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各方來賀
第440章 各方來賀
十一月末的下午,西北風裹挾著漫天飛雪,迅速席捲整個北境。
琥珀港碼頭的鹽腥氣被寒風吹淡,雪片簌落在港口的青石台階上,轉瞬堆積起厚厚一層白色。
雪花落進海面,無聲消融,原本蔚藍透亮的海水早已渾濁。
碼頭上停泊著幾排海船,隨著海波輕輕蕩漾。
王宮矗立在碼頭旁的矮山之巔,塔樓的尖頂依舊筆直刺破鉛灰色天幕,在沉鬱的天色里泛著冷光。
整座琥珀港似乎都浸在了漫天雪色里。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陛下,捷報來了!捷報來了!」
王宮主樓的書房外,首席秘書維克多的聲音迅速由遠及近。
林恩正站在地圖前沉思,聽到這動靜不由轉身看向房門,正看到維克多緊握一根羊皮捲軸快步走到門口。
「陛下,是捷報,安德烈伯爵在峽谷郡贏得了一場大勝,進犯領地的三千草地領貴族聯軍折損過半,我軍傷亡還不到百人!」維克多一臉喜色,說罷就將捷報雙手呈送給林恩0
「不錯,安德烈這小子還真是超出了我的預料,沒想到他還能打出這麼幹脆利落的大勝仗。」林恩笑著接過捷報。
捷報上的內容較為簡略,只說老五安德烈利用輜重車隊為誘餌,吸引敵軍上鉤,擾亂了敵軍的陣型,而後再發動反擊,於峽谷城以西一舉擊潰了敵軍。
林恩雖遠在王冠領地,可每天都能通過高效快捷的驛站系統獲知領地其他方向的戰況。
昨天,他收到的戰報,是安德烈準備出城與草地公爵康拉德進行決戰。
那會他還對西邊的戰況略顯擔憂,畢竟安德烈摩下的部隊以新兵為主,還是步兵對抗騎兵,在兵力上也並未占據優勢。
若不慎出現點意外,整個沼地領的防務都會出問題。
但林恩已經將後方的軍事指揮權交給了老五,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且路途遙遠,他也不能遠程微操戰事,只能也必須相信老五的能力。
安德烈最終交出了一份堪稱完美的答卷。
以林恩的豐富作戰經驗,能夠通過簡略的戰報還原出戰役的詳細經過,他知道,安德烈這是完美利用了馬匪貴族的特性,以極其微弱的代價完成了收益最大化。
可見安德烈在經過幾年的軍旅歷練後,他的軍事指揮能力已經有了長足進步,甚至超出了林恩對他的預期。
維克多看向地圖,目光匯聚到最西邊的草地領,難掩興奮地分析道:「陛下,峽谷城這一戰直接打斷了草地領和康拉德的脊樑,以草地領的貧瘠,五年之內康拉德都沒辦法恢復損失的兵力,而您明年開春就會對草地領發起大規模攻勢,到時候康拉德將沒有任何可能阻擋您的攻勢。」
林恩旋即也轉身看著地圖,冷哼一聲,回道:「呵呵,康拉德現在可沒資格去擔心明年春天的危險,依我看,現在他最大的危險不在於我,而在於他身旁的草地領貴族,這幫貴族為了滿足劫掠物資的欲望,竟膽敢支持康拉德弒父奪權,眼下康拉德也沒能帶領他們贏得臆想中的勝利,那他們的匕首就有可能刺向新的公爵。」
暴烈的政變總是會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正所謂: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康拉德能夠通過政變奪他父親的權,他的弟弟他的兒子乃至草地領的其他貴族當然也能有樣學樣。
事實證明,繼位公爵的康拉德無法帶領草地領重新偉大,手握武力又不願放棄領地的貴族們若不想跟隨他敗亡,肯定會想到換一個新的領導人。
