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故土之上,打熬真功,三五斬孽神君
第191章 故土之上,打熬真功,三五斬孽神君,豈敢踏吾疆域!?
江陰府,府衙。
深處。
一座府廳之中,坐落著一道描繪著山脈大地、山川湖泊、府縣稱謂的龐大沙盤。
在這道沙盤上方,浮現著『江陰府』三字。
就在這時。
其中八千里東滄海下游。
一座山脈溝壑縱橫,依山而立的縣城,於這沙盤之上,突兀浮現出了一縷縷氣機,凝聚出了一道極淡極淡的虛空門戶。
當即叫整座沙盤微微震顫,嗡鳴示警了起來。
「這是」
「有『界門』即將誕生了!?」
有看守這座沙盤的府中官吏,聽聞動靜急匆匆的走來,看見這一幕,雙眸驟然一縮,連忙離去,向更上層通稟。
不消片刻。
便有一胖一瘦的兩道身影,匆匆而至。
「這江陰府以府中百態描繪的『鎮守圖』,有多少年沒有動靜了?」
那最先到來,身披府尊袍,一臉富態毫無架子的中年胖子,看到這一幕,一雙眉頭死死皺起,略有憂慮:
「本府任期之內,竟有『界門』張開?而且並非曇花一現的蜃樓,竟已緩緩凝聚,即將穩固!」
「安寧縣,地龍窟」
「沒想到本府這管轄地帶,竟即將出現一道『界門』靈地。」
「只是不知道到底勾連得是哪一方天宇,會不會兵戈驟起,生靈塗炭?」
鎮守圖。
是大玄疆域,每一道藩鎮州府,在開府建牙的官府之邸中,都會設有的一道靈圖。
其上勾勒了一州、一縣的山川百貌,宛若一張動態的宏大地圖。
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為了探查『界門』,是數百年前,由早期的大玄尊親設。
而坐鎮各地的北鎮撫司,那些指揮使、緹騎們遊蕩四方,也是為了探查外道氣息,查漏補缺,嚴謹杜絕外道侵蝕。
眼前開口之人,正是統籌政事的江陰府尊胡茂,乃是府城三首之一,位高權重。
而站在他身側的那人,一身鎮獄鷹服,腰間別刀,眉宇冷肅的江陰鎮撫司主嚴松,聽完他的話,當即開口:
「按照規矩,每有『界門』張開,一府之內,當集結府城兵馬,並召集府內大家,力求將那些從界門中走出的生靈,全力剿殺!」
「若不然,一旦那些外道生靈,在現世造成影響,擴大界門」
「或許就能導致一縣一地,從此被其他天宇徹底吞沒,從大玄版圖抹去!」
界門,相當於是一道連同兩方天宇的通道。
只不過處在大玄疆域內,其他諸天外道生靈一旦踏入,都會受到壓制。
同理,大玄的大家、乃至封號武聖邁入異域,也會受到制衡。
而一旦被外道生靈大幅度影響,比如造成了殺孽,人口擄掠,信仰掠奪等等。
那麼這種『制衡』在那小範圍內,就會越發失效,直至越擴越大,從一地到一縣,再到一府,再
聽聞大玄之前,曾有一朝,就是因為一方『界門』失衡,被其他天宇壓下大籌碼,不停增派兵力,逐漸演化到不可控制的程度。
最終導致不少封號武聖與外道高人在此打殺,生生演化成了一處古戰場,波及數府!
而原本,不過只是一道小小門戶而已。
所以從此之後。
凡『界門』之事,必是重中之重!
