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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雛龍碑魁,玉京提字,要爭『人間最

  原本因為陳玄雀強勢出面,局勢已經略顯微妙,秦百盛與徐龍象大動干戈,正陷僵持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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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姜神通以『藩王』之尊,甫一露面,當時便叫場中局勢,為之一凝,頓時止戈!

  大玄藩王,出鎮一洲,能夠整合氣數,藉助『大玄冊』中封王之尊,獲得個假持絕巔的修行造詣。

  故此,燕王雄踞西北,在白山黑水這塊地方,足以與絕巔當面,相提並論!

  再加上其乃大玄正朔,名義上的法統,更勝九姓十柱一籌。

  他一開口,秦百盛原本便想奉承這位藩王,以為秦閥鋪路,自然不會無端頂撞,於是順水推舟,頓時罷手:

  「既有燕王開口,那我秦閥自然可以不多計較。」

  他的眸光閃爍,眼底打著算盤。

  燕王叫自家握手言和,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但秦閥紮根北滄二三百年,數歷數代始終屹立不倒,憑藉的可不是與人為善,握手言和!

  既明的不行.

  暗地裡的手段,他秦閥也不算少!

  但他面上卻能不動聲色,笑得春風和煦,似乎方才驟然出手,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叫徐龍象冷眼看著,『嗤』了一聲,不言不語。

  他望向姜神通,眉角低垂,倒是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徐龍象早前便看出來了。

  那位諸侯主陳玄雀不知為何,拉出的架子便是死保季修,似乎自家這位好徒孫,與他有什麼頗深淵源一樣。

  但這三閥的驟然出手,公然撕破臉來,不顧尊卑修為,以巨擘之身橫擊大家,臉皮之厚,著實是出乎了徐龍象的預料。

  他倒是沒什麼,但是好徒孫若是因此出了什麼閃失,他難辭其咎。

  故此,原本徐龍象打算借著三閥作墊腳石,為自家徒孫打下武道真意雛形,凝聚熾熱念頭,眼界凌駕一州,順帶狠狠出上一口惡氣。

  原本一切都尚且有條不紊。

  卻沒料到那三閥年輕一輩的小子還未見著,老的倒是齊刷刷上了陣,主打一手不講武德!

  再加上燕王出面,徐龍象眼見事不可為,自己若強行為之,便是不顧徒孫安危性命了。

  於是只得罷手,看著秦閥主秦百盛那張虛偽的麵皮,強忍噁心難耐,當即便欲開口,然而.

  微風掃落葉,諸侯門庭前。

  隨著燕王出馬,眼看就將寂靜無聲,起碼錶面上諸尊巨擘,都要偃旗息鼓,暫且罷手言和時


  一直杵在徐龍象身側的季修,望了望華彩滿堂,巨頭林立的場景。

  只是輕輕踱步,在徐龍象有些驚愕的瞳孔餘光之中,到了他的身前,眼眸望向了燕王。

  這般舉措,只是剎那,便將全場的眼神都向他投望、矚目了去。

  尤其是跟隨而來,在州中富有盛名,前腳還在藩王府中朝見燕王的一眾州閥天驕、正統傳人,心中更是掀起漣漪,無端便浮起了一個念頭:

  他要做什麼?

  或者說

  他想做什麼,他能做什麼?

  比如秦金魁、宇文信、獨孤器等州閥繼承人,在看到季修的時候,比吃了蒼蠅都要難受,心中儘是不爽利。

  他們心中還是存在著鄙夷的。

  畢竟在那『諸法無常元府』里,說一千道一萬,他季修也只是靠著『運道』洪福齊天,在以一種離奇的方式,賺了個盆滿缽滿,滿載而歸。

  真要論起來.

  玄符教從『真人』自斬一刀的金丹大修玄青黎,堪比龍虎頂尖,若無意外插足,一人足以蓋壓全場。

  水君府的二尊龍子,那更是龍君血裔,肉身堪比數蛻,足以搏殺龍虎!

  他哪一關能過得去?

  連自己等人,都沒有真正斗上一場,結果走了一遭,自信心膨脹,真以為自己是那塊料子了?

  而季修也察覺到了這些人略微『不屑』的念頭,對此.他亦是有些奇妙。

  似乎從踏足了這座諸侯府,叫得開竅道功為之漲幅後。

  自己的精神之中,便仿佛有什麼事物『破殼而出』了一樣,甚至能叫他些微感知得到周遭人的精神變化。

  「有意思。」

  他暗自呢喃了一聲,旋即緊緊叩住了寬袍大袖間,那一道烙印著『岐山姜氏』四個大字的鎏金印章。

  這,就是他在此刻巨頭皆寂時,卻敢於冒頭的原由所在。

  那些曾經去過江陰,與他參與了同一次『玄官選拔』,踏入了『諸法無常元府』的諸閥驕子,心中那一抹不屑,季修心如明鏡。

  而他們背後的那大閥巨擘,意圖致他於死地,季修也能看得出來。

  正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他有理由相信,今日借著這位燕王出面,要是接受了調停。

  也許出了這滄都一步,自己祖孫二人就有極大可能遇見十面埋伏,天羅地網,死無葬身之地!

