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學究諸法,號曰無常,眾天歸一時,
第229章 學究諸法,號曰無常,眾天歸一時,親手終焉『人魔』時代!
星垂平野,金鰲島外,江海橫流,波濤滾滾,一輪明月照大川。
滔滔不絕的浪潮聲,一節又一節的直拍季修心頭。
叫他第一次的,將『諸法無常道君』與『江景』聯繫起來。
在此之前,關於這一點,他並不曉得。
因此當聽到赤景道人一語打破其中玄機,難免心中微顫了下。
不由的,便想起了之前參悟列仙道章,晉升『道術高功』時,倚靠神通玉籙『黃粱夢』所衍生的那段短暫歲月。
與作為王權無暮時一樣。
季修短暫的經歷、主導了作為『江景』時的一生。
在生父『魔道巨擘』江神機,母親『道統神女』夢清梵雙方不管不問的情況下,未涉修行,依舊拜入須彌洞。
頂著諸多衣冠高門的競爭,成功通過試煉考核,摘得須彌洞真傳,被須彌祖師一語點醒,從而修成大道紫府。
這段經歷,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曾想要探究那段歲月的身份、背景。
卻沒想到
今日隨口的一句詢問。
卻被他探出了一道『驚天大秘』!
諸法無常道君——江景!
真論起來。
這可比他化作『王權無暮』時,都要更加令季修震驚。
只因為。
王權無暮乃是前二百年,刀庭末裔之主的隔代師弟,到底算是『現代人』。
可諸法無常道君
按照此前從北滄侯、以及其他隻言片語之中流露的記載,可是活躍於九百多年前,那個大玄未立、混亂無序的『時代』!
如今的大玄,卷宗記載往上觀摩,只延續到了國祚開闢為初。
對於更早、更前的描述,語焉不詳。
若不是傳承久遠,在大玄尚未建立之時便已有了基業的勢力,對於那個時代的卷宗,幾乎都是知之甚少,是以無從可考。
而能活躍在那個時間點,打出號稱『諸法無常道君』這等驚世駭俗稱謂的存在
絕不簡單!
只因為,那段歲月活躍的人物,放在現在有史記載的
無一例外,都是聲名赫赫之輩!
比如開闢大玄的『大玄君』。
再比如
十方天柱始祖,初代十祖!
九大巨室源頭,初代國公!
真可謂是群星閃耀。
就在季修心頭暗自琢磨的時候,赤景道人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在采攝季修一縷氣機,施展『六爻斗數』的過程里。
趁著空隙,聽到季修探究的語氣,在想起萬法教有關於這個名諱的一些古卷記錄時,便不免唏噓:
「他當年可了不起。」
「你應當是聽了最近流傳於你們『北滄』的傳聞了吧?」
「據悉,東滄海曾有一座當年諸法無常江道君所遺留的元府,就將出世,貧道曾聽季薇講述過,季小友曾有志考取大玄府官」
赤景道人眸光停頓於季修身上:
「據我所知。」
「你們北滄此次的府官大考,便與此事有些干係,將要與一方界門張開的道統秘宗,以及水君府的小輩嫡系,共同角逐,熱鬧得很。」
「而地點選址,極有可能就與那座『遺址元府』有關。」
赤景道人的言語打斷了季修的思緒,叫他心頭一驚。
關於這個傳聞,季修心頭並未聽過,沒想到赤景道人竟了解的這麼多
難怪之前,諸侯主陳玄雀提起府官大考,一雙眸子飽含期許與考校。
感情是這一次府官大考,與此前每一屆都不一樣,將是空前絕後的難,還事關大玄的顏面!
只是,還不待季修追問,便聽見赤景道人繼續闡述有關於諸法無常道君『江景』的記載:
「雖說我脈道統,對於這位大道君的記載也不算多,只有隻言片語。」
「九百多年前,似大玄天宇與赤霄天宇,可不是如今這般,界門不穩,隨時就將消散,大能者難以往來,絕地天通的。」
赤景道人語不驚人死不休,開口就拋出個大秘聞。
「大玄立足的這方天宇,曾為諸天源頭,每隔千載,都會因某種『事物』的牽引,叫連通諸方天宇的『界門』,從此常駐。」
「屆了那時,可謂『萬疆亨通』!」
「不管是列仙、淨土、神道各個有名的大天,都將與大玄合一,所以又稱『諸天歸一之時』!」
「當然,放在你們大玄的卷宗里,便是『陽九大關,千年大劫』,視此諸天歸一,靈機濃郁,打破修行桎梏的時機,為大災大劫,會動搖人仙大朝統御的根基。」
諸天歸一,陽九大劫!