因為有些外道雖然動機不純,想要擴大自身影響,但起碼會和你講道理。
可有些
卻是根本上的衝突,不可調和。
一旦被侵蝕,就會造成數以十萬、百萬計的生靈塗炭,是任何一個府縣所不能接受容忍的,必須嚴陣以待。
「我這便知會羅道成大將,請他親率府兵,撥動戰艦,直往江陰,再叫府院的諸位府官帶著那些有志府試的天驕們,親自前往。」
鎮撫司主嚴松語氣嚴肅的開口。
而胡茂則一臉沉重:
「自古以來,凡『界門』張開,在事態平緩,陷入僵持之後,勢必都會有『封號武道』,亦或者『偽武聖』存在的勢力,投來目光。」
「如今滄州這邊,不乏封爵世族,半步真宗的門庭至今還沒有找到好的山門,剛巧這安寧縣邊上,竟有『界門』張開,必定會引人覬覦。」
「每一次鎮守『界門』的爭奪,都會掀起好一番爭鬥。」
「也不知道這一次」
「咱們常年沒有武聖蒞臨的『江陰府』,頭頂上到底會迎來哪一尊『太上皇』。」
嚴松搖了搖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每一道『界門』威脅都甚大,若是沒有封號級,亦或者偽武聖級數的大武夫坐鎮,一旦有上三境存在滲透,後果不堪設想。」
「往好處想,雖然頭頂上可能多個土皇帝但起碼安全不少。」
「就是可以預見,這江陰府未來,什麼諸島流派六座高山,什麼三十六行江陰九佬」
「這些豪強局面,又該重新洗牌一二了。」
安寧縣。
「什麼?」
「座師你沒開玩笑吧。」
「你說我這老家邊上,那座五百里地龍窟內,有一道『界門』即將展開,無可避免?」
當人聲鼎沸,就此散去。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季宅上下,燈火通明。
季修搬來兩個馬扎,待那些縣中豪強、故交一一離去,原本正準備和身側的徐龍象嘮嗑。
結果老頭子嘴巴里剛蹦出來一句話,就叫他直接坐不住了,眼睛瞪大。
不是,你老沒開玩笑吧?
可看著徐龍象臉色認真,不像說笑的模樣,他不由心中一個『咯噔』。
界門!
要知道,整座江陰府幾十年來,也就出過東滄海那一例,當時甚至驚動了滄州藩鎮那邊的封號存在,嚴陣以待。
就算那樣,也不過只是一次蜃樓而已,在他師祖王玄陽撞碎渾天水泊後,便煙消雲散,可謂虛驚一場。
結果你老卻說,他曾經巡山狩獵的地龍窟
竟生出了一道貨真價實的『門戶』,而且即將穩固,輸送天地靈機?!
這種陣仗,季修只在卷宗記載里見過,現實之中,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不錯。」
「但」
「這何嘗又不是你的一次『機遇』?」
徐龍象微微點頭,隨即又填補了一句。
機遇?
季修微微一愣。
而徐龍象則托起脊樑,泵出大股血氣,一時間隱有『太古龍象』招搖,顯出『甲子盪魔』的氣魄。
與季修才初窺門徑,只有極淡極淡的真武玄功,同出一源。
而一剎那,季修登時心頭大震,如擂鼓震鍾一般,直擊心靈,頓時便明白了老頭子這句話要傳遞的訊息!
「座師,你的意思是,這五百里地龍窟內出現『界門』,反倒是我向『練氣大家』發起衝刺的一次良機?」
季修心臟不可抑制,砰砰直跳。
徐龍象緩緩頷首:
「對。」
「你小子要全了那『真武鎮世盪魔玄功』的真諦,修出氣海氣象,就要和外道那些仙兵神甲,妖孽神魔廝殺。」
「可我龍象真宗鎮的那道『界門』,早已設下了重重屏障,就算是上三境的人物,一旦踏入,也會受到無窮壓迫,被我打滅。」
「所以平白無故,不會再有不長眼的外道侵入。」
「而若是要為你小子尋突破良機,那麼老夫就要冒險帶著你偷渡進去,那無疑將成為那妖魔世道之中的眾矢之的,說實話,還是有些風險的。」
「但」
「你老家這裡,卻不同。」
徐龍象望向地龍窟方向,語氣篤定:
「一道嶄新的『界門』,往往是兵家必爭之地。」
「就算是與大玄疆域暫熄兵戈的列仙、淨土等天宇道統,一旦發現自己下轄之地,有了界門。」
「也會想方設法,將咱們腳下這塊土地的山縣吞併,冥冥之中,填補氣數與靈機。」
「所以法兵道兵的摩擦,將不可避免。」
「而若不是列仙淨土,乃是中黃、淵墟、天人等神道大世、混亂無序,亦或者等級森嚴的界宇」
「則必然將會爆發戰端!」
「一旦有大規模的神道披甲者,亦或者魔人,為天人所奴役的附庸破門而入」
「豈不正是你成道資糧?」
季修聞言,卻是心事重重:
「可座師,一般『界門』展開,不是必將會帶來浩劫與生靈塗炭麼?」
「整座安寧縣,連此前的神道浩劫都扛不住,若是再來一次『界門之禍』」
聞言,老人哈哈一笑,站起了身子,五臟六腑,筋骨皮膜如同點燃了一樣,於夜空中仿若烘爐,鬚髮頃刻飛揚:
「那是其他地方。」
「但有老夫坐鎮於此,就算是有『上三境』存在,哪怕是中黃天裡,護法神將之上的神君天君之流」
「只要敢踏入,也一樣逃不脫被我打殺、打滅的下場!」
「老夫怕的是什麼?」
「怕的是將那些外道孽障給嚇住,不然你如何成道!?」
一番話,說得季修是心潮澎湃,眼眸鋥亮。
坐在馬紮上怎麼也想不到,原來自己的大家征程,並非需要跋涉三山,跨越諸府去往龍象才能覓得,而是
就在眼前!
