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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路人』(54)

  第78章 『一路人』(4)

  雨中的視線不是很好。

  但一個大活人在路中間站著招手。

  張逢藉助燈光,還是能看到的。

  「會不會是劫道?」

  小林也看到數十米外的男人招手。

  「如果是,也躲不過去……」

  張逢一手穩著方向盤,一手把座位下方的鋼管抽出來一些,

  「如果是劫道的,附近肯定還有其他人,在前面灑些釘子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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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既然躲不了,那就先把這個人當人質。

  前提,他是劫道的。」

  張逢混跡江湖多年,深知這年頭的車匪路霸雖然也比較狠,但不會像是邊境的亡命徒一樣,眼看同伴在別人手上,然後還砰砰砰的開槍。

  如果真那麼牛,他們也不劫道。

  直接去邊境燒殺搶掠,再勒索毒梟,那來錢更快。

  「把他當人質……」小林聽到這麼暴力的詞語,卻一下子覺得張哥很陌生。

  渾然不像是一路上的老實憨厚。

  但真要碰到危險,小林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

  「我聽張哥的……」小林也從座位下抽出一根鋼管,然後雙手緊緊握著。

  張逢撇他一眼,「往下放,別舉起來。」

  「為什麼?」小林詢問,又自顧自的猜測道:「張哥是怕他們看到後有防備?」

  「不是怕被別人看見。」張逢時刻盯著前方的人,距離越來越近,「而是萬一前面有坑,或者急剎一下。

  別人還沒打到,你就先打到你自己了。」

  「呃……」小林明白了,隨後就把鋼管放下了。

  呼—

  隨後,張逢就在小林有些緊張的目光中,將車停在了男人前方的十米處。

  「謝謝師傅,謝謝師傅!」

  渾身濕透的男人在原地連連拱手,然後才向著張逢這邊走來。

  但與此同時。

  張逢看著他走動的腳步,卻發現這個人是個小高手!

  其武藝,應該稍微弱於藥販子。

  『還真是2級世界,哪裡都能碰到有功夫底子的人。』

  張逢心念幾息,也不是很慌。


  座位下有鋼管,再加上自己的超頻爆發。

  就算是藥販子來了,這一管子下去,他也得歇菜,並且比以前倒的更快,更直接。

  但看這男人的樣子,稍微有些胖胖的和氣臉,還有一身這年頭的普通運動服。

  張逢觀察了幾眼,感覺他並不符合劫道大哥的氣質。

  反而真像是攔車的『落湯雞武師』。

  又當男人走到車頭的位置。

  「從副駕駛上來吧。」張逢讓他從副駕駛上去。

  同時張逢也看向有點緊張的小林,「鋼管和你都去後面,藏座位底下。」

  「好……」小林麻溜的過去,並將鋼管放到腳下。

  「見笑見笑。」男人來到副駕駛,看到門打開後,沒有第一時間上來,而是很利索,又不嫌尷尬的把浸濕衣服全脫掉。

  短短几秒,他只剩一個大紅褲衩。

  稍後,他把濕的衣服抓在手裡,才蹬車階上來。

  「不好意思啊。」他沒有坐在椅子上,反而在門邊一邊捏褲頭裡的水,一邊問道:

  「有破毛巾和塑膠袋嗎?墊一下座位吧,我褲頭也濕了。

  這擰也不好擰乾,再給你座弄濕了,多不好。」

  他說著,又笑呵呵道:「師傅好心捎我一程,我現在沒心的一屁股下去,這不是大老爺們該幹的事。」

  「噗……」小林看到這人的狼狽樣子和實誠話語,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坐吧,出門都有不便的地方。」張逢拿出毛巾,「別墊了,擦擦身上和頭髮,這大秋天的,別凍著了。」