這也是為何政權在經歷大的外部危機後,內部往往會隨之產生新的危機。
維克多思索片刻,嘴角忽地勾勒出一抹壞笑:「若是草地領出現內部動盪,陛下不妨派遣使者去聯絡草地領的貴族,逼迫他們交出謀害已故公爵塞繆爾的兇手,這樣或許能誘使草地領爆發內戰,甚至都不需要陛下派出軍隊,草地領就先完蛋了。」
當一輛車在走下坡路的時候,總要有個人出來猛踩一腳油門,康拉德與貴族們從內部踩了一腳,維克多則想要從車後猛推一把。
林恩自然能夠領會他的用意,笑著聳了聳肩:「可在這些貴族的嘴裡,謀害塞繆爾的兇手不是我嗎?」
「就是要逼著證人在審判庭上改口,他們憑什麼污衊一位正直、公正的國王?」維克多過去長期從事法律方面的工作,對於案件的審訊流程瞭然於胸,他尤為喜歡證人當庭翻供時的刺激感。
「不錯的提議,正好外交部最近很清閒,給他們找點事於也好。」林恩對此自是從善如流。
自奧托敗走南境,草地公爵與谷地公爵接連向林恩翻臉後,外交部的擔子瞬間就輕了不少。
北境的其他殘餘勢力基本都和林恩斷絕了外交往來,與南境的外交聯絡又過於依賴海路,而海水即將凍結,外交部近期確實是閒得厲害。
不過,今日林恩收到的捷報不僅有軍事領域,還有外交領域。
就在當天傍晚,外交部長卡列博帶著出訪南境晨曦王國的使者,聯袂來向林恩匯報喜訊。
「陛下,您在北境的英勇戰績早已在南境傳開,就連晨曦王國的弗朗索瓦七世都對您極為仰慕,當您的使者造訪他的軍營時,他擺下了豐盛的宴席招待使者,甚至還拉著使者坐在他的身邊,仔細詢問迷霧戰役的經過。
他對於您訓練軍隊的方法,擊潰奧托的戰術,以及使用的各種新型兵器非常感興趣,尤其對火炮極為痴迷,但請您放心,克努特並未透露任何關於火炮與火藥的情報。」
在卡列博的描述里,年齡超過四十歲的弗朗索瓦儼然成為了林恩的迷弟」。
隨後名為克努特的使者詳細向林恩描述了他在晨曦王國的所見所聞。
僅從軍事實力上看,晨曦王國其實要稍遜於魯伊,且弗朗索瓦七世並沒有多少直屬部隊,他用於進攻魯伊的軍隊都來自王國各地的貴族與城市傭兵,軍隊駐紮的營地也較為散亂,軍容軍紀都遠不如林恩的軍隊。
不過晨曦王國的農業與貿易都極為繁榮,王宮東部臨海,所產出的葡萄酒在整個大陸都極富盛名,北境王國每年從南境進口的葡萄酒超過七成就源自該王國。
靠著收取關稅,弗朗索瓦七世能夠隨時僱傭大批的傭兵,且他的宮廷里還供養了很多藝術方面的人員,就連行軍打仗都會帶著一批樂師和畫師。
「在我到訪弗朗索瓦的軍營時,奧托三世剛剛返回魯伊王國,弗朗索瓦得知消息後就準備撤兵,因此他與魯伊的戰爭在此時應該已經告一段落,雙方的傷亡都不算大。
南境所修築的城堡遠比北境要多,在平原地帶,每走幾個小時就能看到一座規模不小的城堡,因此國王與貴族們對於戰爭都保持一定克制,他們不願意在攻城戰上耗費太多的兵力與時間,也害怕在攻城的時候遭到敵軍的繞後突襲。」
克努特對南境的觀察非常細緻,他敏銳把握住了南境戰爭的特點,高頻率但低烈度。
城堡的過分普及完全改變了戰爭的形態。
北境這邊由於人口太少、勞動力缺乏,加之氣候過於嚴寒,大部分中小領主對於城堡的建造都不太上心。
通常只有到公爵或者伯爵一級的領主才會建造一座大型城堡。
林恩當初征服白河流域的時候,幾個男爵的城堡都較為小巧,城牆也稱不上高大,最初的白熊領城堡甚至都沒有石質圍牆,而是使用較為原始的木牆。
城堡的防禦性能不夠強,是白河流域的男爵聯軍選擇與林恩在城外進行決戰的主因。
南境的情況則截然不同,那地方的人口密度遠比北境要高,勞動力在南境根本不值錢。
且南境沒有北境這樣的漫長冬季,幾乎全年都可以在室外進行勞作,南境的農奴服徭役的時間可比北境長多了。