季修心中凜然,默默掐著指頭計算著大玄歷,回過頭來,方才悚然一驚。
如今距離大玄開闢,已經過去了九百多年,也就是說
在不久的將來,自己將親自經歷那『諸天歸一之時』?
「那等動盪歲月,必然是混亂且無序的。」
「值此人心滋生異變,諸方道承體系互相征伐,欲要奪取契機,更近一步的『亂世』,便會滋生邪魔。」
「而這種邪魔的源頭就是正統修行體系,比如列仙、淨土、神道、人仙武道等等之外的——淵墟!」
「淵墟之氣,便是由此而來。」
淵墟氣,季修曉得。
此前地龍窟時,那些普通的山中精怪、野獸,只是受到淵墟氣的幾分的殘留,就能一日當一月,使得道行瘋狂暴漲著,晉升新生大妖,堪比練氣大家。
赤景道人提及至此時,忽而神情肅穆:
「你可能聽聞過『淵墟氣』使得妖魔蛻變,道行大漲。」
「但這並非最可怕的。」
「精怪、藥物汲取淵墟氣,不過是成『妖魔』。」
「而生靈若是汲取淵墟氣便是成就『人魔』!」
人魔。
這是季修從未聽過的概念。
緊隨其後,便聽見了赤景道人的解釋。
「這是一種早已被封存起來的記載,放在你們大玄,估計只有宗室,以及古老的武道宗派、衣冠世家,才會有詳細的記錄。」
「所謂『人魔』者,便是修行抵達瓶頸盡頭,此生無望更進一步,從而孤注一擲,吞噬淵墟氣,投身『淵墟』的存在。」
「靠著吞噬淵墟氣,他們能夠輕易的突破瓶頸,修行水漲船高,就算是你們人仙武道的武聖、巨擘,甚至『人間絕巔』,都未嘗不可!」
一番話,說的季修瞳孔收縮,從未想到,這世間竟還有這種『修行體系』。
原本他以為淵墟氣只有妖魔能夠汲取。
但
生靈竟也能仰仗其來修行!?
這不比夜以繼日吞吐靈機,捶打體魄,要來得迅速的多麼!
可凡有所取,必有所出。
這『人魔』二字,聽著就不像是什麼好的稱謂
季修心頭泛著嘀咕。
而赤景道人提起這點時,眼神露出諱莫如深的忌憚:
「人魔一旦修成,投身淵墟,與你想像的墮入深淵,從此毫無理智不同。」
「他們一樣有著生靈的思維,此前的記憶,甚至整個人的外表,都與曾經一般無二,哪怕是最頂尖的大神通者,都未必能察覺出異樣。」
「但」
「他們就是已經『非人』!」
「人魔投身淵墟,而淵墟氣從何來?」
「當從人世七情六慾之中的『暗面』剝離而出,從而形成!」
「為了採集那些或『憤怒、悲傷、殺孽、色虐』的情緒,從而化作修行資糧,他們暗地裡會撥弄風雲,想方設法的掀起混亂!」
「能化作人魔者,皆乃大修行者,不是宗門長老、就是運朝大官、亦或者世家衣冠地位尊崇的很!」
「這些人一旦墮落,甚至將淵墟氣散播、蔓延一經發現,幾乎完全不可控制。」
「故此隨著那段歷史過去,無論是哪個體系,都將之沉封。」
「而掐滅了九百年前,一場最大的『人魔災禍』者」
「便是『諸法無常道君』江景!」
說到這裡,赤景道人不由扼腕,露出憧憬目光:
「相傳,他是那段歲月里,造詣最為崇高的道者之一,原初三教的道統道承,其皆有涉獵,故此學究諸法,號曰無常!」
「他雖不是古今最強,但卻是萬千道者的畢生追求。」
「萬法教中雖無具體記載,但光憑斷斷續續的側面描述,便知其一生跌宕起伏,坎坷不斷。」
「饒是這樣,仍舊在最後關頭,親手終焉了幾不可控的一場『人魔大災』,最後銷聲匿跡或許仍舊存活在世上的某個角落」
「而這麼浩瀚的歲月里。」
「這一次疑似在大玄出世的『元府』,還是頭一遭。」
「所以若是消息屬實,到時候引來的人只會多,不會少!」
當赤景道人最後語落
關於諸法無常道君江景,還有那段波瀾壯闊,混亂無序的大世帷幕,終於緩緩在季修的眼前,揭開了冰山一角。
也叫他心中瞠目結舌不已。
原本此前在季修眼裡,王權無暮便已經夠了不起了。
雖然不曉得具體事跡如何,但打破二八大限,身懷人仙元胎,就算最後沒有抵達『人間絕巔』,但起碼也是個封號、巨擘,遠比他現在要強大的多。
但!
