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佛法東傳,西遊伊始
第474章 佛法東傳,西遊伊始
此時此刻。
「混沌青蓮」的青色蓮花緩緩轉動,如堅固壁壘,將東華帝君穩穩護在其中。
「轟隆隆!」
「轟隆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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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蛇如黑色閃電般襲來,其攻擊重重撞擊在混沌青蓮法相之上,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然而,這一切攻擊在混沌青蓮面前,恰似蚍蜉撼樹,根本無法突破那堅不可摧的防禦。
混沌蓮花光芒愈發璀璨,一股磅礴無匹的生機之力如春風化雨般瀰漫開來,與玄蛇身上散發出的幽冥之氣相互碰撞,激起層層能量漣漪。
這能量漣漪所到之處,直震得天宮動盪不安,星辰搖搖欲墜,天河之水倒灌而下。
東華帝君欲與玉帝對決,爭奪帝位,便要先過真武大帝這一關。
此刻,漫天星斗閃爍,似在見證這場驚世對決。
「祖玄武」法相與「混沌青蓮」法相兩相對峙。
一時間,天地間風雲變幻,日月無光。
真武大帝與東華帝君皆神色凝重,全力催動法力,欲決分出勝負。
……
天界,南天門處。
蕭辰運轉「大日金瞳」,放目遠眺,見到此番場景,不禁感嘆道:
「東華帝君反天,爭天位,這番場景,和孫悟空大鬧天宮何其相似也。」
「還真不知如何收場。」
其實,孫悟空大鬧天宮的目的,其實也是為了爭奪天位。
孫悟空,想做天帝。
在孫悟空眼中,靈霄寶殿雖為天帝居所,卻也並非他久居之地,歷代人王都有機會執掌天位,他這強者,自當爭得這一席之地。
正是:「在因凡間嫌地窄,立心端要住瑤天。靈霄寶殿非他久,歷代人王有分傳。強者為尊該讓我,英雄只此敢爭先!」
凌霄寶殿前。
孫悟空對如來佛祖狂笑道:
「胖和尚,那玉帝雖年久修長,也不應久占在此。常言道:『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
「玉帝能坐天位,我孫悟空如何做坐不得天位?」
但,正如「如來佛祖」所說:
「你那廝乃是個猴子成精,焉敢欺心,要奪玉皇上帝尊位?」
「你那個初世為人的畜生,如何出此大言!不當人子!不當人子!折了你的壽算!趁早皈依,切莫胡說!但恐遭了毒手,性命頃刻而休,可惜了你的本來面目!」
猴子做天帝,確實有些難。
畢竟天庭眾神很難接受一隻猴子做他們的天帝,天帝之位豈是一隻猴子所能覬覦的?
但是東華帝君(東王公)是真有資格做天帝,或者說,他曾經本來就是天帝。
不過是身死道消之後,天帝氣運被玉帝所奪,如今,他捲土重來了。
那天帝之位,本就該是他的位置。
甚至或許天庭眾神的心中或許也隱隱有著這樣的認知。
是人都有劫,沒有一帆風順之說。
只是,這世間之事,哪有那麼一帆風順。
東華帝君想要重回巔峰,必然要經歷重重劫難。
或許,他的劫難就應在玉帝這裡,只要他能過了這個劫,天帝命格便能補全,不僅能重回巔峰,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達到更高的境界。
對玉帝來說,或許也是一樣。
東華帝君的反天之舉,對玉帝而言,也是一場巨大的考驗。
若玉帝能成功化解這場危機,他的統治或許會更加穩固;若失敗,那這天帝之位,恐怕也將搖搖欲墜。
……
凌霄寶殿之上,雲霧繚繞,仙光熠熠。
玉帝端坐於天帝寶座之上,凝視著昊天鏡中的畫面——東華帝君與真武大帝正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激戰,劍光如龍,法相萬千。
整個天界都在這場大戰的餘波中劇烈震顫,星辰搖曳,雲海翻湧。
細細觀之當下戰局形勢,真武大帝似漸顯頹勢,恐非東華帝君之對手。
