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扶疏公子,你的傷好了?
第102章 扶疏公子,你的傷好了?
陳執安白玉京主化身,綻放光明,高高坐在闓陽闕中的寶座上。
南流景高照整座白玉京,闓陽闕又在南流景上,此時這座看起來便極為古老的宮闕,古銅色的大門大開。
陳執安低頭看著下方那條紫色真龍,心中還有些驚訝。
此時這條巨龍神蘊落於崑崙澤中,部分身軀被崑崙靈氣遮蓋,可仍然能見這條真龍的龐然威武。
尤其是那一隻龍角,晶瑩剔透,閃爍著紫色光芒,其上又有許多神秘的紋路,仿佛蘊含著歲月的真相,又似乎藏著天地間的隱秘。
這世間,真的有龍。
陳執安早在蘇南府時,就已經詢問過徐溪月。
那時的徐溪月就與他說過,棲霞山上本就有龍,甚至還不止一條。
他心中始終好奇,卻沒想到,這一次白玉京中引渡新人,竟然真就引渡了一條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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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這條龍狀態似乎並不好。
在崑崙靈氣的遮掩下,這條龍的神蘊化身若隱若現,鱗片甚至不曾凝聚出來,眼神也極為萎頓,氣息也頗為急促。
看起來就像是受了重傷。
如今在白玉京中反而吊住了一條性命。
而扶廷君也在抬頭仰望著南流景,仰望著闓陽闕,仰望著那古老殿宇中,渾身散發金光的存在。
在扶廷君二百餘年壽命里,從來未曾見過這樣的人物。
這王座上的人物,氣息如淵,仿佛整座奇異的白玉京,都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無數奇異的靈氣誕生於他的呼吸中。
乃至這奇異的大澤、天上的太陽,遠處群山,諸多樓閣,都因為此人而存在。
扶廷君忽然有些恍惚,腦海中的記憶閃爍開來。
「我已經死了……五雷君出手,我斷無活著的道理。」
五雷君乃是天下至強之一,曾在第九碑上刻字,修為神秘莫測,強悍無比。
若論天下誰人能勝過五雷君,也就只有那一位氣魄蓋壓天下,曾鞭起臥龍我騎去,揮戈斥問五雷君的蓋世武夫宮龍宿!
除此之外,天下無人敢斷言自己能夠勝過五雷君。
他瀕死之際,清楚的察覺自己的肉身已經瓦解,自己的扶風龍角已然斷氣,上面的銘文都已經消散,扶風龍屬的血脈自那時徹徹底底消散於天際。
連同自己的神蘊、神相、神魄都已經全然消散。
直至……留下最後一縷神蘊。
扶廷君頓時回過神來,他感應神蘊,發覺如今這真龍化身就是那一縷神蘊所化!
「如此說來,我還活著?我被眼前這位白玉京主拿來神蘊,活在這白玉京中?」
扶廷君想到此處,心神不由一震。
眼前這白玉京主竟然能無聲無息之間,就在五雷君執掌的雷霆中,拿走自己殘存的神蘊!
想到這裡扶廷君越發驚訝。
他不斷搜索腦海中那傳承不息的扶風血脈里承載的記憶,又仔細回憶道下九碑上的名字。
可他始終想不起天下還有一處如此神秘的所在,名為白玉京。
天下還有一位蓋世的人物,名叫白玉京主。
正在扶廷君不斷思索之際,周遭的靈氣席捲而至,落入他的腦海里,化作一道宏大的聲音。
層層奇異的聲音組合成鐘鼎之音鏗鏘作響,奇異非常。
可扶廷君竟然能夠神奇的聽懂這鏗鏘之音的含義!
「既要留在白玉京,我能為這白玉京做些什麼?」
扶廷君低下頭,心中忽然有些感激這位蓋世的人物。
即便他肉身已去,即便他只剩下一道神蘊。
可是只要活著,便有重聚肉身的希望。
只要活著,就有復仇的希望。
只要活著,他扶風龍屬的血脈便不至於斷絕。
「但是又應該如何留在這白玉京中?」
扶廷君細細思索,低下頭來咬牙道:「白玉京主……我乃龍屬扶風一脈,腦海中天生便有許多龍屬傳承,天生通曉諸多龍屬神通,願意將這些龍屬神通盡數獻給……白玉京。」
「龍屬神通?人能修煉嗎?」陳執安在南流景光輝包裹下,臉上有些發愁:「這一聽就是類似血脈傳承的東西,人應該不能練吧?」
他心裡這樣想著,卻也並不急著詢問。
天下除了雛虎碑降下的道下神通不受境界約束,先天之下就可以修行。
可其他流傳於天下的神通,卻還要等到先天修為才能夠修行。
他距離先天修為還隔了一個璞玉境界,並不急於一時。
扶廷君咬牙倒出了自己最大的價值,可卻見寶座上的白玉京主無動於衷,想了想又低頭說道:「在扶風海龍宮遺址,我藏了一柄劍,乃是一柄傳世名兵,於鑠古碑劍器行上位列第十二,是一柄真正的寶劍,又藏了許多珍寶,願意盡數獻給白玉京主。」
鑠古碑劍器行第十二?
