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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來找高大人出氣

  第100章 我來找高大人出氣

  夜已過子時,又下了一場暴雨,烏雲遮蔽了月亮,臨街若無通宵營業的店鋪,街上便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督察院從四品經歷史高仲大人,正坐在轎子上,匆匆走過西城水相街,朝著督察院而去。

  也不知是何等重要的事,要令他深夜前去。

  可督察院終究是監察衙門,往日裡這等夜不能眠的次數其實也有許多,高仲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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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在於督察院的經歷史稱得上真正的實權官吏,任何六品以下官僚的升遷提拔、又或者貶謫下方,都要經過經歷司兩位經歷史之手。

  正因如此,他高仲才能在西城最好的水相街上購置出一套五進的宅子,高家並非是什麼稱得上名號的世家大族,原本不過一介寒門。

  可如今正因有了他高仲,便是老家青川州許多世家大族,都要給高家一個臉面。

  高仲甚至覺得,自己在這經歷司中再待上幾載,打點好青川州許多官僚的事,往後即便調去閒散的位置,再過上一些年頭,他高家有了底蘊,便也可稱得上世家了。

  這對於如今大虞的官僚來說,已經稱得上功成名就,死後入了祖堂,他的牌匾也要放置於最上。

  他思緒紛擾,想了許多,又忽然從袖中拿出一封信來。

  這是今日自蘇南府新來的信件,他匆匆前去督察院,並無閒暇打開。

  其實也不必打開,高仲自然知道這信中寫了什麼,無非是自家那位同胞妹妹哭訴亡子之恨。

  這樣的信,他已經收到過十幾封。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打開了那一封信,仔細讀過,眼中更多了些輕鬆之色。

  往日裡他收到妹妹的信,總是不敢回復,可如今倒是可以回上幾個字了。

  「西蓬萊的悍匪連當朝兵部侍郎都敢去殺,流火山山主隱姓埋名許多年,想要的無非便是行事時更加方便。」

  「那陳執安……應當活不了太長了。」

  高仲將信收入袖中。

  他其實知道了自己成了司家手中的長刀,除去陳執安,也是司家欲為之事。

  可高仲卻覺得這沒什麼不好,無非便是各取所需,甚至還能讓司家欠他一個人情。

  等到了經歷司中任期滿了,他也許便可以靠著這人情直去兵部,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其實在這之前,高仲從未想過憑著自己的官職,竟然處理不了區區一個宮廷畫師。


  可世上的事便是如此,那殺了他外甥的少年,一來懸天京便要在坐朝節上為玲瓏公主作畫,甚至還寫出一闕極好的詞來,名揚懸天京,令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下手。

  直至他安排了何令,何令又與那王風梳達成約定。

  陳執安死了,都察院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她回流火山。

  只可惜那陳執安不知何故,不曾死在秀霸山上,可這倒也無妨……不過只是晚一些死罷了。

  「修景的仇,終究要得報了。」

  高仲心中這般想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他自顧自搖頭……

  殺一個陳執安,竟然還需要這般細緻謀劃,這個天下的事,誰又說的准?

  正在這時,高仲卻忽然感覺到轎子一陣搖晃,繼而落地。

  緊接著便是抬轎的護衛一聲大喝:「你是何人?敢攔督察院的車駕?」

  高仲皺起眉頭,掀開轎子一看,卻見一位華衣少年,腰間配著一把刀,正望著他,臉上還帶著幾分笑容。

  「陳執安?」

  高仲看到陳執安腰間的那一把長刀,冷哼一聲說道:「配刀在懸天京中夜行,陳執安你不知此乃犯禁之事?若是被衙門知道了,難免要下獄查辦!」

  那少年正是陳執安。

  陳執安站在轎子不遠處,問道:「高大人,你如今倒是認得我了?」

  高仲神色有些陰鬱:「你為何攔本官車駕?你可知這裡已經離督察院不遠,不知有多少獬豸、飛魚注視著這裡,你……不想活了?」

  陳執安搖頭道:「高大人,你乃是都察院經歷史,經手案子文書不在少數,你可知那王風梳為何會在秀霸山下走脫?」

  高仲眉毛幾乎擰到一處,卻只是冷冷注視著陳執安。

  陳執安又問:「高大人,你可知周修景想殺我,又托大與我死斗,繼而死在擂台之上,死的合情合理,既合乎道義,又合乎律法?」

  高仲終於開口:「我不知你在說什麼……陳執安你今日持刀來此,難道是想要殺我?你可知你一旦在懸天京中殺了本官,天下之大,絕無你的活路。」

  「殺你?誰要殺你?」陳執安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我來找高大人出一出氣。」

  出氣?

