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思緒好像洗衣機滾筒
第368章 思緒好像洗衣機滾筒
颱風終於從上臨江上空匆匆而過,不過留下的冷空氣卻還並未褪去。
因為昨天淋雨的緣故,許溫強制要求蘭秋生休息一天。
她也只好待在寢室,哪都不去。
失去工作和她發現自己竟然沒什麼好乾的。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此時的蘭秋生正站在洗衣房的一角,雙手抱臂。
她目光無意識地追隨著那件深灰色襯衫在水中翻滾的輪廓。
洗衣機的滾筒勻速旋轉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已經第三遍了。
蘭秋生在心中默默數著,卻並沒有伸手去按下停止鍵。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反覆清洗這件已經足夠乾淨的襯衫。
就像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鬼使神差地把它從酒店帶回來一樣。
洗衣房的白熾燈管嗡嗡作響,投下慘白的光線。
蘭秋生盯著洗衣機圓形的玻璃窗口。
思緒卻飄回了昨天那個風雨交加的下午。
許溫站在房間中的身影,他說話時微微蹙起的眉頭,還有他遞給她這件襯衫時指尖的溫度
這些畫面在她腦海中不斷閃回,讓她胸口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我這是怎麼了?」蘭秋生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這些不合時宜的念頭。
她應該思考的事情有很多,工作、學習
而不是這件洗了好幾遍的襯衫。
洗衣機發出「滴滴」的提示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蘭秋生猛地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洗衣房站了將近一個小時。
她慌忙按下停止鍵,打開洗衣機門。
濕漉漉的襯衫沉甸甸的,水珠順著她的手腕滑落,涼意讓她打了個激靈。
許溫。
這個名字在她舌尖打了個轉,又被咽了回去。
蘭秋生小心翼翼地捧著襯衫。
襯衫的領口還保持著許溫穿過的形狀,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弧度,然後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縮回手。
蘭秋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襯衫塞進甩干桶。
機器再次運轉起來,發出更大的噪音。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試圖理清自己混亂的思緒。
從小時候開始,蘭秋生就給自己定下了鐵律:絕不依賴任何人,絕不重蹈母親的覆轍。
她拼命學習,用優異的成績和周圍人劃清界限,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面。
直到遇見許溫。
他不一樣。
這個念頭突然闖入她的腦海,讓蘭秋生猛地睜開眼睛。
甩干桶已經停止了轉動。
她伸手去拿,卻在觸碰到面料的瞬間又愣住了。
這件襯衫曾經緊貼著許溫的皮膚,曾經包裹著他的體溫。
而現在,它被她捧在手中,帶著洗衣液的清香和微微的潮濕。
一種奇怪的占有欲突然湧上心頭,蘭秋生把襯衫緊緊抱在胸前,心跳如擂鼓。
「不,這不對。」
理智很快占了上風。
蘭秋生搖搖頭,迅速把襯衫裝進盆里,快步走出洗衣房。
回到寢室時已經很晚。
蘭秋生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生怕吵醒已經入睡的室友。
但當她借著月光看清寢室內的情形時,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
其他三個女孩的床鋪都空著,她這才發現室友直到封寢也沒回來,應該是一起出去玩了。
蘭秋生嘆了口氣,打開自己桌前的小檯燈。
柔和的黃色燈光照亮了她的一方天地:整齊排列的參考書,貼滿便簽的日程表,還有電腦旁那盆頑強生長的多肉植物。
蘭秋生走到陽台上,小心翼翼地把許溫的襯衫掛好。
夜風吹拂,襯衫輕輕擺動,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才回到室內。
「滴滴」。
手機突然響起提示音。
蘭秋生條件反射般地抓起來查看,卻在看到發信人時肩膀微微垮下。
是丁悅,說明天要來宿舍找她談迎新的事情。
「迎新啊」蘭秋生揉了揉太陽穴。
