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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審判我,你配嗎

  第603章 審判我,你配嗎

  這是生人入地府所導致的,只要地府真存在一個「閻君」在管,這種追捕就是必然。

  雖然陸行舟覺得這裡就算有人管也非常非常的粗糙,完全就是一個未開化的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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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見到的狗都隨意啃噬生靈,吞食陰魂,那這些追捕到底是把人捉去審判呢還是直接吃掉誰也不知道,這就不像是一個有著完整體制的地府。

  對應那個拘魂使所言的「構架未完整」「閻君不可名狀」,更大概率是一種冥冥之意在掌控,很可能是一個還沒有完全誕生出完全體的魔,又或者是阿呆所言「天道有缺」所缺失的部分,被作為地府運行的內核。

  總而言之,無論是天巡還是摩訶,他們絕對沒有達到「掌控天道」的程度,一直都只是在某種程度的利用,通過各種方式去達成他們完全操控的結果。

  是為他們的太清之道。

  不管善惡,單論格局來說,其實並不算小,他們所謀一直都是整個天下三界相關,起碼比以前夜家姐妹的爭議角度大很多。

  但他們的格局與陸行舟無關,現在的陸行舟只想罵人。

  他第一次認知到什麼叫「與全世界為敵」。

  敵人不止是此地的陰魂與魔物,甚至包括環境。

  明明剛才還好端端踩著的地面,一次騰挪落地就忽然變得如同沼澤一樣塌陷,瞬間把陸行舟右腳吸在裡面,死命往下扯。

  陸行舟反應已經極快,瞬間轉換體內清氣飛身而起,卻發現飛不起來,腳下像被什麼牢牢抓住似的。

  還有處於「泥沼」底部的生物,一口咬住了腳踝,然後————崩斷了牙。

  陸行舟的骨骼是水火仙骨,對方咬不動。

  陸行舟趁機催動火焰向下噴射,好不容易離開泥沼,上方一個雙手刀狀的人形魔物從天而降,狂刀怒斬。

  「刃魔。」懷中傳來介紹聲:「若有千刀萬剮之刑,那就是它負責。其刃無視防禦,不能硬接。」

  陸行舟抽抽嘴角,顧不上窩在懷裡小鳥依人的阿呆,右手迅速結出一個玄妙的法印,彈在刀側。

  同時一腳踹在刃魔肚子上,抱著阿呆轉身飛遁。

  下方「嗖」地衝出一個鱷魚模樣的怪物,這次不咬腳踝了,張開巨口要把兩人一起吞下。

  陸行舟隨手一彈,一滴水珠落入鱷魚口中。

  鱷魚愣怔了一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整個肉身墜出皮外,留下了一張完整的鱷魚皮。


  天一神水!

  陸行舟直接收了鱷魚皮塞進了戒指,一個旋身避開刃魔再度一刀,順勢一腿從上而下如同戰斧劈落,生生將刃魔劈向了下方沼澤。

  刃魔也有「罪」,屠戮極重。但陸行舟這一腳卻沒有選擇紅蓮劫焰,而是集太陰太陽真火與一體,以太極天罡的方式在刃魔頭上爆裂,刃魔沒能扛住這一擊,飛墜而下。

  「吼!」皮都蛻沒了的鱷魚狂吼著沖了上來,恰好把刃魔吞進了肚子。

  下一刻刀光閃徹幽冥,鱷魚從裡到外四分五裂,刃魔鑽出體外,迎面就是一朵紅蓮炸開。

  此前的「罪」,屠戮的都是「外敵」,審判未必有多大作用。而這一刻的刃魔剛剛屠殺深淵鱷魚,屠戮了「自己人」,這一刻的罪與罰全面爆發,虛空之中刃魔燒成了一個火人,最終只剩一把缺口的刀刃茫然掉落沼澤。

  陸行舟頭也不回,抱著阿呆飛遁而去。

  阿呆在懷裡美目異彩連連,好帥啊。

  這個男人並沒有想像中的弱,他只是經歷不足導致經驗稍缺,實則在戰鬥之中能最快速度的找到最合適的戰鬥方案,應該歸類於戰鬥意識極優、天賦異稟的那類才對。

  但剛才猝不及防之下腳踝被咬,骨頭固然沒事,皮肉還是被撕下了一大塊。

  現在陸行舟是個瘤的,腳踝不斷在滴血,卻連停留下來包紮一下的時間都沒有。

  前後左右,各種稀奇古怪的魔物、屍骸,乃至於環境的變化,圍追堵截,刀山火海。

  「你————腳怎樣了?不要找個機會治一下麼?」趁著一個飛遁的空擋,阿呆忍不住問。

  「沒關係,我做了很多年瘤子,習慣了。」

  阿呆:「————」

  「不該問的別問哈。」陸行舟忽地伸手一撈。

  虛空之中不知何時探出一道暗影蛇口咬了過來,被陸行舟準確地揪住了七寸。

  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另一邊又有鬼火落於左側。

  「抱住我脖子!」陸行舟飛快鬆開抱住阿呆的左手,讓阿呆主動掛在他身上,騰出左手一捏,鬼火被他直接捏在手裡吸收不見。

  阿呆抱著男人的脖子,整個人掛在男人身上,神色怪異得很。

  因為她現在頭不疼了,能打——她一旦能打,其實彈指就可以把這裡清場。

  但不知為何,卻不想動。

  總覺得這在不見天日的黑暗裡、數不盡的危機中,被人這樣一路保護著、什麼都不需要做的感覺真好,很想多體驗體驗。


  潛意識也知道這對陸行舟不好,不公平,他已經很累了,腳踝的傷都來不及治。自己明明能幫忙,為什麼還要掛在他身上?