因此,他直接將此前被自己拔擢為宅邸管事的姚老頭拉了過來,細細問詢他一些『地龍窟』細節。
而不知曉徐龍象身份的姚老頭,原本因為季修歸來,笑得合不攏嘴的他,一聽季修要入地龍窟,當即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東家,最近兩天,那地龍窟深處升起白霧,可不太平」
「聽咱們鋪子下面的山鎮、獵莊的把頭說,那氤氳白霧裡,隱約能夠看見『披甲執銳』的影子,頻頻晃動,斬殺山獸精怪,搞得大傢伙都在躊躇,不敢深入。」
「我還聽說有的山鎮莊子,還和那些披甲者接觸,得到了一些好處,也沒有肆意殺戮,只是傳播了那些人的名諱」
名諱?
季修眸子一凝:
「之前神禍的災劫還歷歷在目,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他的語氣帶著凝重。
百足之蟲,果然死而不僵,人心永遠是最容易誘惑的,尤其是利益當面!
對此,姚老頭『呃』了下,神情為難,語氣有些囁喏:
「東家,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那些山鎮獵莊靠山吃山,咱們季宅雖然是總把頭,但他們要想混上口飯吃,左右是離不開『地龍窟』的。」
「眼下『地龍窟』被那些披甲者占據,若是不靠攏,聽說不得認可之輩,一旦踏入白霧範圍,便都銷聲匿跡了。」
「東家還記得此前,與你歃血為盟的獵戶山莊梁成嗎?」
「那武夫仗著氣血渾厚,便獨自踏入山林,想要追溯那些『披甲者』的奧秘,從此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姚老頭一臉憂心忡忡,為季修考慮。
叫季修聽後,眉頭越發緊鎖,原本富貴還鄉的喜色,也被逐漸沖淡下去。
「那你可知,那些人稱頌的『名諱』叫什麼?」
姚老頭撓了撓頭:
「因為咱們縣裡吃過教訓,所以那些帶著煽動、傳教的事兒,一旦進入縣中,就被大館、營生、還有縣衙的那些老爺們杜絕了。」
「不過還是有些風聲露了出來」
「聽說,叫什麼『三五斬孽神君』?」
神君!
季修心中震顫了下,而身側的徐龍象,眼神也逐漸凝重。
此前,他接觸那大將壇供奉的『召靈顯聖大將』時,曾接觸過中黃天的修行體系。
那些踏上神道敕封的存在,護法神將,便等同於『練氣大家』層次,不過比一般武夫,要厲害許多。
而更上一層的
便是封君,天君亦或者神君!
這些人物,往往都有神通傍身,堪比『封號武道』!
再往上,就是神聖、帝君之流了,那些太遠,暫且接觸不到。
即使方才有著徐龍象為自己打了一針強心劑。
但一尊『封君』者當面
決計不容小覷!
「看到這地龍窟勾連的『界門』外,應該是一尊『神君』牧守一方之域。」
「而抵達那種層次的傢伙已經可以敕封山神、地祇、縣隍,滲透其他諸界。」
「如果老夫所料不差。」
「你們縣城外的那些『山鎮』、『獵莊』,估計已經被一些山中精怪,得到神君敕封的『鄉野怪神』,給李代桃僵,收作傀儡了。」
「而且這些神屬,還有聚攏死者之靈,添作神道兵甲,參與兵戈征伐之能,端得不凡。」
而隨著徐龍象的講述,季修心中更是聽得凜然。
同時,當他想起葬於地龍窟的『葉問江』屍骨時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座師,那葉前輩甲子前隕落的屍首還在」
「祂敢。」
徐龍象從馬紮上站起。
這一刻,他體內的每一寸骨血,仿若帶著深秋濃濃的肅殺之氣,語氣即使平靜,卻有一種能夠壓塌神岳,摧山破城的氣勢:
「若是『祂』真的敢」
「老夫也不介意叫祂看看。」
「武夫,是怎麼屠神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