此時此刻。
玉帝的面色就像小孩的屁股一樣,陰晴不定。
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智者不陷於覆巢之中」。
有古訓云:「金甲染塵非天命所歸,玉輦蒙血失帝王威儀。」
為帝者,身負天命,當垂拱而治,非執戈披甲於疆場。
帝王親自下場對戰,以身犯險,那實在是無人可用,到了萬不得已的最後一步了。
太白金星侍立一旁,身姿恭謹,頭顱低垂,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一絲聲響驚擾了玉帝此刻的思緒。
突然,玉帝的聲音在殿中迴蕩: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聞言,心中一凜,連忙撲通一聲跪地,俯首應道:
「臣在。」
玉帝沉聲道:
「朕欲擬旨一份,你即刻前往西方靈山,宣如來佛祖前來護駕。」
「宣西方如來佛祖前來……」
太白金星心中一驚,心中有些不解,暗自思忖:
「天庭之內,大神雲集,個個神通廣大,為何玉帝要捨近求遠,去請那西方的如來佛祖?」
「而且,眼下的靈山與天庭,關係也並非那般親近,彼此之間尚存諸多微妙之處。」
「那西方如來佛祖,又怎會心甘情願、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護駕呢?」
然而,太白金星深知玉帝之威嚴,不敢多言,連忙應道:
「臣遵旨。」
此時,玉帝身側的張天師已提筆在手,筆走龍蛇,墨汁在帛書上肆意揮灑。
不過片刻之間,一封聖旨便已完成。
張天師蓋上玉帝的寶印,隨後,張天師雙手將聖旨遞給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接過聖旨,正欲轉身離去,卻聽玉帝又道:
「太白金星,你且轉告如來,西牛賀洲太小,南贍部洲廣袤。」
「西牛賀洲的蓮花開得再艷,終究是巴掌大的池塘。南贍部洲的滾滾紅塵,方是能養出金身羅漢的福地。」
「朕,特許他佛法東傳,向南贍部洲傳揚佛經,普度眾生!」
「這……佛法東傳……」
「允許西方靈山向南贍部洲之地傳佛經……」
太白金星乍聞此言,身形猛地一震,好似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
他那雪白的長眉在微風中無風自動,險些就掃落了案上那顆色澤誘人、散發著陣陣果香的大果蟠桃。
正所謂:
「人爭一口氣,神爭一爐香。」
於神明而言,這香火之事,就如同凡人的飯碗一般重要,是安身立命、修行進階的根本所在。
香火之爭,向來殘酷無情,眾神爭的是眾生虔誠的念力,搶的是自身生存與發展的根基。
自封神大戰之後,西方佛門恰似雨後春筍般蓬勃興起,勢力如滾雪球般不斷擴張。
然而,西牛賀洲地域有限,民生相對貧瘠,所供奉的香火錢,對於日益壯大的佛門弟子而言,不過是勉強餬口,剛夠喝上一碗稀粥罷了。
而南贍部洲,歷來是天庭眾神與道門神仙的香火重地。
這片廣袤的土地,乃是道門苦心經營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福地。
道門之八百旁門、三千左道皆在此處立下山門,香火鼎盛至極,信徒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佛門雖對南贍部洲垂涎已久,卻一直難以插足,猶如虎狼覬覦肥羊,卻一直難以插足其中,始終無法靠近這片香火寶地。
而今,玉帝竟許西方如來佛祖將「佛法東傳」,向南贍部洲傳經!
這無疑是從天庭眾神與道門的飯碗裡,硬生生分出一部分給靈山佛門。
此等大事,對於靈山佛門而言,自然是喜出望外,猶如久旱的大地逢上了甘霖。
而對於道門而言,恐怕就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其心情了。
遙想當年,太上老君「西出」函谷,化胡為佛,為的不就是給道門在西天留下一顆釘子,以制衡佛門的發展嗎?