陳執安頓時有些喜出望外。
傳世名兵……比起十萬鍛的刀兵還要更加珍貴。
當世神霄真人許玉蟾的雷火劍,便在劍器行上排名第九。
而這位許玉蟾,乃是一位造化大家,是真真正正天下有數的強者之一。
由此可見能上鑠古碑,甚至能排入劍器行前列的寶劍,究竟何其珍貴。
只是?
「這扶風海又在哪裡?不知道距離懸天京遠不遠。」
陳執安不動聲色,決定離開白玉京之後,好好查一查扶風海的所在。
哪怕現在以他的實力,前去龍宮遺址這樣的去處,只怕有點勉強,可再過一些年歲卻可以試一試。
如果真就能夠得到這樣的寶物…陳執安心中不免有些火熱起來。
他心中極為心動。
扶廷君見白玉京主毫無反應,卻晃了晃巨大的龍首。
「這般的人物,能夠比肩五雷君,甚至坐擁如此玄妙之地……又怎會為一把傳世名兵心動?」
他心中苦笑一聲……
可他最為厚重的底蘊便在這兩處了,可似乎卻依舊不足以打動這位白玉京主。
他心中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
如果無法留在白玉京,他這一縷神蘊必然消散,自此天下再無扶風龍屬。
於是他掙扎一番,抱著試一試的念頭道:「我扶風龍屬天生執掌風、雷、火,龍目中又孕育扶風離火,因此世代鑽研煉丹一道。
對於天下煉丹之術頗為精通,對於天下聚火之法也多有傳承……白玉京主,等我傷勢好了之後,願為……」
扶廷君尚未說完。
他耳畔忽然傳來一陣鐘鼎之聲,緊接著那南流景上的闓陽闕中,白玉京主的身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在他不遠處凝聚出一道神蘊化身來。
那是一位少年,有些茫然恍惚的抬眼看著自己,眼中還帶著些驚嘆。
「白玉京之主……讓我教授他丹火之術!」
「所以我這一道神蘊可以留在白玉京中修養了?」
扶廷君反應過來,有些喜出望外。
他低頭看向在他眼中極為渺小的少年,修長的龍鬚就如同兩條極長的雲朵,悠悠揚揚。
「我該如何稱呼你?」扶廷君龍嘴開合,白玉京中似乎颳起大風。
陳執安眼神中的驚嘆未減,仰頭說道:「可以稱呼我為長安客。」
他這驚嘆並非是裝出來的。
坐在南流景闓陽闕中的寶座上,離這條真龍頗為遙遠,倒也並無那般震撼。
可如今來了這真龍身子底下,才覺得這條龍只怕有一座山嶽大小,連綿起伏,讓人望而生畏。
「長安客……」這條真龍低語斟酌,最終說道:「便叫我扶廷君。」
「世上再無扶風龍屬,我願以真名示之。」他心中這般想著。
陳執安向他行禮,那條真龍想了想,也低下頭來朝著陳執安點頭。
「我來教授你煉丹之術。」
「所謂煉丹,無非便是兩部分,其一乃是【玄火】、其二則是【馭火入印】之法。」
「你可知【玄火】是什麼?」
陳執安點頭,所謂玄火,不同於尋常的火焰。
他煉製蟬蛻丸時,白玉蟬蛻篇中就曾經記載,煉製此丹最好是用琉璃火,乃是用妖獸琉璃龜的龜甲燒制而成。
陳執安將自己所知說出來。
扶廷君略微遲疑,卻說道:「用琉璃龜的龜甲燒制……確實算得上玄火,可只能算是最低品級,稱不上一個好字。」
他說到此處,龍目注視著陳執安,詢問道:「卻不知……先生的修為?」
「我已經修行到神蘊境界。」陳執安坦然回答。
扶廷君氣息頓時一滯:「就只有神蘊境界?」
陳執安似乎有些不服氣,強調說道:「正是神蘊境界,不過卻已經修出第十一道神蘊。」
「修行出第十一道神蘊,那也是神蘊境界。」扶廷君說話都有些遲疑起來:「修為這般弱小,品級高一些的玄火、馭火入印之法……就暫時與你無緣了。」
這條龍搖頭晃腦,似乎是在回憶腦海中適合眼前這位長安客的玄火法門。
直至過去十幾息時間,扶廷君才再度看向陳執安,語氣也多了些輕鬆。