因此南境幾乎將城堡普及到了村莊級別,做到了村村有城堡。
哪怕村莊裡的城堡很小,只能容納幾十名士兵,也足以給進攻方製造較大的阻礙。
這些城堡最大的作用,就是遲滯進攻方的推進速度,一旦進攻方慢下腳步,防守方的援軍就能支援到位,進而將戰爭的節奏無限拖慢。
卡列博在旁補充道:「陛下,包括弗朗索瓦在內,南境的權貴們都很好奇您所掌握的火炮技術,我懷疑,只要您願意出售火炮與火藥,甚至都有可能換到同等重量的黃金!」
這話一點沒有誇張的成分,火炮這種劃時代的兵器就是值這個價錢。
一直到現在,白河郡的相關作坊都不時能抓到刺探情報的間諜,以及試圖出賣情報的內部叛徒。
財帛動人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難保內部不會出現內鬼。
對此林恩也很清楚,這年頭的保密工作可太難做了,加之他軍隊裡裝備的火炮越來越多,時間一長,相關技術總有走漏的一天。
不過他也不是很怕技術走漏,在城牆技術還沒有疊代以前,火炮這種兵器會非常有利於進攻方。
只要他能憑藉制度優勢始終維持對外擴張,那麼炮彈就砸不到他的腦袋上。
他當然能夠理解弗朗索瓦七世對於火炮的渴求,南境的城堡就像蜂巢一樣密集,要有火炮在手,弗朗索瓦在戰場上的推進速度肯定會比過去快上無數倍。
說到最後,克努特為林恩呈上了一份尚未拆封的羊皮信:「陛下,這是弗朗索瓦派我轉呈給您的親筆信,除此之外,他還派遣使者為您送來了兩大箱貴重禮品,以及一份承諾。」
林恩伸手接過信,瞅了眼上面的紅色封蠟,拆開的同時問道:「承諾?」
克努特低頭回道:「弗朗索瓦承諾,只要您能夠進駐琥珀港,並徹底驅逐奧托在北境的勢力,他就會命令流亡晨曦王國的私生子莫里斯簽署主動退位的公文,按照他的說法,這是對一名真正王者應有的尊重。」
林恩聽罷不由哂笑:「那我現在不就已經完成他的條件了麼?」
接著他攤開羊皮信,隨意掃過,這封信並不算長,主要內容就是弗朗索瓦向林恩問好,並詢問林恩是否願意出售火炮的相關技術,價格好商量。
對外出售火炮當然不在林恩的考慮範圍內。
經過一年多的發展後,火炮的產能依然還有巨大的提升空間,尚且不能滿足林恩軍隊的需求,出口壓根就無從談起。
看完信後,林恩望向克努特,問道:「你在南境見到莫里斯了沒有?聽起來,弗朗索瓦有信心完全掌控莫里斯的生死。」
「我並沒有見到莫里斯,弗朗索瓦聲稱已經將莫里斯軟禁了起來,失去了王國的國王,在南境可談不上有多少地位。」克努特和部長卡列博一樣,都出身谷地領,自然對這位私生子國王沒任何好感。
林恩輕輕頷首:「嗯,我都知道了,今晚我會在王宮裡舉行一場中等規模的晚宴,會邀請市議會、幾個部門的官員外加晨曦王國的使者們,你們現在就去準備吧。」
當天晚上,林恩在王宮的王座廳內召開晚宴,包括市長施密特在內的城市代表,維克多與卡列博為首的各部官員,以及剛剛踏上北境土地的晨曦使者們都受邀赴宴。
各方都沒有利益衝突,自是氣氛融洽、賓主盡歡。
同一天晚上,南境魯伊王國的王宮裡,國王奧托三世也在召開宴會。
不過這場宴會的規模非常小,參會的都是留在王都內的貴族或者軍隊代表,這場宴會的主要目的,是為從北境歸來的特里斯坦伯爵與哈維伯爵接風洗塵。
特里斯坦在琥珀港登船後就以最快速度南下,並主動進入王宮向奧托負荊請罪」。
在明面上,奧托對於特里斯坦並無任何責怪,他也沒有責怪的理由。
說到底,自從他決定離開北境返回魯伊後,失去北境的結局就完全可以預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