可如今玉帝卻要反其道而行之,讓西方佛門「東出」,將勢力擴展至南贍部洲,這其中的變故,實在令人費解。
不過。
緊接著,太白金星仿佛又明白了什麼:
「在這次東華帝君大鬧天界之事中。」
「封神榜眾神袖手旁觀,一個個裝聾作啞,對天庭之事不聞不問。」
「道門諸仙也並未現身,仿佛置身事外。」
「闡教十二金仙更是個個閉關不出,緊閉洞府,對天庭的危難全然不見,好似天庭的興衰與他們無關痛癢。」
「玉帝這是對天庭眾神,對道門諸仙……有所不滿,想藉此敲打敲打他們啊。」
念及至此,太白金星不敢再有絲毫耽擱,連忙小心翼翼地捧著聖旨,周身光芒一閃,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如流星趕月般向西方靈山疾馳而去。
玉帝看著太白金星離去的方向,緩緩站起身來,身姿挺拔,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玉帝立於三十三重天之上,俯瞰著三界眾生,那眼神中透著一種超脫與威嚴,高高在上,俯瞰三界眾生,如觀螻蟻。
「西方如來佛祖……」
「西方佛門佛法東傳,向南贍部洲傳經……」
玉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玉帝,並非局限於道門或佛門的領袖,他是「三界之主」,是這浩渺天地間至高無上的存在。
他是玉帝,是「昊天金闕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他「帝宰諸天,權衡三界,統御萬靈」。
他總管著三界(天上、人間、地下)的芸芸眾生,十方(四方、四維、上下)的廣袤天地,四生(胎生、卵生、濕生、化生)的萬千生靈,六道(天、人、魔、地獄、畜生、餓鬼)的輪迴流轉,掌控著一切陰陽禍福的興衰變遷。
道門也好,佛門也罷;天宮眾神也好,靈山的佛祖菩薩亦然;南贍部洲也好,西牛賀州亦同……在這位「三界之主」的眼中,皆不過是他麾下的一方勢力。
如同棋盤上的一枚枚棋子,任他擺布。
他這位「三界之主」,對這些勢力都有統轄之權。
遙想古代那些皇帝們,深諳帝王之術,他們最為忌諱的,便是「臣子們團結一心」。
一旦臣子們擰成一股繩,形成一股強大的勢力,那矛頭便會直接指向皇帝自身,與帝王搶權。
這便是所謂的「結黨營私」。
朝堂之上,若一家勢力獨大,必生禍端!
歷史上的諸多事例便是明證。
比如明朝,天啟帝一朝,天啟帝尚知權力制衡之妙,通過宦官(魏忠賢)集團與文官集團相互制衡,讓朝廷的權力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
魏忠賢雖為宦官,卻權傾朝野,與文官集團明爭暗鬥,互不相讓,如此一來,皇權便得以穩固,皇帝可從中斡旋,掌控全局。
而「閹黨」集團一派魏忠賢倒台之後,東林黨集團一家獨大,官僚體系已被東林黨壟斷,皇權陷入孤立。
東林黨集團在朝堂上呼風喚雨,排除異己,皇帝的旨意常常被他們曲解或阻撓。
崇禎帝雖有心整頓朝綱,卻既無法重建「制衡」體系,幾乎被架空皇權。
這些臣子們,一點一點蠶食帝王的權力。
甚至,在這些臣子的心中。
哪怕改朝換代之後。
東林黨擁立「闖王」李自成為帝,他們依舊是高官厚祿,繼續把持朝政。
眼下形勢也是一樣。
這天庭局勢,恰似人間朝堂的翻版。
東華帝君,便是那「闖王李自成」,他要打進來了,他要做天帝。
而天庭眾神若擁立「東華帝君」為天帝,他們依舊是天庭眾神,甚至還能擺脫封神榜的禁錮,從此仙道逍遙,無拘無束。
對他們來說,玉帝也好,東華帝君也好,誰做天帝都一樣。
甚至東華帝君做天帝更好,畢竟東華帝君許諾他們「仙道任爾逍遙」。
如今形勢。
道門眾神在天庭一家獨大,勢力盤根錯節,玉帝如何不忌憚呢?
在這天庭,究竟是他玉帝的「皇權」大,還是道門的「道權」大呢?
若是「皇權」和「道權」產生了矛盾,聽誰的呢?
究竟是「皇權聽道權」,還是「道權聽皇權」的呢?