  明明他們曾經親手種下的因果,才是導致今日打上門來的起因。


  可看著這些大閥從上至下,每一個人只因自己顏面受損,而浮現的憤怒與嫉恨

  季修眸子裡露出了冷嘲之色。

  他們又有什麼資格,來對自己、來對龍象師祖聲討個不停?

  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指望這些只知蠅營狗苟的蟲豸,要去抗衡那尊『諸法無常元府』底下鎮著的大魔大孽?

  那屍傀神教若是揚起『萬魔幡』,頃刻聚攏、裹挾偌大生民墮作人魔,兵伐滄都。

  此獠等輩怕是只知保存實力,叫他人去作炮灰,一旦事不可為,第一個就得遁逃的沒了蹤影!

  「燕王殿下。」

  隔著十餘丈的距離,季修驟然開口。

  嗯?

  似乎是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季修竟然會站了出來,姜神通有些意外。

  而這還不算。

  下一刻.

  此子才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

  「在下年紀尚淺,不知曉什麼風雲詭譎。」

  「所以.只想問一句。」

  「我那位隔代師傅,只是因為乃是近百載前,效命天子的『日月館』門人,就當真該死麼?」

  季修語氣擲地有聲,說完之後目光灼灼,直視燕王姜神通。

  這一席話著實是駭人,裡面蘊含的訊息,令跟隨在燕王姜神通身側的姜長熾,饒使見慣了白玉京大場面,也禁不住變了神色。

  這個『話題』.在白玉京中,可謂是則禁忌!

  九王爭鼎,而曾經距離那張寶座最為接近的,便是曾攜眾勢登臨大位卻不得祖脈承認,不得不退下一步,只能為自己加封假節鉞加九錫,都督大玄諸軍事,做攝政『假天子』的齊王姜明空!

  眾所周知。

  新的掌權者登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翻舊制,彰顯自身威儀。

  所以在其假持帝位的那段歲月,日月館門人,自然是有罪的。

  其中巨子,更是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然而隨著歲月的流逝,齊王終歸不得祖脈認可,取不來那一份玄君殊榮與『天下主』的氣數,不能坐穩帝位。

  故此往後數十年,自然是人心浮動,導致諸多藩王也各生異心,明里暗裡得了九姓十柱,亦或天外勢力扶持,便要稱量一二這位『攝政齊王,假天子尊』的威信。

  再加上帝黨餘威猶在,到了如今年歲,就算是白玉京中,這位攝政也早已不能一手遮天。


  而恰巧.

  燕王,就是對那寶位曾經有過『野心』的藩王之一。

  只不過因為鬥不過那位攝政,以及其他背後勢力深厚的藩王,只能自我流放,到了這白山黑水,裂土封疆,對於那張大位已是希望渺茫。

  所以他並沒有因為季修這一句話而暴怒,反而在其他人勃然色變的時候,眼神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你倒是大膽。」

  「但當年為此蓋棺定論者,乃是白玉京中攝政齊王,持假節加九錫,名義之上更是都督大玄諸軍事,乃假天子尊也。」

  「孤若說你那位師傅無罪.」

  「豈不是公然反對了那位『攝政王』?」

  季修眸光一怔,似乎沒想到這位燕王還真會回復自己,而且還牽扯出了這等驚天秘聞。

  「小子,差不多得了,別再說了」

  在他身側,徐龍象緊皺眉頭,便想要捂住季修的嘴,生怕他禍從口出。

  然而季修早已心中一動,覺察出了姜神通神色里的幾分意思,於是搖了搖頭,換了一套嶄新的說辭,同時語速更快:

  「效命天子,有何罪焉?」

  「我素來聽聞,州中若能取『玄官第一』的席位,便能趕赴白玉京,與天下九洲的頂尖英傑,共同角逐一個踏入天外遺址『蟠桃宴』的資格。」

  「聽聞那裡的仙桃兒、奇珍寶,一口吞吃可延壽、可封號、可證神通.端得吸引人不已。」

  「但除此之外,最吸引人的便是『白玉京提字』,宛若謫仙人般,可將自己的字跡刻錄於那座高聳入雲的『白玉京』。」

  「古往今來,年輕一輩,若能得『雛龍碑魁,玉京提字』,便可稱一聲人間最得意,最風流,將自己之提字、志向,供給白玉京中,全天下人瞻仰數百上千年。」

  「所以若有那一日,不管是攝政王,亦或者假天子我都要刻錄一行字,問上白玉京。」

  季修的語氣,逐漸激昂:

