現出來,照出幾道劍光,落在遠處。

  「並無邪祟……」黎序時有些擔憂起來。

  陳執安想了想,卻忽然對黎序時道:「你且先回去,我再去打一些酒,這壺酒可能要用來送人了。」

  黎序時聽到陳執安這般說,似乎有些不放心,不知該不該走。

  陳執安卻朝他擺手,笑道:「放心,我身上正氣如虹,什麼邪祟能夠迷到我?你且先回去等我,等我打來蘭陵酒,你我再喝上些。」

  黎序時這才放心下來,就此離開了。

  陳執安走到那老翁前,遞出手中的酒壺。

  那老溫接過酒壺卻不曾飲酒,反而放下肩上的扁擔,將這壺酒放入籮筐中。

  他就此坐在籮筐上,道:「小友送了我一壺酒,我該如何報答?」

  陳執安頓時挑了挑眉,心中火熱起來:「我果然是萬中無一的天才,這大約就是傳說中的機緣吧?」

  他之所以應答這奇怪的老翁,原因倒也簡單。

  自己觀想南流景,看這老翁,老翁毫無異常之處。

  黎序時召出額頭天生的寶劍,又以他玉闕境界的修為,也看不到這老翁,所以證明這老翁的不凡。

  如此人物如果想要殺他,自己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老翁又何須費力叫他?

  於是他才應下老翁的話,甚至給出去一壺酒。

  一壺酒換一樁機緣?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陳執安心中這般想著,正要說話。

  那老翁卻長嘆一口氣,說道:「既然如此,作為答謝,我便與你說一說話……」

  陳執安神色一滯,說一說話?

