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散落
第165章 散落
音音看完通訊，神情輕鬆了些。
眾人目光注視下。
她站起身來，拉過姜照的手，輕柔道：「別擔心。」
姜照挨著她坐下，問：「神使那裡，有應對死人玉的辦法麼？」
一旁。
劉鐵柱嘆了口氣，在旁催促：「音音，有話就直說。」
音音瞥了他一眼，說：「死人玉，確實是不詳之物。」
「一旦灰氣圍攏魂魄，就會把生靈魂魄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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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父親又說。」
「最近這段時間，祈神星宮研究發現。」
「死人玉，還有著另外一個作用。」
「這東西，可以護持生靈魂魄，進入死人界。」
「換句話說。」
「有了它。」
「就算掉進地界入口，也能在灰氣耗盡前，安然返回。」
聽到這話。
劉鐵柱目光陰沉，說：「照你這麼說，時玄送來死人玉，就是為了逼迫我們進入地界？」
「如果我們不去，就會被死人玉帶走魂魄。」
「這就是他口中的朋友。」
「當真可笑！」
說話間，劉鐵柱神色更加難看，「地界，是死人待的地方，萬一真掉進去，哪裡還能回得來？」
「你先別急，」音音輕聲說，「我父親說了，寧願耗費祈神殿的神力，也不會讓我們出事。」
話落。
艙室里原本緊繃的氣氛，頓時一緩。
「太好了！」
山葉揉揉額頭，鬆了口氣，「神使大人出手，咱們就不用擔心了。」
劉鐵柱神情一滯，臉色同樣好了些。
姜照問：「神使大人要來嗎？」
山葉搖了搖頭，解釋道：「神使大人執掌祈神殿，是府境的祈神令主，掌控著幾百年來，祈神殿收集的所有神力。」
「只要在府境範圍內，神力幾乎無所不能。」
「不需要動身，隨時都能干預府境事務。」
「就連府境府主，都要對其禮讓三分。」
說話間。
過界飛梭進入洲境，朝紹水之畔落去。
山葉繼續道：「每位府境神使，都可以連通月界，直接對祈神星宮負責，權力極大。」
「你家音音，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小姐。」
姜照眨了眨眼：「我家音音？」
鍾靈安靜坐在一邊，沒有說話，神情有些複雜。
原本她與姜照，關係極好。
但自從轉來臨江學府，雖然同樣形影不離，但二人身邊，卻多出了一個音音。
幾人說笑間。
過界飛梭落了下去。
音音站起身來，神情肅然：「父親那裡，雖然會出手，幫我們驅除死人玉的氣息。」
「但他也說過，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進入地界。」
「一旦貿然進去，事情就脫離掌控了。」
「我們可以在遠處看看，時玄到底在搞什麼鬼。」
「但絕對不能聽信他任何一句話！」
她轉過頭，朝姜照道，「姜照，你身上沒有死人玉，不會有危險，不如在船上等著，別下去了。」
姜照猶豫片刻，看向哥哥。
姜見起身，走到艙門處，輕聲說：「你自己決定。」
姜照乖巧點頭，道：「那我就不下去了，在舷窗邊看著你們，儘快回來。」
艙門打開。
夜風陰寒刺骨。
水浪拍擊在岩石上，激起嘩啦轟響。
姜見走下舷梯，望著灰暗河水，頓時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
「此處水脈充足，按照常理，應該會滋生不少鬼怪。」
「但此時，卻沒有任何生靈氣息。」
他朝前走了兩步，望著翻滾不休的河面。
幾米外，幽深河水劇烈涌動。
詭異的是，水脈靈機卻死寂非常，沒有半點氣息波動。
「此處戒嚴，禁止接近！」
幾十米外，一隊檢查兵齊步而來。
檢查隊長停下腳步，面色冰冷，道：「府衙已經發布戒嚴令，這裡不准任何人靠近，請你們立刻離開！」
劉鐵柱站在他面前，攤了攤手，沒有說話。
鍾靈與姜照，都選擇留在過界飛梭上，沒有下來。
山葉走過來，放低聲音，朝姜見道：「時玄不是說，讓我們到了坐標點後，給他發通訊麼？你跟他關係最好，你來發吧。」
音音那裡，目光也看了過來。
這個最早的學習小隊。
又把決定權，交給了姜見。
「可以。」
姜見點頭，打開身份器。
檢查隊長見沒人搭理自己，面色不虞，加重了語氣：「幾位同學，請立刻離開戒嚴區域！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在他身後，一隊檢查兵嚴陣以待。
下一秒。
詭異的灰氣，自虛無湧出。
頃刻就把這隊檢查兵，吞沒進去。
見此情景。
劉鐵柱面色微變，身周靈氣翻湧，如臨大敵。
幾秒後。
一個單薄身形，在灰氣里走了出來。
「好久不見。」
他穿著學府校服，背著逐月刀，聲音有些沙啞。
灰氣散去。
那隊檢查兵昏死過去，橫七豎八，躺倒在河灘上。
「我以為，有的人不會來。」
時玄笑了笑，「沒想到，你們都來了。」
他的形貌，跟當初分別時，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面龐失去血色，帶著些不正常的蒼白。
山葉跟音音對視一眼，沉默不語。
劉鐵柱則是冷聲道：「時玄，我們把你當朋友，你卻給我們寄死人玉，你到底要做什麼？」
時玄面色平靜，說：「在通訊里，我已經說了，我需要朋友的幫助。」