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成了大二的學姐。
這學期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閃城的工作上,連課都翹了不少。
如果不是許溫偶爾提醒,她可能連期末考試都會錯過。
想到許溫,蘭秋生的手指不自覺地放在手機邊緣上。
她應該給他發個消息,告訴他自己已經把報表看完了,或者問問他明天有什麼安排。
但理智告訴她,這些都不是一個普通秘書或者普通同學應該做的事。
「普通同學」蘭秋生自嘲地笑了笑。
蘭秋生放下手機,走到洗漱台前。
鏡子裡的女孩眼睛下方有明顯的黑眼圈,嘴唇因為長時間咬緊而顯得有些蒼白。
她伸手觸碰鏡面,指尖與鏡中的自己相抵。
「蘭秋生,你到底在想什麼?」她輕聲問道,卻得不到答案。
第二天清晨,蘭秋生被刺眼的陽光喚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趴在書桌上睡著了,脖子因為不自然的睡姿而酸痛不已。
窗外傳來鳥叫聲,新的一天已經開始,而她還沉浸在昨晚那個混亂的夢裡。
夢裡,她穿著許溫的襯衫,站在暴雨中的高樓天台。
許溫在遠處向她伸出手,她卻怎麼也夠不到。
蘭秋生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個荒謬的夢境。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後習慣性地走向陽台查看襯衫的晾乾情況。
襯衫已經幹了,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蘭秋生伸手取下,布料柔軟乾燥,帶著陽光的味道。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襯衫折好放進了自己的衣櫃最底層。
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還給許溫,或者說,她還沒準備好再次面對他。
洗漱完畢,蘭秋生看了看時間。
上午九點,許溫應該已經在公司了。
她拿起手機,猶豫再三還是發了條簡訊:「昨天報表中的第三季度用戶增長率數據需要重新核對,我今天下午去公司處理。」
發完消息,蘭秋生立刻把手機扔到床上,像是怕被燙到一樣。
她知道自己這種行為有多可笑。
明明可以直接打電話匯報工作,卻非要發這種公事公辦的信息;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提起襯衫的事,卻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一樣把它藏起來。
手機很快震動起來,蘭秋生幾乎是撲過去查看。
許溫的回覆簡短,只有兩個字:「收到。」
沒有問候,沒有閒聊,甚至沒有提到之前的暴雨和那件襯衫。
這本該讓蘭秋生鬆一口氣,但胸口那股莫名的失落感是怎麼回事?
「蘭秋生!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門外突然響起丁悅標誌性的大嗓門,伴隨著毫不客氣的拍門聲。
蘭秋生趕緊跑去開門,生怕丁悅把整層樓的人都吵醒。
門一開,丁悅就像一陣風一樣卷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兩杯豆漿和幾個包子。
「我就知道你沒吃早飯!」丁悅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目光卻敏銳地掃視著整個寢室。
她眨巴著眼睛,疑惑問道:「咦?這才剛開學,你那三個室友又集體失蹤了?」
上學期剛開學的時候,大家還是大一的新生,多少有幾分收斂。
這才剛剛大二便徹底放飛自我了。
導員也逐漸放鬆管理。
「她們有自己的活動。」蘭秋生含糊地回答,接過豆漿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讓她意識到自己確實餓了。
丁悅撇撇嘴,毫不客氣地坐在蘭秋生的床上:「要我說,你這寢室關係也太詭異了,四個人住一起,三個人搞小團體,剩下那個被孤立,你不會難過嗎?」
「我沒時間想這些,學生會、閃城、班裡的事、學業已經夠我忙的了。」蘭秋生咬了口包子,語氣平淡。
「得了吧!你就是個工作狂,把所有情感需求都壓抑下去了,我跟你說,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的!」丁悅翻了個白眼。
蘭秋生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丁悅說的沒錯。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能帶來實際回報的事情上。
感情?
