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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三日破城

  第456章 三日破城

  「月湖堡的士兵們,轉告你們的伯爵達米安,我代表北境之王向你們下達最後的通牒!」

  「放下武器,打開城門,向國王獻上城堡!這是你們唯一的生路!你們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天亮之後,等待你們的將只有死亡!」

  夜色早已籠罩了靜謐的月湖堡,達米安手握劍柄,帶著一隊侍從在城牆上往復巡邏。

  城牆上只能聽到鐵甲的沙沙摩擦聲以及士兵們的呼氣聲,可達米安的耳旁卻依然迴響著敵軍使者的勸降喊話。

  敵軍的警告毋庸置疑,達米安只剩下最後幾個小時來選擇自己的命運。

  是乾脆利落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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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或是像真正的騎士那樣死戰到底?

  援軍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有的,贏得勝利更是一種妄想。

  在路過一名值夜士兵時,達米安分明能看到士兵那握著長矛的手正在輕輕發抖。

  這些士兵都是他從當地臨時招募的,作戰能力與戰鬥意志都很薄弱,被林恩的使者一嚇唬,僅剩不多的那點膽量瞬間就蕩然無存。

  若非達米安親自帶隊巡視城牆,肯定會有士兵半夜偷偷翻下城牆去向林恩投降。

  月湖堡只是個伯爵城堡,空間就這麼大,已經裝了兩千多名士兵外加各種服務人員,自然不可能顧及到所有士兵的家屬。

  那些沒有軟肋沒有牽掛的士兵,就很容易當逃兵。

  達米安突然將手搭在了年輕士兵的肩膀上,這士兵下意識地就轉過頭。

  一見是伯爵,他當即嚇得有些語無倫次:「伯...伯爵閣下!」

  達米安先是瞪了士兵一眼,繼而微微一笑,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小子,值夜的時候要精神點,別被敵人用幾句話就給嚇傻了,我們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再過三天就能繞到敵軍的後方,這次戰役的勝利必然屬於我們」

  最終,達米安還是選擇與林恩死戰到底。

  他實在是捨不得這座城堡以及伯爵的頭銜。

  即使開門投降,他能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個榮譽男爵的頭銜,而且這個頭銜還是不能世襲的。

  到他孫子那輩,若是沒能建立功勳,大概率就會淪落成普通人。

  這是達米安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而且他潛意識裡並不相信林恩會遵守承諾。

  若是自己的公爵兄長退回谷地領後繼續抵抗,難免林恩在憤怒之下不會拿他這個當弟弟的開刀。


  在達米安的認知里,林恩即使成為了北境國王,也依舊是個馬匪出身的泥腿子。

  區區泥腿子,又怎能理解貴族們堅持的榮譽、忠誠以及誠信」?

  身份越高越講道德」,這是北境傳統貴族們的內心共識。

  在貴族們的心目里,他們之所以能夠占據統治地位,並不僅僅因為他們掌握了武力,還因為他們在道德上遠高於農奴。

  所謂農奴,就是懶惰、愚蠢以及無能的代名詞,必須要在貴族的鞭答下才會幹活,也必須要在貴族的庇護下才能生存。

  而林恩的出身遠低於貴族,只是比農奴稍強,憑什麼能夠騎在他們貴族的頭上拉屎?

  達米安不服氣,他分封的男爵們同樣也不服氣。

  在安撫完眼前的士兵後,他環顧四周,在城牆上高呼道:「諸位,我達米安,月湖伯爵永遠與你們同在,明天我將與你們共同戰鬥,徹底擊碎敵人的妄想,將那個僭越者的軍隊盡數消滅!」

  達米安其實平等地看不起他臨時招募的這兩千多名士兵,在他眼裡,這些士兵同樣也是泥腿子出身,完全不懂得貴族的高傲和榮譽感。

  但大敵當前,達米安願意捏著鼻子激勵他們。

  當然,若是有卑賤的士兵膽敢越牆叛逃,他絕不會介意用十字弩送其下地獄。

  可達米安面前的那名年輕士兵卻低下了頭,士兵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又不是貴族,這座月湖堡沒有一塊城磚屬於我,我難道也要死戰到底嗎?

  城堡里兩千多名臨時徵召兵大多抱有類似的想法。

  憑什麼叫他們心甘情願地為了貴族老爺而戰?

