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戰而下
第375章 一戰而下
戰機稍縱即逝,在戰場上就要做到分秒必爭。
老三揚正在戰艦上指揮前線戰鬥,當他看到己方的後續兵力已經登陸後,便立刻下達了衝擊城牆的命令。
戰艦瞭望台上的傳令兵迅速揮動令旗,雄渾的號角聲也同步響徹戰場。
「第一中隊跟我上!」
盧卡斯的吼聲穿透戰場上的喧囂,他右手持長劍,左手持盾牌,踏過鮮血橫流的泥濘戰場,向著河灣堡西城牆的破口衝去。
在他四周,一軍團第一大隊的士兵們排成緊密的楔形陣,盾牌左右相迭,如同移動的渾厚壁壘,朝著那道近十米寬的破口穩步推進。
與此同時,他們身後的艦船上正演奏著極有韻律的炮火交響曲。
一門門長管青銅鑄炮漸次發射,將一枚枚炮彈精準射向城牆上方的敵軍。
上千荒民弓手也成功登陸,並站在灘涂邊持續射出箭矢壓制城頭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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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情況下,低打高總會處於劣勢。
可荒民們所使用的長弓在射程上要略優於守軍的十字弩,且弓手們人多勢眾,又有火炮協同作戰,完全能夠壓制城頭守軍。
除了盧卡斯所統領的一軍團第一大隊外,卡露拉也正率領荒民軍團第二大隊向破口猛衝。
這兩支部隊就如同兩柄鋒銳長劍,凡是阻擋在他們前方的敵軍士兵,都如同深秋的麥子般被一茬茬砍倒。
城牆上,舒爾茨伯爵看著迅速向城牆破口推進的兩柄『長劍』,他不由攥緊了拳頭,指節都因用力過猛而發白。
該死的林恩,不僅擁有強大到犯規的火炮,還擁有大批不懼死亡的勇士,這種對手到底該如何才能戰勝?
舒爾茨伯爵打過的仗很多,可他還從沒打過這麼一邊倒的窩囊戰爭。
更何況他還是守城方,按理來說不應該是守城方占據優勢嗎?
為什麼他這邊反而傷亡更大?
雖然心中翻江倒海,可舒爾茨伯爵終究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他俯身趴在城垛邊,轉頭看向右手邊的城門口,大聲命令道:
「關閉城門!快關閉城門!」
開戰才剛過半個小時,林恩的軍隊就已徹底在西城門外的灘涂上站穩腳跟。
此前舒爾茨伯爵曾打開城門,派出六百士兵試圖狙擊登陸部隊,眼下他必須要儘快關上城門,否則敵軍士兵就可從城門洞中長驅直入,連那處城牆破口都用不上。
負責管控城門的將領回道:「大人,有不少士兵還在城外,是不是.」
正常情況下,這名來自南境的將領肯定不會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可眼前的戰況太過糟糕,以至於那些本應穩定軍心的中堅將領也陣腳大亂。
舒爾茨伯爵瞬間紅溫,怒斥道:「快關城門!你是想害死所有人嗎?」
被他這麼一吼,那名將領方才如夢初醒,趕緊命令士兵放開絞盤。
狄厄瓦斯大陸的城堡通常都有兩道城門,一道是靠近外側的雙開木門,另一道則是靠近內側的鉸鏈鐵門。
這種鐵門以鐵質鎖鏈控制,上下開合,拉起時很慢,落下時卻極為迅猛。
下一秒,沉重的鐵門瞬間落下,將城堡內外徹底隔絕,甚至還砸死了一名來不及跑進城內的守軍士兵。
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一聽到背後的動靜,瞬間全部傻眼。
不是,我們還沒進城呢?
但舒爾茨伯爵已經聽不見城門洞內的哀嚎與慘叫了,他立刻對身邊的副官下達命令:
「將所有的預備隊全部調到西城牆下,其他三面城牆只留兩百人,其餘士兵也全都調過來!」
經過半小時的觀察,舒爾茨伯爵算是看明白了。
林恩今天沒有多面進攻的打算,似乎打定主意死磕西城牆,火炮、長弓齊上陣,絕大部分艦船也都集中在湖心島的西邊。
這其實不符合攻城的常理,但舒爾茨伯爵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林恩他肯定也這麼幹。
都能破壞城牆了,那肯定要抓住一個弱點猛攻啊!