  「謝謝師傅。」男人接過毛巾,略微擦了擦,又拿出衣服伸向車外挨個擰了擰。

  樣子,就和普通人擰衣服一樣。

  張逢撇了一眼,也沒看出來他的勁力具體多少,因為以這種運動服的鬆散材質,一件一件的擰,普通人也能擰到底。

  「麻煩師傅了。」男人擰完衣服,就坐在了座位上。

  但屁股卻沒挨著,是一個馬步樁子。

  一是練功,二是他怕給好心人師傅的車墊弄濕。

  『這人還挺講究的。』張逢看到他大腿和小腿的肌肉鼓起後,就判斷出他在扎樁。

  「我叫張逢。」張逢挺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也就先報出名字。

  「張老哥。」男人看到張逢年齡比他大得多,「我田長旭,叫我田子,老田,都行。」


  他說著,又自來熟的看向后座小林,「兄弟,你叫啥?」

  「我……」小林正準備禮貌的探前一點身子回話。

  嘩啦啦—

  他這一起身,腳下的鋼管滾出來了。

  然後小林尷尬的笑了笑。

  張逢沒有說話,並感覺這老田像是個老江湖,那應該也懂什麼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嚯!」老田聽到鋼管的嘩啦啦滾動響聲,倒是開心的道:「謝謝老哥和這位老弟,敲鑼打鼓的歡迎我,受寵若驚,受寵若驚。」

  他說笑著,把鋼管遞還給小林。

  「田哥!我叫林景貴!」小林現在緊張神色消失,反而覺得這位大哥挺有趣的,說話好有水平。

  「都坐穩吧。」張逢則是再次掛擋,踩上油門後,才一邊看著前方,一邊問道:「老田,你去哪?」

  「看張老哥的吧。」老田時刻扎著馬步,「隨便路過一個城鎮,給我放下來就好。」

  「我們是去慶省孟市。」小林倒是實在,上來就把老底交了,「田哥,你去哪?」

  「慶省啊?」老田卻琢磨了一下,

  『慶省離這邊也不遠,我拐回來也快。

  現在這老哥和這小弟好心捎我一程,我錢包又在找任務人物的時候丟了,沒法給車費。

  而這老哥和小弟也沒有提錢的意思。

  雖然他們是土著人物,我離開這個世界以後,也不會再聯繫這些土著。

  但我現在又不急,不如護他們送貨一程,還這個順風車人情,以免心裡糾結來,糾結去。』

  「我也去慶省。」老田想好後,露出笑容,「咱哥仨是同路人啊!」

  「這是緣分!」小林坐在長椅子中間,雙手扶著正副駕駛位的座椅,「等到了慶省,我請兩位大哥吃飯。」

  「那可太好了。」老田笑哈哈道:「我錢包正好丟了,正不知道咋說這個事,如今小弟說了,我也就說出來,我現在沒錢吃飯了哈哈。」

  「哈哈……」小林是廠二代,倒是不在意這個小錢,反而被老田的話語逗笑。

  『這人是真的什麼都說啊。』張逢是沉默的開車,又不時看看這兩位一直聊的哥倆。

  他們要是能在自己車上認識,又成為好朋友。

  倒也是有趣。

  只是自己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對了,我也會開車。」老田這時卻說道:「雖然我開的都是小車,但我尋思著大車和小車也差不多。