  腿和手長在他們自己身上,只要瞅准機會,還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城堡外可是國王的軍隊,而且那名國王並不似傳統貴族那般暴虐,甚至會在冬天給受災民眾免費發放糧食。

  與其和貴族老爺死在城堡里,還不如向國王投降呢!

  達米安在城牆上巡視了兩圈,激勵了一番士氣就返回主樓休息,留下幾十名親兵繼續看守城牆。

  次日清晨,月湖堡東北邊的林恩軍大營內,林恩在睡醒後得知城內守軍並未開門投降,便毫不遲疑地下達了進攻指令。

  「傳令霍克船長,命他炮擊月湖堡的北城牆,先著重炮擊城門與塔樓,而後集中火力猛攻城門左側的塔樓下方。」

  林恩向來都是說到做到,既然達米安不願投降,那就必須讓他嘗嘗鑄鐵炮彈的滋味。

  早在昨天,他就通過在高處的觀察,找到了月湖領城堡的相對薄弱處。


  月湖堡是一座典型的塊石堆砌城堡,在這種結構下,塔樓與城牆的結合處往往最為薄弱。

  用火炮轟擊塔樓底部即可使其整體坍塌,甚至連帶損毀相鄰的城牆。

  在去年的河灣堡戰役以及科倫城戰役中,林恩的火炮部隊都是採用了這種攻城方法。

  命令很快就傳達到了霍克的手中。

  「弟兄們,升帆架炮,以國王的名義,轟爛月湖堡的北城牆!」

  霍克乃是三河城的老資格船長,去年就是他指揮艦隊,在河灣堡以西擊潰了琥珀港市長尼爾的艦隊。

  但在後續的河灣堡戰役中,他因為收到了防備谷地公爵瓦薩的指令,帶著一眾小型船隻在靜河上巡邏,遺憾未能參加火炮的首次攻城戰役。

  此次月湖堡戰役,霍克總算是又撈到了出馬的機會,他當然想要在國王陛下面前好好表現一番口「弟兄們,國王要求我們在五天內轟開城牆,但我希望能在三天之內就完工,不過是一座普通的伯爵城堡罷了,三天足夠!」

  駕駛戰艦駛離軍營西邊的碼頭後,霍克船長一邊操舵,一邊大聲激勵著船上的水手們。

  他早就聽說了,國王陛下正在琥珀港建造超大型的海上戰艦,將來有極大概率對南境發起遠征口雖然霍克船長大半輩子都在內河上混,可他卻有一顆馳騁海洋的野心。

  他心想著,若是這次戰役他能夠發揮出色,就有希望被國王看重,在戰後被調去琥珀港的王家海軍當船長。

  而後他就能獲得榮譽男爵乃至榮譽伯爵的頭銜,從普通的內河船長搖身一變成為王國新貴,徹底走上人生巔峰。

  一想到將來有機會操控五百噸排水量以上的大型海船,且船上還能裝載二三十門火炮,一輪齊射就能將敵船轟得粉碎,霍克頓時就覺得腳下這艘百噸級別的小戰艦不夠香了。

  初春的陽光剛刺破雲層照亮湖水,霍克船長就率領著十餘艘戰艦開抵月湖堡下。

  在經過兩輪調整與試射後,安置在船首上的十幾門青銅鑄炮就開始向著城牆傾瀉怒火。

  月湖堡的地理位置確實險要,接近四面環水,在冷兵器時代很難被攻破。

  可在艦載火炮面前,這玩意就是純粹的活靶子。

  「呀哈哈,快快裝彈,給我轟爛這面破城牆!」

  霍克船長興致大發,親自跑到船首發射火炮,狠狠過了一把炮手的癮。

  在對準目標後,只需拿著火把點燃引線,就能看到鑄鐵炮彈帶著刺耳嘯聲飛出炮管,而後狠狠地砸中目標,震起漫天煙塵與碎屑,偶爾還能看到敵軍士兵縮在牆垛下瑟瑟發抖,這種感覺可太特麼美妙了。


  且這種炮擊過程還完全不會受到任何干擾,城堡守軍放置重弩的塔樓從一開始就被炮彈給摧毀,剩下的那點手持十字弩則完全打不到三百米以外的戰艦。

  這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吊打的虐菜局。

  霍克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每發射幾枚炮彈就需要讓炮管冷卻一下,以防炸膛傷到自己。