火炮一問世,以前的那套攻城戰法就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了!
舒爾茨伯爵話音未落,西城牆的破口處就已爆發慘烈的白刃戰。
一名林恩方的小隊長一馬當先,登上了碎石壘砌成的坡道,先是用盾牌隔開刺來的長矛,而後揮動戰斧砍翻了一名南境劍盾手。
這位小隊長當即發出一陣長嘯,並試圖向前挺進,可很快就有兩支長矛從斜刺里殺出,將他捅了個對穿,兩枚石塊也正好從破口上方的城牆落下,將他腦袋徹底砸癟。
不過投擲石塊的守軍士兵也沒什麼好下場,就在他打算繼續拋擲石塊時,幾根從城牆外飛來的箭矢正好穿過他的脖頸,他頓覺喉嚨一甜,而後捂著脖子從城牆上栽倒,直直墜落在碎石嶙峋的破口上。
為了爭奪西城牆上的這處十多米寬的破口,兩軍士兵爆發了極其慘烈的肉搏戰。
每當有士兵倒下,立刻就會有人補上陣型的缺口,最勇猛的戰士在破口上持續拉鋸,在他們的左右前後與頭頂,則是雙方遠程兵種的比拼。
此時此刻,城內守軍所擁有的城牆優勢已被無限抹平,城牆不再能幫助他們抵擋敵軍,城垛也難以為他們阻攔敵軍的遠程武器。
林恩這邊,無論長弓還是火炮,都能越過城垛或者乾脆破壞城垛,並殺傷躲在後方的士兵。
當前排士兵倒下數排後,盧卡斯所統領的幾十名精銳士兵終於來到了破口的頂端。
他一躍跳上殘垣斷壁,揮劍砍倒一名身披罩袍的敵軍將領,高呼道:「弟兄們,站穩腳跟,爵位就在眼前!」
在近身肉搏戰中,甲冑往往能起到決定性作用。
幾輪交鋒下來,守軍士兵們猛然發現,這些穿著亮閃閃甲冑的敵軍似乎非常耐砍。
不錯,盧卡斯所統領的這個大隊是全員板甲衣的配置。
相較普通的鎖子甲,板甲衣的防禦性能可謂成倍提升,長劍砍在這種光滑甲冑上或是滑走,或是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板甲衣這種東西南境也不罕見,但受限於昂貴的造價,並非每一名士兵都有資格穿戴這種甲冑。
在奧托招募的兩萬北境新軍里,全體將士都只能得到一套頭盔加鎖子甲,要想穿更好的板甲衣?
那對不起,得加錢!
這也是南境的常態,即便是國王的直屬部隊,大部分士兵也只穿得起鎖子甲,有閒錢購置板甲衣的將士通常都擁有一定的家世和財力。
這就導致只有少數人能穿得起板甲衣,且這些人大多為軍官。
林恩非常清楚尖刀部隊的攻堅作用,因此特意將產能不高的板甲衣都集中起來,配裝給了最為勇猛的步兵大隊。
這種『小巧思』在關鍵時刻就能發揮出一錘定音的作用。
旗艦白河號,林恩站在船尾樓上,正眯著眼觀察戰局。
只聽維克多在身旁大喊道:「陛下,敵軍的陣型好像出現了後退跡象,第一大隊要衝進河灣堡了!」
林恩抬頭看了看天色,果斷下達指令:「我看見了,通知揚,命他將第一軍團的五千人全給我派上戰場,今天中午,我就要在河灣堡的主樓享用午餐!」
此時剛過上午十點,距離攻城戰開始還不到一個小時,戰事的順利進展全在林恩的預料之中。
河灣堡這種老舊的城堡壓根就擋不住火炮的輪番轟炸,在城牆出現破口的情況下,城內守軍也抵擋不住精銳部隊的持續猛攻。
得勝已是定局!
