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第220章 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他們,皆需喚我季大家!
「你和我講實話。」
「就在方才,我傳你『王權寶體』之時,你借其中神冊靈蘊,究竟悟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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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間。
陳丹鼎殘念不由的有了些許顫抖。
旁人不知其中底細。
但作為刀道祖庭的嫡系門徒,二百年前,再開一脈『正法』的王權祖師
只要是從那個時代渡過的門徒、弟子。
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誰不知道。
王權祖師被刀庭之主周重陽帶到『刀庭』的那一日,七殿五院、十二正法,盡曉其名?!
彼時,陳丹鼎早已出世,即使只剩殘魂,但他的記憶里仍然有關於那段歲月的記載。
那時候。
他是五院子弟,只是刀庭記名,尚算不得七殿入室,更遑論真傳之位。
縱使頂著天柱之名,卻如匍匐牛馬,仰望龍象一般。
只能希冀有朝一日,也能如那些於『藏刀殿』中,獲賜貼身佩刀,收錄刀庭名冊的正朔正傳一般,光鮮亮麗,神采飛揚。
那一天。
終年大雪的刀道祖庭,千仞絕巔山門,從山下到來的祖師『王權無暮』,一十六歲,在踏上覆雪石階之際,引得刀庭絕地震動,牽引五柄『封號神刀』,宣洩刀氣,震動刀庭!
那一日。
十方天柱之一『刀道祖庭』,舉宗上下,誰人不識君。
也正是那一天。
於山腳五方刀院之一,正勤勉練刀的陳丹鼎,縱使拼盡渾身氣血,也握不住虎口那柄『嗡嗡』顫抖的長刀。
聽說。
那一天,王權祖師得封號神刀垂青,使得一柄曾經的上三品極道武兵甘願洗盡鉛華,與他並肩,重煉刀意,於刀柄顯化了『王權』二字。
那一刻。
他望王權,如蚍蜉見青天。
也第一次知曉了『先天道體——人仙元胎』這等武道寶體。
大玄有專門收錄古往今來,有史可考的『武道寶體』排名,計為『寶體榜』。
其中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各脈真宗、門閥、天柱、巨室秘傳更是浩如煙海,距今為止,足足八百餘種!
而為那位王權祖師開闢的『王權寶體』,足以位列前一百,占據七十七,這已經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排名。
要知道,武道寶體極為難煉,越是高階,需求就越高。
有些武道寶體縱使排名前列,但所學要求極為苛刻,不是法門失傳,就是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已經無人可參可悟。
若是當世有人能夠凝鍊出完整版的『王權寶體』,以其中真蘊,殺入個『雛龍碑』前十,綽綽有餘。
原本以為,自家這個後輩衣缽,能夠領悟『王權寶體』,便足以扛起門楣,成就大器。
但陳丹鼎萬萬沒有想到
他竟只是憑藉一縷微不足道的氣蘊,領悟出了鍛造『人仙元胎』的方法!
要知道,這『人仙元胎』在大玄一朝的『寶體榜』記錄里,橫貫九百年,足足位列第七!
而前六個,都是大玄立朝之前現世,屬於前八個人仙大朝,前八個千年,其中記載甚少,只有隻言片語。
換句話來講。
自大玄一朝立下,這麼些年裡湧現的寶體、神體、王體、聖體之流
真正現世、展露過威能的,唯只有王權無暮的『人仙元胎』,確鑿屬實!
說其是橫貫當代,第一武道寶體都不為過!
可不可能啊?
王權祖師的『人仙元胎』,按照那些歷史悠久的外道體系來講,明明是先天道體,非後天可煉。
但自家這個門徒身上的氣息,又作不得假,畢竟當年陳丹鼎是眼睜睜的見過,並不是道聽途說,這般氣象,明明一般無二!