那太奢侈了,也太危險了。
「對了,導員昨天把迎新的具體要求發下來了,你看過了嗎?」丁悅突然轉換話題。
蘭秋生搖搖頭:「我這周都在忙閃城的事,還沒來得及。」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丁悅的目光突然鎖定在了陽台的晾衣架上。
準確地說,是晾衣架上那件已經不在那裡的男士襯衫。
「等等,你陽台上原來掛著什麼?」丁悅的眼睛眯了起來。
她的寢室就在對面,她昨天就注意到這邊有一件男士襯衫。
丁悅本以為是蘭秋生室友的,比如人家幫男朋友洗的。
但現在看,事實完全不是這樣的。
蘭秋生的心跳漏了一拍:「沒什麼,就是普通衣服。」
聽到這句話後,丁悅更加確認自己心中猜想。
「少來!我昨天明明就看到了!」丁悅一躍而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衣櫃前。
「丁悅!」蘭秋生想阻止,但已經晚了。
丁悅以驚人的速度拉開了衣櫃門,目光如雷達般掃視著整齊排列的衣物,然後定格在最底層那抹不和諧的灰色上。
「哈!我就知道!蘭秋生,你居然藏了件男式襯衫!快說,是誰的?」丁悅勝利般地抽出那件襯衫,在手中揮舞著。
蘭秋生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她伸手想搶回襯衫,但丁悅靈活地躲開了:「還給我!這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嗯,尺碼偏大,面料不錯,風格簡約。」丁悅挑眉,把襯衫舉高仔細端詳。
她摸索著下巴,一臉壞笑的問道:「這不會是許溫的衣服吧?」
蘭秋生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看到蘭秋生的反應,丁悅臉上的戲謔漸漸變成了震驚:「天啊!真的是許溫的?你們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前天台風天我去酒店給他送報表,淋濕了,他借我穿的。」蘭秋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把搶回襯衫。
「我懂了!所以是許溫親手脫下來給你的?你們在酒店房間獨處?」丁悅拖長音調,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丁悅!我們只是談工作!」蘭秋生的耳根紅得發燙。
話一出口,蘭秋生就後悔了。
因為丁悅的表情已經從戲謔變成了某種奇怪的憐憫。
「小蘭同學,其實你挺喜歡最近的這段時間,是不是?」丁悅突然放軟了聲音,走到蘭秋生身邊坐下。
這個直接的問題像一把刀,剖開了蘭秋生精心構築的所有防線。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否認嗎?
丁悅已經看穿了一切。
承認嗎?
那等於承認自己的軟弱和不堪。
「我不知道。」蘭秋生的聲音細如蚊吶。
「你知道,你說過最近顧星若出去旅遊,夏檸也不知道去哪了,所以現在臨江只剩下你和許溫。」丁悅斬釘截鐵地說,伸手握住蘭秋生冰涼的手指。
說完後,她最終總結道:「所以你在享受你們兩個人的獨處日常。」
蘭秋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這麼明顯嗎?」
「能不明顯嗎?是個人都看的出來吧?」丁悅嘆了口氣。
蘭秋生低下頭,襯衫在她手中被無意識地揉皺。
「聽著,顧星若正在旅遊,夏檸也不在臨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丁悅突然湊近,壓低聲音。
蘭秋生皺眉:「什麼機會?」
「當然是拿下許溫的機會啊!就你們兩個人,朝夕相處,工作到深夜,天時地利人和!」丁悅拍了下大腿。
蘭秋生這次並未急著反駁,反而愣在原地,盯著面前的丁悅發呆。
好半天她才終於開口道:「若若讓我幫忙在看著他。」
「看著他?得了吧,之前是誰和我說,自己當小三也行?能不能拿出點氣魄來,一個顧星若就把你嚇成這樣,你這是想當小三的態度嗎?」丁悅冷笑。
蘭秋生彎腰撿起襯衫,手指微微發抖:「我之前」
她想起那次出差,兩人在天台的對話,那個幾乎等於告白的時刻。
「許溫從來沒表現出那種意思。」蘭秋生最終嘆了口氣。
「沒表現出不等於他不想。」丁悅斬釘截鐵的說道。
她走到蘭秋生身邊,把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想想夏檸,你不是和我說她和許溫已經見面了嗎?許溫能接受夏檸,就也能接受你,就像你說的,說不定他真是個渣男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