學究諸法,號曰無常,貫通三教,親手終焉了『人魔時代』,萬千道者拜俯的江道首
這種存在。
不得是堪比叩開天門的『人間絕巔』,甚至是與人仙相提並論的列仙道者!?
「也不知道」
「我此後還能不能經歷『江景』的人生脈絡。」
「還有此前參悟玄符火的『張玄業』感覺身份背景,也並不普通。」
良久之後,季修心中才將這龐大的信息消化,暗自呢喃。
若是想要再次經歷。
是否
便要尋到、修行與之相關的『武學』、『術道』?
【人仙元胎:(2/5)!】
【已凝鍊心藏、肝藏!】
【心藏屬火,以『王權刀意』錘鍊,金石不鑿不穿!】
【肝屬木,以『天生重瞳』烙印,氣機相連,不衰不竭!】
【授籙主得『王權刀真意』灌注,大幅度縮減人仙元胎『黃粱夢』參悟進度。】
【當前,可以黃粱入夢,參悟『人仙元胎』!】
看著元始道籙之中,自己修行錘鍊五臟的『人仙元胎』,又可以進行沉浸、參悟,在夢入『王權無暮』身份時,藉此修行。
季修便不免想到,若是欲再入『江景』身份,探究關於諸法無常的神魄秘辛,是否便需要搜羅與之相關的術法、道典?
但那何其難尋,自己上一次還是靠著『列仙道章』源自須彌洞傳承,這才勉強扯上。
下一次,又該如何尋覓?
「也不知道那『諸法無常道君』的元府,究竟是真是假。」
「如若確鑿屬實」
「說不定,我的機緣便來了。」
「我曾經入夢江景,那等記憶、經歷只要閉上眸子,便能信手拈來,如數家珍,與我自己一般無二。」
「若當真是元府現世」
「應當,與我有緣吧?」
季修舔了舔嘴唇,腦海中冒出了個念頭。
而這時候。
「成了。」
原本催動『六爻斗數』推演氣運、命格的赤景道人,此時看著自己施術顯現的虛幻銅錢,突然綻放絲絲縷縷的白線,隱約交織編撰成字,顯現透露諸般氣象。
便不由心頭一震,搓了搓手,眼底深處露出期待:
「事關貧道徹底修成此斗樞真府的『神通』,晉升真人的機緣,就要來了嗎!」
在赤景道人眼裡。
他之所以洋洋灑灑,說了這麼多的隱秘,原因有其二。
一是因為季修是季薇的哥哥,要提前和這位真傳苗子打好關係。
二便是因為,自己這一門神通,要測運測命之人踐行命格,徹底大成,中途不能早夭,若是功行圓滿,便算自己功成。
為了這一步,他等了許久許久,因為他想要修成最上乘的『神通真人』之位,走的更遠。
而季修既是重瞳子,又身懷王權寶體,這樣的資質,想必是有大氣運、大命格的,命硬得很!
想必不需數載,便能氣運勃發,助他大道功成!
這樣想著,赤景道人不由露出了笑容。
但這時候,卻有人敲響了門扉,乃是天刀真宗新錄入門的門徒,有消息向季修通稟:
「季道子,有言稱你舊時之友的故人登門,說是『安寧縣藥堂』門下鄭鈞,想要求見於你。」
「是否」
嗯?
聽到這個稱謂,季修怔了怔,想起了曾助自己打破金肌玉絡的黃藥師,當即起身,凝了下眉。
此次天刀晉升大典,他邀請了許多故人,但黃老頭卻是杳無音訊。
黃老頭此前遠赴府城,以玉髓寒蓮,親自幫自己牽了『北滄侯府』的線,自己身體狀況,還沒有什麼著落呢。
若非如此,自己入府之後的路,不會這麼好走。
自己到了府城,曾憂心他的情況,打聽過消息,但都無果。
正所謂,吃水不忘挖井人。
此次深夜登門拜訪,還不是本人前來,多半是遇到事茬了。
「藥堂,藥行,黃家」
季修嘴邊咀嚼著,眸中似有思索。
旋即便看向赤景道人:
「真人,我有事暫且離去,是否會影響」
赤景道人擺了擺手:
「氣機已然收攝,氣數命格也已定奪,小友只管前去處理繁瑣,事後我將具體命數告知於你便是,不影響的。」
聞言,季修點了點頭,當即拜別而去。
待到屋內油燈點燃,只余赤景道人一人
他才看著那六爻斗數的虛幻銅錢,眼眸中露出一抹興趣與探究。
在季修徹底踐行命數之前
且先叫他這個檢測者開開眼,看看這等資質傍身的小子,究竟是何命數吧!
然而!
隨著那白線徹底凝實,編撰成字,一一顯現
卻是叫目視的赤景道人,緩緩張大嘴巴,豁然起身,瞪大雙眼,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不,等等,這這怎麼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