  張老哥要是開累了,如果相信我,我換手吧。

  我褲頭也快幹了,不會坐濕你的寶座。」

  ……

  早晨,七點。

  雨已經停了下來。

  張逢從副駕駛位上醒來,稍微一活動,好傢夥,這是渾身酸痛。

  『昨天下了一夜雨,又沒休息好,筋骨受寒了。』

  張逢活動手腳,又看了看駕駛位上正在睡覺的老田。

  而昨天在十二點左右。

  張逢乏了,又相信這位講究的老田,便讓他接手了,然後開了沒幾分鐘,就差點開到了溝里。

  這完全是沒技術,就靠一個朋友間的信任。

  然後,車停路邊,都睡吧。

  「這是哪啊……」

  此刻,老田感覺到張逢活動,觸動座位的震感後,也從睡夢中迷茫醒來。

  包括現在,他依舊還是穿的大褲衩,衣服則是在懷裡抱著。

  「我開吧。」張逢震完脈絡感覺酸痛減輕很多後,也示意和他換座。

  「要不我再試試?」老田卻抱著還恩的心態,沒有第一時間起來,「昨天下雨了,看不清路。

  但現在天氣好,我覺得我可以再試試。」

  ……

  最後。

  張逢沒有讓他試。

  張逢還是喜歡將命運的方向盤握在自己手裡。

  「我給你說啊。」

  之後的一路上,老田在講一些關於吃的東西。

  他廚藝應該不錯,說得條條是道。

  反正張逢是聽餓了。

  到了中午,停到一處市郊飯店吃飯。

  張逢大口吃。

  『這土著老哥是真實誠啊。』老田看到張逢悶頭吃飯的樣子,想笑。

  「餵。」小林卻接了一個電話,是他爸。

  張逢沒管他,繼續吃。

  「張老哥,看你不胖。」老田一手一個雞腿,「沒想到也挺能吃啊。」

  「體力活。」張逢隨便說一句,「早上也沒吃。」

  「確實辛苦。」老田看了看手裡的雞腿,把大的分給張逢,「張老哥。」

  「好。」張逢接著就吃。

  「張哥。」此刻,小林打完電話了,又高興的向張逢道:「等到了孟市,還要再拉一批返廠修的電器。


  咱們不用等著回去的活了,張哥也賺了雙倍的運費錢。」

  「張老哥賺錢肯定是好事。」老田詫異的看向小林,「但你這小子缺心眼啊,你家裡返廠那麼多電器,你高興個什麼勁?」

  ……

  晚上。

  終點、孟市。

  一家賣家電的門市店外。

  張逢在串串香攤前選菜,準備吃第三個燒餅夾菜。

  五米外。

  「小弟。」老田一邊吃著燒餅夾菜,一邊望著同樣吃著燒餅夾菜的小林,「你不回去嗎?」

  「不回去了。」小林很無奈,也不想和兩位大哥分別,但父命不可違,只能悲嘆說道:「我爸讓我在這看門店,跟老店長學。」

  「你爹真是一天一個計劃。」老田吃的滿嘴都是辣醬,「昨天還讓你帶著貨款回去,今天就讓你轉帳,又讓你張哥返廠。

  不對,是你張哥帶著東西回廠。

  最後又讓你留門店?

  你爹這樣胡扒拉你,你難道就不反抗一下嗎?」

  「我……」小林不知道怎麼回,也後悔自己的嘴沒把門,什麼事都說了。

  「哈哈。」老田被他無語的樣子逗笑,「磨練磨練也好,估計你爹就是看你沒心眼,所以臨時給你安排了一個磨鍊的活兒。

  門店接觸的客戶多,還是很練人。」

  「確實是好事。」張逢吃著燒餅過來,「前幾天還是小林廠長,但現在是真正的林老闆了。

  這才兩天吧?」

  「時隔一日當刮目相看。」老田搖頭晃腦,並看向張逢,「那咱們走?張老哥?」

  ……

  當晚。

  去了幾家門店,將返廠的所有電器都裝上車以後。

  張逢開著車,帶著老田向著回來的路上行去。

  直到夜裡11點。

  郊外公路。

  張逢還在開。

  「挺安靜。」

  此刻,老田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幾張DVD唱片,「小林一走,路上不那麼熱鬧了。」