「丹鼎前輩方才不是講述了我刀道祖庭兩祖師嗎?」
「我在你所傳我的這一縷神冊之中,凝鍊了其中一縷靈蘊,隱隱間」
季修沉吟了下,故意頓住一二:
「觀想到了一尊背影。」
陳丹鼎呼吸一促,本能追問:
「什麼背影?」
想起自己以『黃粱夢』承載道籙,化作王權無暮時所見的最後一幕。
當季修想起那柄被他握住,斬出大五衰天刀第一式『劫火焚衣』時,自發於刀柄烙印,刻錄了『王權』二道鎏金小字的那柄古樸神刀。
只答道:
「那背影飄飄浮浮,我看不真切。」
「但」
「我卻看清楚了,他一身皮囊,共有五道秘藏,如同燃燒不熄的燭火一般,於『心肝脾肺腎』的位置,調動氣海,牽引真氣,自成循環,宛若『周天吐納』。」
「其中,心臟凝鍊的一口『心藏』正中有一柄刻錄『王權』的神刀緩緩流轉,散發無盡古樸鋒芒。」
「我嘗試性的接觸一二,便承載了那一口心藏的幾分靈蘊,本能煉化。」
「隨即就叫肉身得了饋贈,一頭霧水的便轟開了五臟之一的『心藏』,叫武夫修行,更進一步!」
「至於其中關竅,我亦不知多少,丹鼎祖師這不是你傳我的『王權寶體』麼?」
元始道籙,關乎甚大,是季修埋藏在心底的最大隱秘。
所以無論遠近親疏,他都不曾將其暴露,這不僅是對他自己好,也是對他人好。
而陳丹鼎在聽完季修略帶隱瞞,但卻基本符合『人仙元胎』特徵的描述時,原本萎靡的殘念,只余激動與顫抖。
這一刻,他再也沒有了幾分曾經雄才大略,淵渟岳峙的巨擘風範。
只是雙手一搭,按住季修的神魄雙肩,然後眼神死死的注視著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記住,你一定要記住。」
「在外面但凡有任何人試探、亦或者問詢你,你究竟踏上的是凝鍊何種『武道寶體』之路時」
「你一定要告訴他們,你煉的是王權無暮的『王權寶體!』」
「哪怕是你師傅、師祖,還有你最親近的人,都不例外!」
聽到陳丹鼎殘念的話,季修確信他已察覺了端倪,但仍明知故問:
「前輩,我煉化的不是『王權寶體』麼?」
眼前的刀道巨擘殘念漂浮,沉默許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我也不確定。」
「但」
「你所走的『武道寶體』之路,一定不是王權寶體,極有可能,極有可能是當年王權祖師本尊的『人仙元胎』!」
「若真是『人仙元胎』」
他又頓住呢喃片刻,而後重重道:
「我希望你未來,能夠整合『刀庭殘脈』,令一整個北境『白山黑水』分崩離析的七殿五院,十二正傳,凡有存世,皆拜你名!」
「普天之下,自天下第一周重陽隕落,王權祖師青年沉寂,不知所蹤之後,刀庭再無扛鼎者。」
「再加上當年二祖師力捧人主登基,導致刀道祖庭被群起而攻之。」
「彼時兩位祖師皆已離去,老前輩們十死其九,最後逼不得已,只能摘掉『天柱』之名,各自分家產,就此散夥,從此離心離德,各自割據,不問世事。」
「曾經受了數百年朝拜的北境之巔——刀道祖庭,就此落幕。」
說到這裡,陳丹鼎神情落寞。
「能扛起刀庭大鼎者,唯『重陽祖師』、『王權祖師』二人。」
「可二人如今不在,能夠有威望服眾者,諸刀脈一個都無。」
「你師祖驚才絕艷,逆煉輪迴天功,強闖兵解大墳,就算放在當年,也就僅次於重陽祖師、王權祖師之下。」
「但就算這樣,恐怕也不太夠格,但是你你不一樣!」
陳丹鼎目光灼灼:
「小子。」
「我且問你。」
「經年以後」
「你是否也曾想過,成為這一方人仙武道大世,真正的巍峨巨物之宰執者!?」
「叫萬千武夫,從此聽你名諱,無論何時,皆當虔誠叩首,只管磕頭!?」
聞言。
季修喉嚨滾動,神魄並無觸感,卻只覺舌苔發乾。
眼前這位天刀一脈的起源丹鼎祖師,他在給自己畫餅。
那等『四分五裂』的歲月,陳丹鼎是親身經歷者,但就算強悍如他,一代巨擘,也避免不了橫死他鄉的下場。
如果沒有參悟『人仙元胎』前,哪怕擁有元始道籙作為依仗,貿然涉及到如此驚天大秘里,季修也一定是心中沒底,如履薄冰的。
但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即使『黃粱夢』短暫,卻依舊將王權無暮一十六年的記憶,盡匯季修神魄識海。
那如涓涓細流的記憶,包括張玄業、包括江景他都能清晰記起。
與其說,那些是古史上虛無縹緲的名諱。
又何嘗不是他季修在歲月長河之上的他我,應身!?