  「我季修雖不才,但也曾在葉師傅碑前立過大誓,要為龍象討個公道!」

  「將軍有劍,不斬蒼蠅。」

  「燕王開口,我龍象自是要賣個面子的。」

  「但這『北滄之中,玄官第一』,我季修,定是要爭得魁首。」

  「唯有這般,才能踏入白玉京中,不問責這州閥為虎作倀的蠅營狗苟,而是直問首惡!」

  「諸位若是懼了,怕了,便莫要登台,饒汝等一命,也未嘗不可。」


  他環視四顧,不再望向那些個老謀深算的巨擘、巨頭,隻眼眸帶著睥睨,看向那一應曾經交鋒過手的州閥驕子:

  「但若是登台爭名,欲要奪位.」

  「到時候,生死點將台上,刀劍無眼。」

  「當與諸位,既決高下,也分生死!」

  少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州玄官第一,問罪假天子,白玉京提字

  這一行行,一句句說出遞出,秦閥、宇文閥、獨孤閥的眾人經過短暫的寂靜,面面相覷,頓時爆發鬨笑:

  「你?」

  原本就因季修被龍女青睞,從而憋悶不爽的獨孤器更是指著季修,冷笑連連:

  「你可知曉,白玉京提字,基本便代表是那一代的『雛龍碑魁』?」

  「季修,你是得了些機遇,不可否認是塊璞玉爍金。」

  「可那又怎樣?」

  「九姓十柱,白玉京中,個個是天驕,那裡的門庭處處金碧輝煌,最不差、最不缺的就是所謂機遇!」

  「我獨孤器把話撂在這了。」

  「你要是能有那一天,老子親自把頭割了,送你龍象墳前!」

  「不過你沒那一天了」

  「爹,何須你與秦世伯他們出手,以巨擘之尊,打殺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才?」

  「平白叫他們覺得我等怯了,弱了!」

  「燕王殿下,好叫你聽著,不是我諸閥不允,而是他季修要絕我等進取之階!」

  「這見識白玉京風景的『北滄第一』.如何能拱手讓你!?」

  「七日之後,玄官大典,點將台上.」

  「季修,我獨孤器等著你登台!」

  「我倒是要看看.那位封號為『爍』的女君,究竟看上了你這滿口狂言之徒哪裡了,將你打殘打廢之後,她是否還會始終如一!」

  獨孤器眼眸凶光大盛,獠牙盡顯,心頭火起,頃刻凶狂氣射沖鬥牛!

  而秦金魁等人也是如同看著笑話一樣,看著那白衣獵獵的少年,完全不理解,他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敢於說出這等話來

  然而————

  突兀之間,諸侯府穹蒼之上,有鶴鳴聲起,頓時惹得眾人注意,頃刻抬頭時.

  卻見天南已是半掛仙霞,有一渾身上下儘是玄光繚繞,仿佛天生地養,不沾任何濁息的『祥瑞』羽鶴,凌駕長空,馳騁而至!

  「那是.」

  「祥瑞!」

  有閥主抬頭,眼界頗高,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棲息於白玉京中,雛龍碑下,曾與初代大玄君簽訂契約的兩隻『祥瑞』之一!

  凡有仙鶴凌空,鋪撒仙輝,駕臨之地

  則必有少年英傑,名列雛龍,登得碑列,擠入大玄天下天資前『一百席』!

  數遍大玄三十六座藩鎮,除卻那些個九姓十柱、白玉京的王公貴種外

  每一座州藩之屬,哪怕是位列末席,也有時候十幾年、乃至幾十年才會出上一席!

  看到這一幕,有滄都的閥主眼神有異,同時泛起了一抹希冀,莫非.是自己門中悉心培養的苗裔,被輸送名諱入了白玉京,得了登碑之機?

  要知道.

  這可是了不得的機緣!

  待到祥瑞賜福,氣數灌體,可是大概率能覺醒『命數』的!

  包括秦金魁,獨孤器等人.亦是攥緊拳頭,將眸光從季修身上短暫騰開,連他那所謂的『狂悖之言』,都拋去腦後了。

  一對眸子只緊緊盯著那羽鶴,生怕將其錯過。

  萬一呢.

  萬一提名雛龍碑者,便是我呢!?

  直至仙鶴越發靠攏,待到有九束仙光噴涌,襯得整座滄都靈機都仿佛盛密了幾分時

  一聲鶴唳,照徹長空,響徹滄都————

  「天道賜福,百無禁忌!」

  「白鶴唱名,廣而告之!」

  「雛龍碑上,三十六席」

  「為江陰季修也!」

  仙鶴唱名,足足三遍,來回盤旋,人盡皆知。

  待到落入諸侯府邸要將祥瑞賜福,贈與入碑之人時

  頓時之間。

  有人如遭雷殛。(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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