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阿呆大帝
第607章 阿呆大帝
大殿裡的雕像之前被元慕魚轟碎了,但這一刻陸行舟被推進殿中還是看見了完整的雕像杵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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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些詭異感的靈動眼珠子這次倒是沒再動,重新恢復了泥雕木偶應有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因為和元慕魚撕扯之後暫時歇火了,還是和阿呆有關————
但即使那雕塑已經「失活」了,可進入殿中之後那種近於此界本源的感覺還是較為明顯,陸行舟隱隱也有了元慕魚此前那種「勘破真實」之感,能夠透過雕塑看見內在似乎有一團「星雲」,朦朧而浩渺。
有點近似於寂先生此前的那種迷霧存在感,無法選取,似在非在。
體內的紅蓮劫焰火種開始活躍,那種審判之意更濃了一一所謂對於生靈之「罪」,進行業火的判罰,首先必須勘破照見。在較低層面就是看穿弱點,在更高的層面就是勘破一切心靈破綻,實現罪與罰。
這一切的前提是,眼中不見迷霧,撥開一切遮掩。
轉頭看向阿呆,此刻阿呆的臉開始有些變化,處於一種朦朧狀態之中,不再是之前所見的模樣。
果然是一張假臉————之前的熟悉感沒錯,果然她的真貌應該是見過的。
這些感知變化都只是進殿一瞬間,阿呆才剛從推輪椅的姿態轉到面前,似要說話。陸行舟先開了口:「開門啊,口頭吵幾句架就算了,把人關外面算什麼事?」
阿呆木然道:「她把我當狐狸精嚴防死守,那就獨處給她看啊,我不能白被冤枉是不是?」
陸行舟:「?」
「砰~」外面適時傳來元慕魚踹門的聲音,大殿一陣搖晃。
還沒反應過來,阿呆直接就坐進了陸行舟懷裡。
陸行舟頭皮發麻:「你幹嘛?」
「怎麼了,我一路都是在你懷裡抱著過來的,你都不說什麼,現在回味一下怎麼了?」
陸行舟頭都裂了:「那是戰鬥之中沒有辦法,事急從權,現在這算什麼?你就沒點矜持的?」
「矜持?」阿呆很艱難地想了一下:「那是什麼?」
陸行舟氣道:「你真呆假呆?不是戀人怎麼能這樣親密,你就不會感覺有點羞恥的嗎?」
「沒啊。」阿呆指了指砰砰響的門:「那個不是你老婆吧?她都可以坐,我為什麼不能呢?」
「我特麼————」陸行舟話都被堵得說不出來了。
所以說之前困惑這女人為什麼肯拉著手,以及後來為什麼那麼隨意就摟著脖子,感情是她腦子不太好,沒有這些方面的意識?
可吃傻子豆腐是犯法的吧?
「哐!」大門又是一聲爆響,竟有碎裂之意。
阿呆回眸,有些咋舌:「這女人好強啊————初入乾元沒兩層,竟給我一種無相感。」
陸行舟斜睨著她:「你很懂無相?」
「略懂————」阿呆有些幽怨地回頭看他:「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因為我打了那個女人,你不高興?」
更主要是因為發現了你的遮掩————陸行舟並不喜歡這種被欺瞞的感覺,哪怕對方確實有苦衷。
但沒有去揭,還是道:「她是我姐姐,我很小就被她養大。真要爭執起來,我只會站她一邊。」
門外元慕魚一時安靜。
阿呆忽地有點難受。
之前抱著他的脖子,在千軍萬馬之中破浪而出的安全感,仿佛只是幻境。
她喃喃說著:「是她先罵我丑。」
「我代她向你道歉。但你後面那樣說她,更是難聽,我理解你魂魄有失不會太注重顏面,能否看在我多次救助你的面子上,也向她道個歉?」
阿呆定定地看著他:「你這麼大的人情,就換這個?」
「別的也沒多重要。」
阿呆提高了聲音:「但我看業鏡所照,你們反目了!」
「並沒有。我們只是和平分離,從來沒反目過。」陸行舟說著,嘆了口氣:「起來,你不開門我去開。」
阿呆抿了抿嘴,看陸行舟強行忍著動手推人的小動作,終於慢慢站起身來,有些失落地轉頭去開門。
剛邁出兩步,「砰」地一聲,大門四分五裂,元慕魚終於破門而入。
強烈的氣勁衝來,阿呆眼珠子轉了轉,也一聲「哎呀」,順著氣勁當著元慕魚的面就栽進了陸行舟懷裡。
元慕魚:「???」
陸行舟臉色像是戴了痛苦面具。
元慕魚氣得要死,是我讓你和行舟親熱起來了是吧?她迅速大踏步上前,一把揪住阿呆的肩膀:「我都聽見了,行舟和你就沒關係!不要臉的狐狸精,起來!」
阿呆轉頭,元慕魚愣了一下。