「我曾在真見山中拜見一位真人,曾經在那位真人落灰書架上,見過一道玄火之法,恰好適合先生,名叫【玄珠離火】。」
「至於馭火入印之法,我這裡有一門【雲室七重闡微】得自海上煉丹大家祝雲中,頗為不凡,若能練到七重,便是一品天丹也可煉製。」
扶廷君耐心教導,陳執安虛心請教,終於背下【雲室七重闡微】,又仔細記下玄珠離火的煉製方法。
「不過這煉玄火似乎並不容易。」陳執安心中這般想著,站起身來向著扶廷君行禮,便要去闓陽闕中鑽研【雲室七重闡微】。
扶廷君詢問陳執安為何要前去闓陽闕。
陳執安仔細回答,提及其實的紫氣、黃庭。
扶廷君頓時大為驚訝:「竟然如此玄妙……只可惜我現在身受重傷,即便這一縷神蘊只怕也控制不得,無法化作他形,也無法騰雲駕霧前去闓陽闕。
等待我略微恢復二三分,再去仔細瞧一瞧闓陽闕中的紫氣黃庭。」
陳執安踏入闓陽闕,盤膝而坐,腦海中【雲室七重闡微】諸多精義浮現而出。
他探出手來,手上紫氣化作一團火焰灼灼燃燒。
陳執安運轉雲室丹法,試著控火,火焰忽明忽暗,忽強忽弱。
他皺起眉頭。
「這雲室七重丹法,可並不像那些玄功妙法那麼容易修行,還是要實踐出真知。」
於是他手中紫氣熄滅,記下丹法奧妙,記下入印的法門,這才消失於闓陽闕中。
陳執安腦海中天上玉京圖緩緩合上。
「這倒是意外之喜。」
他臉上露出幾分笑容來,早在煉製蟬蛻丸時,他便很是羨慕那些煉丹大家……
這天下若要找出一個最受他人敬重的行當,只怕就是丹師了,尤其是能夠執掌玄火,隨意為丹藥入印的丹師更是難能可貴。
哪怕是那些世家大府、玄門宗派面對一位大丹師也要畢恭畢敬,畢竟對於修行一道,丹藥乃是重中之重,缺少不得。
哪怕是那些天驕之輩,根骨、天賦都十萬里挑一的世家天才,也不可沒有丹藥。
根骨、天賦越好,越需要丹藥去激發體內潛能,而且又根骨打底,又不需要擔憂丹毒過盛。
「現在當務之急,是集齊煉製玄珠離火的材料。」
他站起身來,走出院子。
此時已是下午,太陽還未落山,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撒下細碎的光影。
路邊幾株紫薇花開的正艷,粉瓣隨風輕舞,落英繽紛。
陳執安看著一條蜿蜒的流水自路邊石間潺潺流淌,清澈的水倒映著岸邊的翠竹和不遠處的古橋。
他忽然覺得有些恍如隔世。
一連閉關十幾日,練成第十一道神蘊,對於陳執安而言距離他的目的更近了一步。
距離雛虎碑換榜不過三月光陰!
距離那一樁婚期同樣如是。
「先去息人居問一問玄珠離火所需的材料,然後再做打算。」
陳執安心中細碎地想著,直至他走到東城。
遠處的街道上,卻有人騎馬而至。
那人錦衣華服,面容如玉,只是眼中帶著幾分凶戾遠遠注視陳執安。
正是被陳執安打成重傷的李扶疏。
陳執安抬頭,忽然樂了:「你的傷好了?」
他開口詢問,李扶疏卻忽然搖頭:「懸天京中規矩太多。」
「正是因為我太看重規矩,才讓你有了可乘之機。」
他話語至此,騎著馬的身軀朝前探來,俯視著陳執安:「上一次有人助你,卻藏頭露尾不敢現身。」
「可今日,他還敢來嗎?」
他話語至此,陳執安抬頭看去,卻見臨街的酒樓二樓中,司侯圭與兩位三四十歲的人物正在低頭望著陳執安,眼神森冷。
陳執安又看向李扶疏:「既然帶了人來,卻又讓他們在樓上喝茶……」
「扶疏公子,你想要與我單挑?」
李扶疏當街下馬,似乎確實不再理會懸天京中的規矩為何物。
陳執安露齒一笑,又問一遍:「你的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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