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投降的魚
她不知道的是,不用她說出口,元慕魚其實知道她想說什麼,因為元慕魚早就已經超前好幾步了。連「你看看我,我和她很像」都玩出來了,那已經是這個賽道上最頂格的操作,真沒有幾個男人經得起這一句撩的。
事實上就連自以為早就對她水泥封心了的陸行舟,在當時那一剎也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神、甚至難過。只不過之前嗦都沒嗦硬,實在是過於打擊元慕魚的信心。那會兒見陸行舟呆滯,便下意識以為他是迴避這些話題,於是擔心惹起反感,不敢進一步挑惹,只能故作瀟灑實則黯然離去。
和姐姐說這些,與其是想姐姐幫忙,還不如說是希望從姐姐的態度里找回一點信心。單是紀文川鼓勁兒有什麼用啊,紀文川是陸行舟的女人嗎?他和陸行舟談過戀愛嗎?好歹姐姐是真談過。
如今姐姐這個態度倒是讓元慕魚有些驚喜。
一則姐姐軟化了,有那麼點願意幫忙的意思;二則姐姐的態度其實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陸行舟的態度,如果陸行舟還是以前那樣冷淡,姐姐也不會有現在這種表現,之所以軟化,至少是代表了姐姐心中認為陸行舟沒有以前那麼抗拒,覺得有點可能性。
夜聽瀾目睹了妹妹從暴跳如雷到可憐兮兮再到面帶笑意,心中一轉也知道她在想什麼,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扶搖,你說說你,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為什麼要把自己活得這麼卑微?姐姐確實也與人共事一夫,也談不上什麼顏面,可好歹沒把自己的臉放泥巴里踩。如果他對我無意,我是肯定不會死皮賴臉的,你又不是離了他就活不了,何至於此。」
元慕魚有些出神:「離了他確實能活……但是姐姐,那種心痛如絞的滋味,生不如死,你嘗過麼?我嘗過的。」
夜聽瀾沒有再去說什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話,只是道:「或許只需時間]?」
「或許吧。」元慕魚道:「其實自從那次綁他丟了大臉之後,我也並沒有想要這樣死皮賴臉的。那時候我只是想,我欠他的,那就以姐姐身份幫著他就好了,把他扶上此世之巔,助他扶搖萬里。」夜聽瀾很是震驚地打量元慕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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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這麼想的話,那確實是做到了「並非不甘,而是真愛」。
而你的真心,別人是能夠體會的。人非草木,早晚有一天石頭都能悟熱,更別提陸行舟這種重情重義的人。
也就是說,其實元慕魚不需要刻意追夫,就按照她這個靜靜協助的想法走下去,多半自然而然都會有點戲。
「所以當時我想明白了出關,恰好遇上他天霜國的事情,我就找上門去,試圖幫到他。」元慕魚抱著膝蓋,把下巴靠在上面,喃喃地說:「可是姐姐,好難啊……我在當時的玄女秘窟里,第一眼就看著姜緣和、和你徒弟中媚術,和他卿卿我我的,那一剎的頭皮炸裂之感,你能體會嘛……」
夜聽瀾別過了腦袋。
那可太能體會了,尤其你提到清漓的時候,我現在頭皮都在麻。
元慕魚抱著膝蓋低聲說著:「我可以告訴自己,那是中了媚術,沒事,解了就行。於是還能維持著正常態度和他們交流,結果也還行,行舟對我的正常幫忙沒什麼牴觸感……可是轉頭我就看見他和清漓在戀愛,那甜得,就像冰獄宗山上的雪都是糖做的,我覺得我就像一條偷窺的狗。」
夜聽瀾:…
能不能別拿清漓做例子了,現在我覺得我也像條狗,坐邊上聽個故事還要被踢好幾腳。
「我受不了,姐姐。」元慕魚喃喃道:「真的受不了,如果讓我一直以一個姐姐的身份在旁邊看著他和別人親親熱熱的,而我只能看著……我寧可死了。他是我的,他本來是我的啊,姐姐。」
夜聽瀾終於嘆了口氣。