  高仲有些不明白。

  陳執安卻緩緩拔出腰間長刀:「王風梳一事讓我明白許多事講不了道理,也不應該講道理,可高大人卻似乎並不明白,於是我特地前來,好好與高大人說上一說。」

  「你瘋了?」高仲怒聲道:「如今這些抬轎的護衛,都已然看到你的面容,知道你的名諱,你若再次動手,難逃一個襲擊朝廷命官的罪責。」


  陳執安沉默不語,神蘊卻已流轉,鎖定四名護衛,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落入陳執安腦海中。

  四名護衛早已拔刀,看到陳執安拔出刀來,他們身上真元流轉,手中長刀散發光輝,猛然撲將上來。

  四人朝著陳執安疾奔而來,手中長刀閃爍著凜冽的寒光,在黑夜裡映出森冷的氣息。

  高仲不愧是督察院大員,哪怕是在這稱得上安全的懸天京中,竟然也有一位神蘊、三位真元結果的武修護持。

  刀光兇狠,直直朝著陳執安而來。

  可陳執安仍然站在原處,直至那四人圍攻而至。

  卻見陳執安長刀流轉真元,強悍的刀光一閃而過,一位神蘊境界的修士頓時被陳執安斬飛出去。

  他猛然一躍,左手食指、中指凝成劍指,一晃而過,敲在另外一人手中長刀上,長刀同樣拋飛而出,那人虎口流出鮮血,甚至已然傷及骨骼。

  此時此刻,最強的一位神蘊護衛已然受了重傷,另一位真元護衛也已無力再戰。

  光是這短暫的交鋒,其餘兩位護衛就已經知道眼前這配刀的少年戰力極為強橫,即便他們以四打一也毫無勝算,更何況如今只剩下他們兩個。

  可陳執安卻配刀入鞘,對那兩位護衛道:「還在等什麼,趕緊去督察院中叫人?」

  二人對視一眼,又看向身後的高仲。

  高仲久居高位,已然修出幾分涵養,處變不驚。

  他料定陳執安不敢殺他,再說那兩位護衛在此也無濟於事,索性朝他們點了點頭。

  兩位護衛頓時朝著督察院的方向疾馳,隱入夜色中。

  陳執安踏步向前,來到轎子前面。

  「你待如何……」

  高仲尚且還不曾說完,陳執安便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抽的他身軀後仰,頭顱狠狠撞在轎壁上,嘴角頭上都流出鮮血來。

  「高大人身居高位,看你這般嫻熟,應當料理過不少人。

  你可曾挨過苦主的巴掌?」

  陳執安站在轎前與高仲說話。

  高仲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這陳執安……竟然真敢動手?

  他想要殺了自己,然後潛逃?

  一時之間高仲思緒便更加混亂,可他來不及細想,陳執安又是一腳踏來,輕而易舉踏碎了他的肋骨。

  陳執安已不再說話,眼神如同平常,既然一拳、一拳……全然落在高仲身上。

  不過只是十幾息時間,高仲便已經奄奄一息。


  此時高仲已經確定,這陳執安既然是真想殺他!