  比起輕鬆寫意的霍克船長,城堡內的達米安則是坐立難安、目眥欲裂。

  「該死的火炮!憑什麼林恩能擁有這種犯規的武器?」

  過去,達米安只聞火炮之名,卻沒有親自嘗嘗火炮的滋味,也就林恩心善,終於用裝載有火炮的戰艦滿足了他的好奇心」。

  現在達米安終於明白,為何林恩能夠輕鬆攻破河灣堡與科倫城這些聞名於北境的堅固要塞了。

  這就好比同時走上決鬥場的兩名騎士,明明在決鬥前約定好是無甲決鬥,可上來一看,卻發現對面全副武裝一樣。

  你犯規了啊,這還決鬥個毛?

  谷地公爵瓦薩很早就意識到了火炮的重要性,也搞到了火炮的外觀圖紙以及火藥樣本。

  可谷地領的工匠們僅憑一點樣本根本就無法複製出火炮。

  瓦薩也不是沒想過要從林恩的白河郡搞來一批工匠,可留給他的時間太短了,即使真給他挖到了掌握關鍵技術的工匠,如此短的時間也沒法走完火炮的製作流程。

  這就導致達米安現在只能被動挨打。

  一名男爵從城牆上灰頭土臉地撤了下來,找到了城牆下的達米安,埋怨道:「伯爵閣下,我們應該也有戰艦啊,月湖領的兩座自治市不都有武裝商船嗎?」

  達米安看了眼男爵,冷哼道:「你覺得他們可能會來嗎?商人們全都卑賤無恥,看似將契約掛在嘴上,卻絲毫不懂得誠信與忠心為何物,我們現在能依靠的,就只有我們自己!」

  早在去年,達米安就獲得了月湖領兩座小型自治市的效忠。

  兩位市長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信誓旦旦承諾會與新任伯爵共進退。

  可林恩的大軍才剛渡過靜河,這兩座自治市就不約而同地失聯了,連帶著達米安派去的使者也人間蒸發。

  達米安有理由相信,他的使者們這會怕不是已經被綁送到林恩的軍營里了。

  所以說,商人什麼的全都該死!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男爵的面色非常難看。

  「堅守到援軍抵達就行了,林恩的王旗就在城外,可見他的主力部隊都在月湖領,等援軍一到,切斷了他的退路,就有機會圍殲他了!」達米安明知援軍無望,卻依然要不停複述不可能存在的援軍。


  他既是想穩住摩下貴族的士氣,也是在對自我進行催眠。

  不這樣做,他也堅持不了多久。

  就在達米安話音落下之際,一枚炮彈好巧不巧從牆垛的缺口處鑽了進來,在城牆上反彈兩次,而後飛進了城堡內,直接砸中達米安身後的兩層矮樓。

  城牆下頓時煙塵四起,飛濺的石片從他眼前飛過,激射在城牆上,差點就刮花了他的鎧甲。

  看到此情此景,達米安眼中不由閃過一抹絕望,這還怎麼堅守啊?

  轟鳴的炮擊一直持續到了黃昏日落,原本齊整的北城牆此刻已遍布彈痕,城牆上的兩座塔樓全部坍塌,城門左側的城牆更是千瘡百孔,仿佛只要踹上一腳就會轟然崩塌。

  趁著敵軍艦船撤退的機會,達米安命令士兵與工匠修補城牆。

  可這同樣也是士兵與工匠的機會。

  等到夜色漸深,終於有機會出城的士兵與工匠們迅速逃散。

  達米安派一百人出城,半個小時就跑了個精光,即使他的親衛們用十字弩射死了幾名逃兵,也無法阻止這種大規模的逃跑行為。

  等到了深夜,又有數以百計的士兵翻出城牆逃跑,甚至還出現了一段城牆的士兵與軍官集體逃亡的情況。

  就連達米安的親衛部隊也出現了小規模的逃散現象。

  一股絕望悲觀的氣氛籠罩在月湖堡的上空,沒幾個人還願意保護這座註定要被攻破的城堡。

  兩個晚上之後,城內的守軍憑空消失了近千人。

  而就在第三天的上午,飽受蹂的北城牆再也支撐不住,在磚石崩裂的哀鳴聲中,城牆垮塌出了一個五米多寬的豁口。

  又過了一日,月湖堡的城牆上升起了林恩的王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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