陸行舟剛才「勘破真實」沒有達成應有的結果,看阿呆的臉一片朦朧,但隨著元慕魚破門接近,似乎構成了一種共鳴般的技術性提升,兩個人的破妄堪真都達成了飛躍性進展。於是兩人眼中阿呆的臉都變了個樣,落在此刻的元慕魚眼裡,阿呆別說和「丑」不沾邊了,分明國色天香。
不,應該說國色天香似乎都不足以形容這個女人————元慕魚呆愣愣地看著,心中冒起的竟然是「這是上蒼造化之所鍾吧?」的想法,就感覺如果天道有審美,那就應該長成這副模樣。
元慕魚心中警鐘長鳴,這麼漂亮和剛才那個普通樣子可就不一樣了,連女人都看得發愣,可想而知如果男人看見了會怎樣。不過還好,這女人至今還是在用剛才的幻化狀態,似乎並未發現自己被看穿了。
也不知道行舟是否能看穿————應該看不穿吧,行舟修行還不夠————
心思紛紛雜雜,實際只是一瞬間。阿呆鄙視地瞥了元慕魚一眼:「姐姐都可以坐弟弟懷裡了,別人坐不得?」
元慕魚道:「我是被摩訶震過去的。」
阿呆道:「我是被你震過去的。」
元慕魚氣得暴跳:「那你倒是起來啊!」
阿呆沒了理由,磨磨唧唧地站起身來,也有些小心地去看陸行舟的表情。
這一回眸,陸行舟心裡就一個咯噔。
他也見到了阿呆的真貌————確實是見過的。
這張臉分明就是梧桐樹下坐化的「大帝」,可那會兒那個女子屍身閉著眼睛的,並且由於「屍身」的緣故,就算看著再鮮活,那整體氣色也是蒼白的,唇也沒有血色,感覺不出多好看來。此刻臉色紅潤,紅唇欲滴,尤其睜了眼便如畫龍點睛,氣質全出,整個味道就活了。
那氣質怎麼說呢————雖然還有些呆板的感覺,但氣場全出,像是龍傾凰和夜聽瀾的結合體,有龍傾凰的霸道威嚴、唯我獨尊的意味,又有夜聽瀾的高遠出塵意,仿佛天人一體。
理論上,這兩種氣質是很難結合在一個人身上的,那是人間皇者霸道與天道淡漠高遠的絕對衝突,但結合在阿呆身上就非常合拍,仿佛本該如此。
古之大帝————或許就該這樣吧。
可惜此刻眼神還是略呆滯,陸行舟很難想像當她全面活絡過來會是怎樣的傾倒人間。
如果阿呆就是那個大帝,不知道是偷偷出來了還是化身前來,很可能這就不是她的本體。她化身跑出來幹什麼?普陀島外的偶遇,是真偶遇呢,還是她刻意的設定?
陸行舟心中飛快閃過這些問題,有些不悅————即使她缺失一魂一魄是真的,剛才的戰局也不是有意拖後腿,但從相逢就有著算計的前提,這就讓人不喜,更別提還不知道她的真意到底是什麼。
阿呆還不知道自己露餡了,很是奇怪陸行舟的呆滯,縴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餵?」
「沒什麼。」陸行舟回過神來,平靜道:「我們身處異域,整個地府環境都很危險,還有無相摩訶在窺伺,真不應該把精力放在其他。你們都比我強,一個兩個的實力卻只用來互撕,要麼就用來壓制我整些有的沒的,而不是用來對敵————有意思嗎?」
兩個女人都有些小尷尬,元慕魚咕噥:「這不是沒有要事了嘛————這裡也沒那麼危險。」
最危險的說不定是這個叫阿呆的女人,元慕魚很是警惕地看著她絕美的側顏,死命分析她到底什麼來路。
阿呆道:「地府如果只是自我運作,確實沒有太多危險。此前是因為融合了很多摩訶自己的私貨————當然,這私貨隨時還會繼續。」
陸行舟道:「他沒繼續,是因為你嗎?」
阿呆偏頭:「我怎麼知道。」
陸行舟若有深意地看著她:「你想起什麼了嗎?有什麼建議?」
很明顯在阿呆打碎鏡子之後,沒有那麼呆了,絕對是多想起了很多前塵。
聽陸行舟這麼問,她也沒藏私,很是直接地回答:「你們兩個,都應該借著這個地府小天道」先修行,它很合適你們。所謂出去,其實不需要出口,當你們一定程度掌握地府的規則,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陸行舟道:「換句話說————你現在就可以?」
阿呆愣了愣,搖頭道:「我不可以啊。我又不修此類法則。」
「那麼————」陸行舟頓了頓:「那個不斷復原的鏡子,為什麼現在還沒有復原?」
阿呆有些慌亂起來:「我、我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說完也不等陸行舟回答,一溜煙跑了。
剩下陸行舟和元慕魚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首次在獨處的時候沒有那些男女破事,反而都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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