「不想來，可以不來。」
「我沒有強迫。」
聽到這話。
劉鐵柱不禁火冒三丈，在口袋裡掏出死人玉，狠狠摔在地上：「這就是你的沒有強迫！？」
「等到這玩意兒發揮作用，老子的魂魄是不是就沒了？」
時玄沉默片刻，說：「它的作用，不是傷害你，是保護你，不受到死人氣息侵襲。」
劉鐵柱寒聲道：「你他媽還在這裡胡說八道，這是死人玉，裡面的氣息明明……」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時玄那裡，已經撿起死人玉，輕輕一搓。
玉石化作齏粉，飄散在河灘上。
與此同時。
劉鐵柱同樣感覺到，自己魂魄周圍，原本圍繞的詭異氣息，已經煙消雲散，不留半點。
他張了張嘴，還想罵上幾句，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時玄沒有說話，神情哀傷，看向另外三人。
山葉沉默著走上前，拿出死人玉，猶豫片刻，還是丟在了河灘上。
事到臨頭，沒人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微風吹過。
時玄低下身子，用手一拂。
玉石碎成粉末。
音音嘆了口氣，問道：「時玄，你這段時間，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倒是說啊。」
時玄站起身，重複著剛才的話：「我需要幫助。」
音音語氣變冷：「你非要當謎語人嗎？」
時玄看著她，沒有說話。
音音拿出死人玉，在他眼前晃了晃，再次問道：「你說清楚，到底需要什麼幫助？」
時玄終於開口：「跟我進地界。」
雖然此前，早就有所猜測。
但這時，當真聽到這話，幾人還是神情一冷。
劉鐵柱咬牙道：「死人才能去地界！」
時玄平靜道：「這塊玉，可以保護魂魄。」
劉鐵柱嗤笑一聲：「幾百年來，進過地界的人，從沒出來過。」
時玄默然不語。
音音那裡，反而沒有偏頗，說道：「祈神星宮，最近確實有研究，偶爾出現的死人玉，極有可能，讓人安全通過地界入口。」
「但直到現在，還沒有人敢拿命去嘗試。」
「時玄，你連話都不說清楚，就讓我們去賭命。」
「無論怎麼解釋，都說不過去。」
音音認真道，「我父親是府衙神使，你把話說清楚，如果能幫你，我肯定會想辦法。」
時玄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手指朝著音音那裡，輕輕一划。
頓時。
音音手中的死人玉，化作粉末，隨風而散。
「我曾說過，這是送你們的禮物。」
時玄神色，更加哀傷，「你們是我的朋友，我不會害你們。」
他走上前，看向姜見。
「姜見，你要幫我嗎？」
時玄的目光，隱約帶著哀求。
姜見思忖片刻，拿出死人玉，剛要說話。
時玄這裡，目光驟然一冷。
他面孔扭曲，變得極為猙獰，整個人化作灰氣，直接把姜見籠罩在了其中！
「姜見！」
見此情景，音音面色劇變，神闕靈氣轟鳴咆哮，身形頃刻化作雪花。
不過彈指間，就在姜見所在位置，交織而出！
她的速度，已經極快。
但白裙少女的手掌，還是抓了個空！
「姜見！？」
飛霜零碎飄落，音音站直身子，環視四周。
神情擔憂間，帶著茫然與震駭。
「他們去哪裡了？」
她臉色蒼白，心底湧起一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
「去了地界？」
與此同時。
劉鐵柱與山葉，都是瞳孔急劇收縮，面色無比難看。
「姜見！」
「姜見！時玄！他們去哪了？！」
幾人四下尋找，卻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只有音音，站在河邊，盯著二人消失的位置，彷佛一座雕像。
姜照與鍾靈，早已下了過界飛梭，飛掠過來。
「姜見呢？」
姜照停下腳步，原本冷澈好聽的聲音，不自覺地有些嘶啞。
音音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鍾靈那裡，則是焦急問道：「他們去哪了？」
音音緩過神來，心臟如針扎般刺痛，喃喃道：「對不起，我該提前阻止他的。」
只有死人，才能去地界。
活著的生靈，進了地界，從沒出來過。
這是地月四界幾百年以來，鐵一般的事實。
姜照站在她身邊，沉默不語。
冷寂瞳孔間，銀光咆哮。
「照照，要不要上報學府？」
鍾靈眼眶通紅，手足無措，拉著姜照的手臂，險些哭出聲來。
劉鐵柱大步走來，看向音音，沉聲道：「立刻稟報府境神使，5級天賦學生薑見，被卷進地界入口，讓神使大人想想辦法！」
山葉那裡，則是勉強保持著鎮定，打開身份器，說：「我來上報學府。」
幾分鐘後。
音音手指顫抖，拿下身份器，小臉蒼白如紙。
眾人目光，全部都朝她看來。
白裙少女翕動嘴唇，神情痛苦，說不出話來。
「音音！」
劉鐵柱冷喝一聲，「神使大人怎麼說的！」
白裙少女的聲音里，帶了些許哭腔：「父親說，進了地界，就是死人，再也回不來了。」
她蹲下身子，跪坐在河灘上，肩膀不時抽動，裙裳散落，如盛開的白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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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