  老翁眼神渾濁,看向秀霸山:「小友,你可知如今這繁華驚人的坐朝節,為何叫坐朝節?」

  陳執安搖了搖頭,他確實不知。

  老翁道:「坐朝節坐朝二字倒也簡單,四百年前大虞建國七八十載,大息舉天兵而至,天下傳鹿鼓、雲中轉星旗!可謂旌旗蔽日,殺聲動天。」

  「又有百年一遇的妖鬼之禍席捲而來,吞人骨骸,食人血肉,天下籠罩於一片大恐怖。」

  「於是就在這奇元山……也就是如今的秀霸山上,第一代大虞魁星盤坐於山巔,面朝萬千妖鬼,獨身一人擋住潮水一般的妖鬼,斬妖鬼十二萬八千之數,護住懸天京。

  他一人攔住妖鬼,大息卻兩處分兵,最終無法滅去新生的大虞,對於大虞而言,乃是潑天的大功,對於百姓而言,乃是驚天的恩澤。」


  「可是……他坐於奇元山,力抗妖鬼,殺伐十二萬八千之後,不過匆匆十年便五衰而死。

  當時的大虞白君帝便將他死之日,定做坐朝節,自此十年一度。

  四百年過去,大虞仍在,坐朝節仍在,也算是一處傳承。」

  陳執安仔細聽來,心中對於那位第一代大虞魁星頗為敬服。

  他正要詢問一些關於第一代大虞魁星的事,

  那老翁卻忽然長嘆一口氣,道:「妖鬼之禍已然不遠卻尚未到來,坐朝節仍在,可是大虞卻已經不是四百年前的大虞。」

  「昔日大虞魁星坐朝天下,攔住妖鬼。

  可現在天下不知有多少妖鬼作祟,卻無人敢於坐在山上阻攔了。」

  陳執安忽然心生好奇,行禮詢問道:「老丈,執安尚且不曾聽過這天下有妖鬼為亂……卻不知我大虞天下又有哪些妖鬼?」

  那老翁目光又落在陳執安身上:「太大的妖魔便是我也不敢說,我便只與你說一些小的。」

  「就比如我大虞境內,有幾處玄門,正在做攝魂煉幡的勾當。

  南北兩國邊境,西北貧瘠之地,南海諸多島嶼都有他們的蹤跡。」

  「又比如我大虞有不少門閥世家,以血肉餵養大鬼,甚至供奉於祖宗之台,妄圖爭奪天下之氣!」

  陳執安頓時色變,他深深看著這老翁,卻不知這老翁是何來歷。

  那老翁站起身來又挑起扁擔籮筐,道:「這些於你而言,還是太大了些,那我就再說些小的,說一些與你有關的。」

  「比如西風州有一座山川,自詡世外仙山,山上大王自號【蛟驤公】,聚攏了二十三位將軍,一同打家劫舍暫且不提。

  卻又聚攏起一處農鎮,聚攏了五萬子民對他頂禮膜拜,甚至為其獻上嬰孩、獻上妻女,供其吸食人氣……

  只因他以人身修行蛟龍神通,妄圖以人身走蛟化龍。

  以人身走蛟化龍本就是不可為之事,若不行些邪魔之道,又如何能如願?」

  那老翁說到這裡,不再去看陳執安,而是挑著扁擔遠去,他蒼老的聲音卻還落入陳執安耳中:「這天下還需要一尊殺生天王。

  殺得妖魔,救得人間,成殺生之道,成其造化功德……」

  陳執安注視著那老翁遠去,忽然一陣霧氣涌動,不知從何處來,遮掩住那老翁的蹤跡。

  陳執安仔細看去,卻見那老翁已然徹底消失不見了。

  天上忽然下起雨來。

  細密如銀毫的雨絲輕紗一般籠罩天地,不像是夏日的雨。


  陳執安朝著秀霸山看去,卻突兀看到秀霸山上有一彎綠水似青羅玉帶繞山而行。

  他仿佛看到就在那綠水河畔,有一位勇武男兒盤膝而坐,一人獨擋十二萬八千妖鬼!

  直至那雨水落在他臉上,他忽然醒轉過來。

  他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有些恍如隔世。

  剛才那位老翁是夢,又或者是一位得道高人,前來與他說話?

  而那西風州,自詡為世外仙山,聚攏起二十三位將軍的山川,陳執安卻恰好知曉。

  又或者大虞人士人人知曉。

  「西蓬萊……」

  陳執安低頭思索。

  「殺生天王又是什麼?」

  ——

  大慈觀中,陳水君仍然一襲白衣,他長發已然挽起道髻,名劍【黃雀風】仍然配在腰間,宛如一位得道高人。

  他面容發光,就如玉石,又如同一位修行有成的真人,偏偏身後卻有三道黑影若隱若現,隱隱傳來蟬鳴之聲。

  他在觀中入定,直至傍晚,才睜開眼睛,起身走出大慈觀。

  大慈觀外,有一位老翁提著扁擔籮筐走來,隨著他走進大慈觀,他身上的煙塵之氣盡數消散,扁擔化為一根拂塵,兩隻籮筐化作兩隻紅色的小葫蘆,掛在這老翁的腰間。

  與此同時,他面容又變,變得仙風道骨,比起陳水君更像一位真人。

  此人正是大慈觀觀主。

  「我已見過陳執安。」

  陳水君臉上露出一些笑容來。

  大慈觀主探手,手中多出一壺酒,陳水君越發開心了,接過這壺酒。

  二人並肩轉頭望向大慈觀。

  這大慈觀大約便是取大慈大悲之意。

  可觀中供奉的,卻是一尊青面獠牙,身上盤龍,手握玄天寶劍,頭懸斷頭台的雕像。

  這天王看起來與大慈大悲沒有半分關係,反而像是一尊凶戮的天王,專程以餓鬼為食。

  「你千里迢迢,專程為陳執安求取殺生天王相,求取大慈洞庭術……」

  「可你知道你那孩兒已經不在蘇南府,而是去了懸天京。

  那一位種出茶樹的仙士,正要為你的孩兒鑄造一枚印鑑,上印陸吾,巡視帝城?」

  大慈觀主開口。

  陳水君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忽然皺起眉頭。

  良久之後,他擰起的眉頭舒展開來……

  「陸吾也好,殺生天王也好……讓執安自己去選吧。」

  大慈觀主卻笑了一聲:「他若不能殺生除魔,洞庭術與天王相還落不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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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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