……
臣子們若團結成鐵板一塊,對皇帝而言,便是禍亂的源頭。
此等局面,實乃滅頂之災,昭示著「皇權」已然被架空,淪為虛設。
帝王用人,貴在把控局勢,如御風而行,順勢而為。
然一旦局勢盡歸臣子之手,帝王便如困獸,深陷絕境,難以自拔。
嚴重之時,皇帝雖手握兵權,但政治輿論若倒向朝臣,皇帝即便有軍隊,卻無軍糧、軍餉,軍隊亦會被架空,這便是政治的殘酷無情。
帝王不得不防臣子,是以帝王多殺戮功臣。
而「平衡」之術,便是皇帝治理朝廷的必要手段。
朝廷之中,不可過於團結,需有兩股勢均力敵之政治團體,如陰陽相生,相輔相成。
臣子們各分派系,互相爭鬥,這才是帝王所樂見的局面。
皇帝只需穩坐龍椅,靜觀兩方勢力爭鬥不休。
待雙方爭鬥至不可開交,終至需帝王出面調解之時,方顯帝王之威嚴與智慧。
此乃帝王治下之制衡之道。
恰似「三角形具有穩定性」一般,帝王之術,便在於「制衡」二字。
帝王需永遠讓朝廷充滿鬥爭,同時讓鬥爭雙方彼此僵持,互為掣肘。
這樣雙方為了向帝王爭寵,必將竭盡全力,提高工作效率,增強業績,互相監督,以免落人之後。
此等局面,對帝王而言,實乃大好事。
是以,古來帝王,多扶持「閹黨」「外戚」等勢力,使其與「忠臣清流」相互爭鬥,以達制衡之效。
其實,外戚也好,閹宦也罷,不過皆是帝王手中的「背鍋俠」「白手套」,其幕後真兇,實則是那不容他人凌駕其上的皇權。
這便是權力的遊戲,殘酷而又現實,血腥卻又暗藏微妙玄機。
眼下,這看似混亂的天庭大戰背後,實則是一場波譎雲詭的權力博弈。
而眼下的天庭,既無「閹黨」之禍,亦無「外戚」之患,唯有「道門」這一派忠臣勢力一家獨大,如日中天。
甚至,道門眾神只聽三清之命,而不服玉帝之威。
這東華帝君大鬧天界,便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道門的神仙,護駕的神仙在哪裡呢?
他們將玉帝的安危和天庭的尊嚴拋諸腦後,導致玉帝一時間陷入無人可用的尷尬境地。
如此局面,玉帝豈能坐視不理?
那他玉帝,便需另外尋一個勢力,扶持一股勢力,來與道門相爭,給道門一些危機感,給佛門一些甜頭,以達制衡之目的。
如此一來,玉帝便可穩坐凌霄寶殿,高高在上,靜觀兩方勢力互相爭鬥,明爭暗鬥,好不熱鬧。
在他們的爭鬥之中,玉帝便可穩坐釣魚台,將皇權緊緊攥在掌心,如執棋之高手,冷眼旁觀棋盤上的風雲變幻。
這,便是玉帝的「制衡」之道,深邃而又高明。
然則,這不過是玉帝落下的第一步精妙棋子而已,其布局之深遠、之精妙,遠非此步所能盡顯。
在這三界之中,玉帝「主宰諸天、權衡三界、統御萬靈」,乃三界萬神之王!
玉帝便是「老天爺」,代表「天道意志」。
而什麼是天之道?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即,天道,會減少、削減那些超出正常限度、過度充盈的部分。
天道,會補充、增添那些處於匱乏、不足狀態的部分。
天道,會讓各方勢力,處於一個平衡的狀態。
正所謂:
「屁股決定腦袋,位置決定視角。」
帝王之術,帝王謀略,非帝王者不能領悟。
當然了,以「佛法東傳」為契機,重新平衡天庭以及三界的各方勢力。
這不過是玉帝落下的第一步棋,卻遠非其布局之全部。
玉帝「主宰諸天、權衡三界、統御萬靈」,他真正要下的這盤棋,很大。
而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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