  他眼中也有恐懼,此時陳執安卻忽然停下拳腳,朝著北城方向看了一眼,小聲對高仲說道:「高大人,你可要仔細記好了,打你的人是我,陳執安。」

  陳執安說完這句話,便悠哉悠哉朝著皇城而去。

  身上的劇痛讓高仲不至於昏過去:「這陳執安真就瘋了?」

  他心中這般想著,又抬眼看去,卻見兩位身著獬豸補服的人物自遠處的黑暗中走出。

  這兩人高仲都認識,一位是天字獬豸劉長行,另外一位是地字獬豸江太平。

  高仲見了這兩人,怒氣頓時上涌,他不理會嘴中仍然噴涌鮮血,磕磕絆絆說道:「打本官的人是陳執安,宮廷畫師陳執安!」

  兩位獬豸卻不緊不慢來到轎子前。

  「大人,你的事發了。」江太平笑道:「還請大人跟我們走一趟,大理寺前來督察院提人。」

  高仲一愣,緊接著一口鮮血噴出。

  他很想要昏死過去,身上的劇痛卻讓他時刻保持清醒。

  「事發了……什麼事發了?」

  「陳執安敢來打我,便是因為他知道大理寺要來拿我?」

  高仲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卻有一陣劇痛傳來。

  多年基業,竟然毀於一位小小的少年畫師身上。

  ——

  陳執安打了人,出了一口惡氣,心中覺得舒暢了許多。

  「做人,還是要念頭通達才行。」

  他輕哼著歌謠,回了院中,想了想又仔細寫了一封信。

  清早時分,佛桑街的門房將這封信送到了姜家別院。

  姜家別院中,王理肅正盤膝坐在亭中修行。

  程霽禾卻捋著長須,不時張望著院中的小徑。

  不多時,姜雲諫便親自前來,與程霽禾說了許多。

  程霽禾臉上露出笑容來:「身家也算清白,而且他既然是戶部尚書大人不受待見的外孫,想來也不願待在這懸天京了。

  恰好與我一同上山,自此成為浮劍山上的修士,你這陳執安的天賦,假以時日,必定能夠名揚天下。」

  王理肅從入定中醒來,點頭說道:「有這樣的背景,這陳執安修行起來想來也會更加努力,師叔……恭喜你將要得一位高徒了。」

  程霽禾笑著頷首,又捋了捋長須:「以這陳執安的天賦,就不需再過山門九關了,等他前來直接拜師便是。」


  姜雲諫睫毛動了動,心中有些懷疑……這陳執安的劍道天賦真就這般好?

  他思緒未落,程霽禾卻忽然皺眉站起身來,拉起王理肅來:「去,你去走一遭,快些請陳執安過來。」

  王理肅頗有些無奈道:「既然是拜師,哪有師門中人親自去請的道理?」

  「以免夜長夢多。」程霽禾道:「儘快拜師,儘快修行。」

  「這陳執安長到十八年都無師承,哪裡來的夜長夢多?」王理肅勸說道:「師叔,可莫要表現的太過急切,否則新入門的弟子難免恃寵而驕。」

  程霽禾想了想也確實如此,便索性坐了下來,繼續喝茶。

  時至晌午,卻忽然有一位僕人送上一封書信,說是交由浮劍山程霽禾前輩。

  程霽禾拿過信件,就看到那信上的落名,他心中頓時如同壓上一塊石頭,多了些不好的徵兆。

  王理肅與姜雲諫也探過頭來。

  程霽禾打開信件,仔細讀過一遍,沉默了幾息時間,又狠狠拍了拍大腿。

  「這陳執安說他家中長輩,不許他離開懸天京。」程霽禾痛心疾首:「這般的好苗子,也不知留在懸天京中做什麼?上山修行才是正道。」

  他說到這裡,又狠狠瞪了一眼王理肅:「我讓你早些去請他,生米煮成熟飯,又怎會橫生枝節?」

  王理肅大感冤枉,叫屈說道:「人家長輩不願讓他去浮劍山,我早去晚去不還是一個結果,師叔怎麼怪上我了?」

  「不過,這陳執安哪裡來的長輩?不是說他只有一位父親?」姜雲諫插話。

  王理肅想了想:「大約是他那在李府的母親?」

  「不如我先收他為徒,他就在這懸天京中修行,等他母親什麼時候願意讓他上山,他再上山便是。」程霽禾開始想辦法。

  王理肅卻搖了搖頭:「師叔,這陳執安與我山門無緣……若是其他州府倒也罷了,可這裡是懸天京,山門弟子久居懸天京,只怕並不合規矩。」

  程霽禾低頭想了片刻,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

  「倒是我太過著急了,這陳執安似乎真與我山門無緣。」

  「不過……」這老者眼珠一轉:「我贈給他一個劍字,也算是送了他一道機緣,往後他如果真就學有所成,也算是一樁善緣。」

  ——

  玉芙宮中,玲瓏公主正低頭看著在殿中躬身行禮的內務府郎中、畫院祗候常維谷。

  常維谷有些惶恐,不敢直起身來。

  「你是說……朧月娘娘向你要人,要讓陳執安去她明月宮?」

  常維谷無奈點頭。

  玲瓏公主皺起眉頭,冷哼一聲道:「本宮不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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