隨後林恩又給另一側的利昂也下達了指令:「利昂,命令各戰艦停止炮擊,再按照原定計劃,讓艦隊從左右兩個方向包圍河灣堡,尤其要注意北邊的水門,不要放跑了一艘敵船!」
河灣堡的北城牆有一座小水門,在汛期能夠連接河道,只要守軍在城堡內藏幾艘小船,就有通過水門逃跑的可能性。
林恩向來追求完美,自然不會忽略這條可能的逃跑路線。
早在正式開戰前,他就已經派出三艘中型戰艦監視那道水門。
至於為何要停止炮擊,道理也很簡單,己方先鋒部隊即將攻入城堡,再發射炮彈就有較大概率誤傷友軍。
且過去幾天的不間斷髮射已經消耗了近八成的庫存火藥與炮彈,再炮擊下去,林恩的那些火炮可就要成燒火棍了。
出征前,林恩已經帶上了鑄造部門的全部炮彈,總得留一點炮彈以備後續戰事。
而早在他的命令傳遞到前線之前,老三揚就已在河灣堡外的淺灘登陸。
象徵著一軍團的白熊旗幟也在淺灘上登陸,並帶動全軍陣線同步推進。
揚對於戰機的把握非常精準,剛一登上淺灘,他就迅速將後備部隊全部押上,配合第一大隊持續衝擊城牆破口。
很快,盧卡斯就帶領第一大隊突破敵軍陣線,從破口處殺入了河灣堡。
「無需追擊,立刻占領城牆!」
盧卡斯在猛衝猛打的同時依然能維持清醒,他並未追擊潰散的敵軍,而是帶領麾下士兵衝擊左側的城牆。
只要能占領城牆,再沿著城牆掃蕩其上的敵軍,進而控制住所有城門,城堡內的其他守軍士兵自然就會淪為囊中之物,根本就不必著急去追。
卡露拉緊隨盧卡斯,領著荒民軍團第二大隊也衝進了城堡。
「我們去右邊!」卡露拉閱讀戰場的能力同樣出類拔萃,無需盧卡斯多言,她就領著荒民勇士們去攻占破口右側的城牆。
未多時,去往城牆的樓梯就爆發了新一輪的交鋒。
卡露拉手持白骨重劍,如一隻優雅致命的獵豹,在混亂的戰場中翩翩起舞。
隨著她持劍的手上下翻飛,一名名敵軍士兵頹然倒下。
如果是單打獨鬥,她肯定無法在茫茫多的敵軍中婉若游龍。
可她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她的身後,有大批鬥志昂揚的荒民勇士。
「跟著戰神走,殺光敵軍,占領城牆!」
荒民勇士發出特有的戰吼,他們同樣動作迅捷,戰斧與短劍在劈砍時帶著呼嘯的風聲,樓梯上的守軍陣線瞬間就被撕開一道缺口。
舒爾茨伯爵就趴在這段城牆上,他看著下方那些藍頭髮的荒民勇士,以及領頭的那個彪悍女人,不由驚懼道:「該死的蠻族怎麼會為林恩戰鬥?」
在他身邊不遠,有將領高呼:「大人,右側的弩手已經快死完了!急需支援!」
實際上並非死完了,而是很多守軍士兵偷偷開溜了。
仗打到這個份上,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來這座河灣堡已經不可能守住了。
以舒爾茨伯爵為首的軍官團都來自南境,他們追隨奧托多年,家屬又都在南境,他們有不能投降、不能逃跑的理由。
可底層的士兵都是奧托從北境招募的,士兵們本就是北境人,沒有為奧托死戰到底的義務。
雖然從奧托那領了一份工錢,可這份工錢還沒有貴重到能買下五千人的性命。
人心如煙,風向一變,煙霧飄動的方向就會隨之變化。
其實早在幾天前,河灣堡北邊的北岸城堡就已經打過樣了,那座小型城堡只抵抗了幾個小時,城內守軍就士氣喪盡舉手投降。
主堡內的士兵也不過有樣學樣罷了。
舒爾茨伯爵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而且他也用肉眼捕捉到了很多偷偷沿著城牆逃跑的士兵。
可他已經沒能力也沒心思再去搭理。
這名魯伊王國的宮廷伯爵拔出帶有銀質劍格的長劍,一臉決絕地回道:「哪還有支援?士兵死完了就由軍官頂上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城牆上!」
在最後關頭,舒爾茨伯爵的確有想過要逃跑,但他很快就拋棄了幻想。
河灣堡四面都是水,城外又全是敵軍的戰艦,就算真要逃跑,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還不如在此光榮戰死,也算是報答了國王的知遇之恩,順便還能為留在魯伊的妻兒老小留一份撫恤金。
想到這裡,舒爾茨伯爵不由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顆人頭,在林恩那邊應該也比較值錢吧?至少要比普通的士兵或者宮廷男爵要值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