「後來又發現,不管我幫不幫得了他,他卻還是反倒在幫我的。閻羅殿經濟陷入了麻煩,還是他在兜底。」元慕魚低聲道:「他從幾歲到現在,永遠在幫我兜底……我能幫他多少?越是所謂的陪在身邊幫忙,越是反而越欠越多。那就欠吧,我反正早就還不起了,還要臉幹什麼?我就不要臉了,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呃………」夜聽瀾沒繃住,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這心理歷程倒是能夠體會……第一次聽妹妹完完整整地訴說,還挺有點感觸的。
此刻想想,還好元慕魚醒悟得算早,閻羅殿雖然有點問題卻遠遠沒到致命之時。如果真是等出了大亂子,元慕魚才想起當初有人兜底的好處,才開始追夫,那就落入「你不是知道錯了只是知道要死了」的雷區里,徹底完犢子了。
這麼一想,上天也沒絕了這兩人的路,還是留著餘地的。
「姐姐,你能幫我嗎?」元慕魚終於說出了自從離家出走之後本以為永遠也不可能說出口的話,向姐姐求助。
這句話意味著當年姐妹之爭的徹底認輸投降,她什麼都無所謂了,只要陸行舟。
明明是重大勝利,夜聽瀾的臉色卻黑得要命,一點都沒感覺這有什麼勝利的喜悅,反倒還是那句:「你向姐姐投降,不是因為姐妹之情,是為了男人。」
元慕魚梗著脖子:「說得你還俗是因為姐妹之情似的,我都懶得說你。」
夜聽瀾怒道:「如果我說我還俗也有姐妹的原因呢?」
元慕魚道:「那我為什麼找你幫忙而不是別人,難道就不是因為姐妹的原因?」
只不過都屬次要罷了。
兩人心中同時掠過這一句,各自怒目而視,又都「哼」了一聲別過了腦袋。
夜聽瀾面無表情地看著地板,半晌才道:「行了,我會幫你觀察他的態度,更多的也別指望。搞清楚他是我夫君,你個臭不要臉的,我都不知道你怎麼好意思叫我幫忙。」
元慕魚偷偷看了她一眼:「葉捉魚的名目你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夜聽瀾板著臉道:「早在還俗那刻,這個名目就沒有意義了。只是現在事多,若有閒眼,我自以夜聽瀾的身份和他成親。」
元慕魚摸了摸下巴,沒說話。
夜聽瀾有了點不妙的預感:「你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元慕魚賠笑:「那我先回屋休息了,不打擾姐姐。」
夜聽瀾道:「別過去打擾行舟。」
「知道了,不會……咦?」元慕魚頓了頓,冷笑:「用不著我打擾,自有別人坐不住。」
夜聽瀾神識掃過,果然媯姮出現在陸行舟屋外。
「這個女人極度危險。」夜聽瀾道:「她現在缺失很嚴重,從神魂到法力一塌糊塗,但即使如此,你我都未必是她的對手。我不知道行舟為什麼會信得過這種危險角色,難道就因為美貌?她是確實好看。」「不是因為美貌。」元慕魚道:「她是幻化了一般外貌接近的行舟,反而是行舟通過了她的考驗的樣子。至於行舟為什麼信得過她……我倒是覺得早前沒多信,只是想從她身上挖出天巡的秘密,裝著不怎麼設防的信任模樣。」
夜聽瀾斜睨著她:「你又知道了?」
元慕魚微微一笑:「行舟有些細微表情和小動作,我太熟了。他信不信一個人的眼神……外人看著不動聲色,在我眼裡赤條條的。」
夜聽瀾忍住嘲諷的衝動,否則這一嘲元慕魚接不住。
只是道:「早前沒多信,現在呢?」
「至於現在,就不知道她是否通過了行舟的考驗。」元慕魚神色有些凝重:「感覺行舟對她的信任度確實高了不少,但我不信她。」
「為什麼?」
「我不信一個剛剛認識的女人就會對行舟有強烈的占有欲,對你我都表現出了十足的敵意,這沒道理……就算是號稱龍性本淫的龍傾凰,也沒說剛認識行舟的時候就坐他懷裡,再怎麼說強者尊嚴還是要的。」元慕魚冷笑道:「說是因為缺失神魂以至於不知廉恥,這解釋你信嗎?我覺得必有所圖。」夜聽瀾道:「可她圖什麼?」
元慕魚卡殼了,是啊,圖什麼?
媯姬無相之強、大帝之尊,己方有什麼?如果媯姻真要對陸行舟不利,用得著拿自己的廉恥去做戲?可她對陸行舟的親近和占有欲,就沒道理啊,陸行舟是好看,可也不是魅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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