那種觸感,極為真實,並不是自己涉足了他人的記憶,而是真真切切,由得自己締造的人生經歷!
我即王權!
無暮即我!
雖不知陳丹鼎殘念口中所說的分崩離析,是謂何故,但
執『刀道祖庭』之牛耳?
以往未曾想。
但現在
這個重塑刀庭的恢弘目的,緩緩在季修腦海里,有了輪廓。
自『天刀一脈』起勢,由流派晉升真宗,再到一枕黃粱,作王權夢,他此身此生,已與刀道祖庭密不可分,緊緊相連!
正所謂強者為尊該讓我,英雄只此敢爭先,若我真是王權無暮,那我執掌白山黑水,北境諸州,叫一柄神刀,懸大玄半壁,也算名正言順了。
季修心中暗暗想著。
當然了,龍象真宗的地位啥的,也極為尊崇。
但做刀道祖庭的刀魁,擁大玄半壁『白山黑水』,顯然更加海闊天空嘛。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過個『府試』。
而季修的神情變化,陳丹鼎盡收眼中。
他並沒有被自己的言語唬住,反而眸子湛湛,如梟似狼,就如他那個師祖一般無二。
一時間,滿意無比。
亂世當用重典,方出不世梟雄。
如無此志,那才是大業難成!
自己這一脈能出這樣的徒子徒孫雖說自己只余殘念,連本尊都不算,但也能得以瞑目,身入天地四時輪迴了。
不過在那之前。
「你師祖要奠定『真宗』基業?」
陳丹鼎虛幻的身軀飄散著。
季修聞言附和。
「那我便撐著最後一口『念頭』,將我這一身武聖真意,去留給我那子嗣,贈他一個未來吧。」
安寧縣,入夜,月明星稀。
季修睜開了眼。
背後古樸刀匾,熒芒黯淡。
與此同時。
【人仙元胎:(1/5)!】
【以刀道祖庭『千仞絕巔刀氣』為引,五柄封號神刀之蘊為基,轟開一口『心藏』!】
【心藏屬火,從此氣力大漲,如蘊龍象,臟腑如兵,七竅玲瓏,心藏所蘊之象不滅,則萬般傷勢,可以自愈!】
元始道籙,慢慢浮現。
同時季修內視。
可以見到自己的心臟上方。
正靜靜懸浮著一柄刻錄『王權』字跡的小刀。
這就是他在刀道祖庭,最後握住的那柄神秘『封號神刀』。
聽說,乃是初祖任春秋帶回,插入千仞絕壁的器物。
也不知道,如今又在何方。
季修嘗試性的想要預支一二此法,卻發現無法再以黃粱夢鑽研。
取而代之的則是————
【道籙:黃粱夢】
【當前煉化進度:30%】
【待將神通完整入夢煉化,即可增添煉化進度。】
【當前入夢『人仙元胎』神蘊充能中】
【授籙主若欲再入『黃粱夢』,預支煉化『人仙元胎』,須等到充能圓滿,為期一月。】
【亦或者於過程之中,尋覓入夢引子,填補充能。】
原來這元始道籙的『黃粱夢』,並不能一直沉浸麼?
對此,季修略有些遺憾。
不過轉念一想,也屬正常。
要是真能無限入夢,那也太過逆天了些。
可惜
若能以『王權無暮』的身份,去煉化五口秘藏,感覺機會應該比自己本尊,要大的多。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反正如今自己的資糧也算優渥,自己處理好了『安寧縣』事務,新府那邊又有江陰駐軍,鎮守地龍窟。
而天刀一脈晉升『天刀真宗』在即,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自己正好收拾行囊,喚來蛟君『滄溟君』,馳騁滄海,前去金鰲島!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當年自己離了『安寧縣』,去往江陰府,不過草芥卑微之身。
隨意一個道館、大行,都能將自己搓圓揉扁,隨意拿捏,若不是同道抬舉幫襯,處境必定萬分艱難。
可現在,攻守易形了!
天刀真宗晉升大典,八方渡口,三十六行
哪個不得俯首參拜?
就算不談他『天刀道子』之名,這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氣海,面對如今轟開了一口心藏的季修,也得乖乖下馬,喚他一聲『季大家』!
一日好眠。
翌日。
看著碼頭波瀾起伏,那一座『海上重府』輪廓在遙遠彼方,若隱若現,眼前蛟龍俯首。
一如從前。
但形式,早已再也不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