  「送貨的路上只聽你們兩個說話了。」張逢看著前方,「現在少了一個話癆,確實安靜了不少。」

  「這不閒著也是閒著。」老田打著哈欠,「老哥,要不就在這邊停車吧?」

  這裡,離遇見老田的地方只有一百多里。


  張逢以為他想在這下車,也把車子停下,

  「這荒郊野嶺,你在這下車幹啥。」

  「我沒說下車。」老田聽到張逢會錯意,一時搖搖頭道:「我是聽說前面的車匪路霸多,哪怕停到服務區啥的,也有油耗子扒拉你油箱。

  不如直接在這荒山野嶺的駐紮。

  一般的油耗子,也不會想著在路邊打秋風。」

  「也是。」張逢沒想到老田挺懂門道的,「但有的人,他就不選車多的地方偷,而是路邊打秋風。」

  「那這沒法辦了。」老田無奈的嘆氣,「出門在外,人家要是硬偷你,那你可是有的防了。

  哪怕睡到油箱上,人家還會拿刀逼你下來,直接硬搶。」

  「那確實沒辦法。」張逢把座椅放下來一點,「你睡後面吧,我看你昨天就沒睡好,今天犯困了好幾次。」

  「謝謝張老哥!」老田也知道張逢這位老哥實誠,於是也不多說,便美美的躺在後面。

  張逢搖搖頭,也靠在座椅上陷入睡眠。

  ……

  嘩嘩—

  不知過了多久。

  張逢忽然聽到車外傳來響動聲。

  『有人在我車周圍。』

  張逢睜開眼,正準備起身從後視鏡查探時。

  「張老哥。」老田也同時驚醒,並連忙伸出手,擺了一個『噓』的動作。

  之後他才壓低聲音道:「車後頭有人。」

  「嗯。」張逢點點頭,然後就在老田驚訝的目光,直接打開了車門。

  嗒—

  張逢跳到地面,望向車子後方。

  如今,正有三個人在偷油,旁邊還停了一輛無牌的麵包車。

  與此同時,隨著張逢跳下來的腳步聲。

  還有老田緊隨其後的跟上。

  偷油的三人先是一驚,而後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了車門下方的張逢。

  「給你兩條路!」其中一名油耗子看到車上兩名司機醒後,也不怕,反而拿起油桶上的鋼管,惡狠狠道:「一,自己滾回去!

  二,到時候缺胳膊少腿,別怪老子沒警告你!」

  「還有兩個選擇?」張逢也抬手抽出了座位後方的鋼管,「那我也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油給我還回去,然後自首。

  二……」


  張逢活動手腕,「一人留兩條胳膊,這事兩清。」

  『我操!』剛從車上下來的老田,當聽到這麼霸道的話後,是一時間對張老哥刮目相看。

  哪怕張老哥一會被人打趴下了,他也覺得張老哥很有氣勢。

  「老哥,你還是往後來點吧。」老田想歸想,也不會真讓好心的老哥挨揍。

  一時間他走上前去,以一種散打的招式,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前方的三名油耗子放到。

  其中一位壯漢更是被老田打的大腦發昏,一時身子搖搖晃晃的站都戰不穩。

  張逢就掂著鋼管在一旁看,目測老田的體質應該在29左右。

  武藝雖然不如藥販子,但體質上超過了。

  同時。

  老田把三名油耗子放倒後,問道:「雖然我會把你們送局子裡,但送之前,誰是祁哥?說一說。」

  『祁哥?』張逢看了老田一眼,沒想到老田好像認識這一伙人。

  又或者,老田之前所說的找人,就是找的他們?

  「你也認識祁哥……」這時,一名油耗子開口,有些害怕與試探性的說道:「我們就是跟著祁哥混的,你們是跟著誰?」

  「媽的!管他跟誰!」另一個青年狠狠的盯著張逢二人,「把我們送局子?」

  他看向張逢的車牌,

  「老子記著你們的車牌號了!等我出來,我非得弄死你們!」

  「你倆最好讓我們走。」被打頭暈的壯漢,瞪著張逢二人,「不然這後果,你們自己掂量掂量,再想想你們家人。」

  壯漢說著又看向張逢,「那老頭,你有女兒和孩子沒?你不說沒事,我知道你牌號了,我們到時候自己查。」

  他這一句話說完,張逢看了看他,並提著鋼管向他走近。

  「弄死我們?還威脅我們?」老田卻笑了,「本來是想問問祁哥在哪,之後就把你們送去見官,因為感覺你們罪不至死。

  更怕我老哥說我沒人性,我其實是個好人。

  但現在想想,不懂感恩的好像是你們。」

  說著,老田笑望向走來的張逢,「老哥,你要不先開車回去吧。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等我辦完了,我找你喝酒。」

  『他想殺了這些人?』張逢沒想到老田這麼仗義,為自己攔事,又這麼敢來事,便言道:「一起。」

  「張老哥你知道我要幹啥不?」老田難得認真的看向張逢,「我和你不一樣,你最好不要摻和這些事。」


  張逢不說話,而是在幾名油耗子的目光中,忽然掄起鋼管,使勁砸向了壯漢的太陽穴!

  咔嚓輕響,他眼側部位凹陷,眼球充血,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他敢殺人……」

  「老三死了……」剩下的兩名油耗子懵了。

  『我草?』老田也沒想到這位看著老實的老哥這麼果斷,說殺就殺,一時間也愣住了。

  「老田,你我現在是一路人了。」

  張逢則是平靜的收回鋼管,看向呆住的老田,「所以,不說廢話,問人辦事。」

  張逢說著,看向那兩個發呆的油耗子,「說說,祁哥在哪?」

  「我……我……」之前放狠話的這個青年顫顫巍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咚!

  張逢再次甩出,將他脖頸抽斷以後,看向褲腿已經濕一片的最後一人,「在哪。」

  「西……西環……」他精神都有些恍惚,「我知道他油廠……」

  「好。」張逢看向徹底呆住的老田,「人問出來了,那就只剩說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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