  可是思維遲滯,很呆,想不了太多,只知道貪戀這一刻的溫暖。

  陸行舟忽地駐足。

  前方是一條靜謐的大河,那水也不知道是在流淌還是死水不動,肉眼看著似動似靜,感覺彆扭得讓人想吐。

  河上氤盒著怪異的霧氣,好像是無數魂魄交織形成,依稀都能見到鬼臉涌動。

  隔河看去,遠遠隱約可見一個大殿一般的輪廓,很突兀,沒城市沒宮闕,卻有一個突兀的大殿佇立在那。

  殿外似乎有個高台,高台上有天干地支形成的輪盤正在悄悄轉動,鬼火附著其上,玄妙而詭異。

  輪盤之前似有一個嬌俏窈窕的身影,遠遠的看不清。

  「這是什麼殿?」陸行舟急促問:「閻羅殿?輪迴殿?」

  「我也不知道,我沒來過這裡。」阿呆醒過神來,也刻意感知了一下。

  那輪盤周邊,無數殘魂殘魄,鬼泣聲聲,數不盡的呢喃言語在靈魂之中迴蕩,沖得阿呆再度一聲悶哼,頭痛欲裂,七竅流血。

  最後的意識竟然是——我確實打不了,不是故意的。

  至少這樣能心安一些,寧願自己痛不欲生。

  阿呆被沖得七竅流血,陸行舟也好不到哪去,那種梵音貫耳鬼哭神嚎的感覺能震得人魂海混亂,極為難受。

  但很明顯,所謂的輪台審判很可能就是那裡————想找出口可能就在殿中、想找阿呆的殘魄也可能就在台上。

  先要試圖渡河。

  陸行舟嘗試了一下,發現不能飛。

  在這條河的範疇內,不能飛渡,只能涉水而過。

  嘗試隨意丟一塊布在河上,觸之即沉,連個灰都沒留下。

  這怎麼過?

  試著繞河找找源頭或者末端?陸行舟有預感,無論怎麼走,永遠找不到首尾O

  「阿呆,阿呆?堅持一下,你見識廣,想個主意。」

  阿呆捂著腦袋,低聲道:「不能過————這是法則————過去的話,重則直接洗淨神魂,輕則和我一樣丟失一魂一魄。

  陸行舟:「————」

  原來阿呆不止少一魄,是少了一魂一魄,這還能正常交流對話已經很離譜了,真不能怪她呆。

  阿呆似是又多想起一些什麼,辛苦地呻吟:「你————要是獻祭什麼,可能就過去了,比如————把我丟下河。」


  「說什麼屁話。」陸行舟沒好氣道:「大不了不過河了,我就不信會沒有別的辦法。」

  阿呆遲疑道:「不對,這殿中有極強的存在————但好像陷入了和誰的拉扯之中,顧不上我們————台上那個女人?那是誰?」

  陸行舟再度看向遙遠的高台上的女子身影,原來這不是對方的人?

  是了,她的周圍還環繞無數陰魂厲鬼,伸著手試圖撕扯她,卻不得近身。她好像在一個人單挑一個閻羅殿————假設這是閻羅殿的話。

  這麼認真一看忽地就覺得女子的身影是不是有點熟悉來著,可惜太過遙遠,神識也難渡,根本看不清————

  但情況很明顯,既然這女子正在和對方對抗,那就應該趁這個機會達成合作,設法牽扯分散對方的實力。

  陸行舟想了想,摸出了魂幡,嘗試放出一個暉陽陰魂。

  理論上陰魂本來就是阿飄,能直接飄渡這條河的,不會下沉。

  結果陰魂剛飄到半途,下方就伸出了幾隻虛無的手,一把將它扯了下去。陰魂發出一聲慘嘯,消失不見。

  陰魂都過不去?

  「忘川河水是吧————渡河即空,洗淨一切?」陸行舟摸了摸下巴,索性盤坐在河畔,攤開魂幡:「這麼多純淨的靈魂,小黑,你怕吃撐麼?只要你吃得下,搞個不好咱人皇幡從此無相。」

  小黑鑽了出來,有些貪婪又有些害怕:「那————試試?」

  魂幡招展,招魂攝魄。

  河水之上氤氳的氣息果然全部都是殘魂交織而成,被魂幡一招,呼嘯著往裡鑽。

  阿呆震驚地站在邊上,看著整條河水決堤洶湧的場面,心中暗叫一句瘋了。

  從來沒想過,有人膽子大到了和忘川河水搶靈魂,好像還真搶了一部分。

  「不就是審判淨化,我也會啊。」陸行舟手掐法訣,整條河水熊熊燃起,儘是紅蓮鋪遍,視效華麗無比。

  大殿之中終於傳來憤怒的魂音:「住手!」

  「轟!」恐怖的威壓降臨,陸行舟悶哼一聲,瞬間七竅流血。

  但與此同時,遠處高台上的女子驀然回首,長發飄拂:「那是————紅蓮劫焰?不是我的幻象麼?行舟來這裡幫我?」

  「無論是幻是真————至少行舟不在台上。」

  「我是有錯————但能審判我的人從來只有行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審我————什麼輪台審判,你也配?」

  「轟!」高台怦然炸裂,輪盤上的天干地支瘋狂亂轉,變幻不定。


  周圍的厲鬼銳嘯著扭曲消散,爆炸聲從高台直傳大殿,隨著一聲爆響,煙霧四起,大殿匾額「咯吱」歪了一邊,搖搖欲墜。

  依稀可見匾額上的字樣:「輪迴殿」。

  元慕魚身形一閃,雙掌拍在牌匾上,轟得粉碎。

  「什麼東西在殿中裝神弄鬼,給本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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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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