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王國的馬政
第358章 王國的馬政
奧托三世的計策看起來非常簡單，就是以自己為誘餌，釣林恩上鉤。
「河灣堡就留五千人加上我，如果林恩要來，那就讓他來，一旦他將兵力都投向河灣堡，那你們攻打鏡鐵領就會更為順利。
至於河灣堡，這座城堡可是修築在河心島上，等浮冰融化，四面都是河水，就三河城還有金鹿城那點可憐的武裝商船，如何能戰勝琥珀港的上百條改裝戰艦？」
奧托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窗台前，俯視著腳下雄偉的城堡，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猙獰笑容。
如果真能將林恩釣過來，對奧托而言就是一箭雙鵰乃至一箭三雕。
吸引林恩的兵力、減輕鏡鐵領方面的壓力，甚至還有機會將林恩的主力部隊連帶其本人都殲滅在河灣堡下。
「在失去靜河航道控制權的情況下，林恩對河灣堡這座堅固城堡將毫無辦法，同時他的軍隊還將陷入糧食短缺、後背受敵等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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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科倫城可是還有一支可以隨時調動的萬人大軍，僅從兵力上看，林恩和瓦薩加起來都不如我，如果有機會，我當然要將他們一起收拾掉！」
說到最後，奧托緩緩張開臂膀，擺出副擁抱窗外大好河山的姿態，仿佛整個北境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奧托的確狂妄，但他也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光靠布置在北境的軍隊，他在紙面實力上就已經能完全壓制對面的林恩與瓦薩。
無論步兵、騎兵還是水軍，他都自認為遠比對手要強，且王冠領地的戰爭潛力也遠超谷地領和沼地領。
同時奧託身兼兩大王國的國王，如有必要，他甚至還能從魯伊王國調動數以萬計的軍隊。
特里斯坦適時單膝下跪，膝蓋與地板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隨後他揚起頭，語氣中透著刻意拔高的興奮：
「能追隨明智且具有遠見的國王，是我終生的榮幸，在這場戰爭結束後，陛下必然會成為北境唯一的國王，任何僭越者的下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哈哈，好，說得好啊，克里斯坦，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年輕人。」奧托大笑著轉過身，彎腰將克里斯坦扶起。
隨後奧托拿起桌上的銀酒壺，親自為愛將倒上滿滿一杯熱酒。
「去吧，克里斯坦，去為我拿下鏡鐵領，再為我征服叛逆們最後的巢穴，白鷹堡與金鹿堡，今年的冬天，我們將會在金鹿堡痛飲慶功酒，還會在金鹿堡北邊的森林中狩獵。
我還會將金鹿堡周圍最富庶的一塊領地交給你，然後你就可以給你的兄長寫信，羞辱他，將他徹底踩進淤泥里！」
克里斯坦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隨後豪邁回應：「如您所願，我最敬愛的陛下，我發誓，會用叛賊們的鮮血洗刷您曾經蒙受的恥辱，也會將他們的頭顱與親屬一併進獻給您！」
兩天後，克里斯坦率一萬北境新軍離開河灣堡邊上的駐地，隨後渡過靜河南下，並沿平坦河道向西行軍，直撲鏡鐵領。
林恩與瓦薩作為北境本土勢力，麾下間諜的水平比奧托只高不低，這支軍隊的動向很快就呈送到二人手中。
「兄長，奧托那條該死的瘋狗又向鏡鐵領增兵了！」達米安得知軍情，第一時間就匯報給了大哥瓦薩。
正值午後，谷地公爵瓦薩這會正忙裡偷閒與剛收的情人在被窩裡造人呢。
聽到弟弟的聲音，他連褲子都來不及穿，抓起披風裹上就衝出臥室，同時高聲問道：「來了多少人？」
「據說有一萬人，就是奧托去年在琥珀港招募的那批新軍，指揮官是克里斯坦宮廷伯爵，據說很得奧托的信任。」達米安恨恨地跺了一腳羊毛地毯，急得嘴角都快冒泡了。
對於兄長這副德行，達米安倒是習以為常，男人嘛，養情人很正常，這種事他也干。
而且他和瓦薩的妻兒這會都在大後方的白鷹堡，身處最前線壓力太大，也確實需要女人調劑調劑。
據說北邊的林恩還更進一步，直接將情人給官方化、正規化了，搞出了個什麼宮廷情人。
這下子北境乃至南境的貴族可都要有樣學樣了。
瓦薩聞言卻是一愣，不敢置信道：「又來一萬？這奧托是瘋了嗎？他真不要王冠領地了？我要是林恩，肯定就直接去打河灣堡了！」
此前，南境的哈維伯爵就已率領一萬五千大軍對鏡鐵領發起猛攻。
再算上克里斯坦的一萬援軍，奧托光在鏡鐵領就砸進去了兩萬五千部隊，比去年哈維加萊納的部隊還要多。
瓦薩這會是真想罵娘了。
他這鏡鐵領現在除了梆硬的鐵礦石啥也沒有，人口與其他物資早就撤往後方了，大軍打進來連一粒麥子都劫掠不到，奧托至於如此興師動眾嗎？
達米安咬牙切齒道：「奧托明顯是瘋了，兩萬五千人湧入鏡鐵領，光是軍糧供給都能耗死他！」
但奧托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早在去年，他就在鏡鐵領東邊的麓原領修築了多處糧倉，並積蓄了從各地搜刮而來的大批糧草，短期內供應兩萬五千士兵問題不大。
且一旦克里斯坦按照奧托的計劃成功占領鏡鐵領，那在後續的戰爭中就能做到以戰養戰了。
谷地領就這麼大，領民們總不能全縮進白鷹堡里。
奧托招募的那批新兵本就是窮凶極惡的傭兵或者盜匪，要真餓急眼了，用人肉充飢也不意外。
換個角度來看，谷地領能夠劫掠到的軍糧似乎還是挺多的。
「達米安，現在耗不起的反而是我們，敵軍有兩萬多人，光憑我們手裡這點兵力，最好的結果就是死守鐵堡，但士兵們的士氣總是有限度的，時間一長，總會有膽小鬼打開城門投降！」
瓦薩光著腳在地毯上來回踱步，可他這會已經感覺不到寒意了，只覺有一股熱火在心頭迅猛燃燒。
死守的下場，前任谷地公爵赫爾曼已經展示過了，那就是守死，守軍們的士氣會在長時間的被圍困中逐漸清零，最終倒逼主將開門投降，或者乾脆自發投降。
瓦薩現在雖然是谷地公爵，可他並沒有像林恩那樣完成對領地的集權，他是靠著多方聯姻才勉強坐上了公爵的寶座。
各地的貴族們願意尊他為地區盟主，卻不一定會盡心盡力協助他擊退強敵。
一旦瓦薩長期被圍困在鐵堡之中，這些貴族定然會告訴他什麼叫眾叛親離。
同理，他也不能丟下鐵堡向西撤退，鏡鐵領可是他的老巢，是他賴以存活的根基。
失去了蘊含無窮財富的鐵礦，他拿什麼來供養軍隊，又該拿什麼來震懾那幫人均腦後長反骨的貴族？
聯姻只是結盟的條件，而非鎖死盟約的保險。
在地毯上轉了幾圈後，瓦薩猛然抬頭看向弟弟達米安，問道：「靜河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林恩的軍隊能夠渡河嗎？」
可還不等達米安回話，瓦薩就自問自答，「你不說我也知道，靜河的浮冰哪會這麼快就融化？按照往年的情況，河面上現在依舊漂滿了浮冰，也就凌晨的時候可以用小船渡河」
瓦薩頓了頓，隨後又問：「對了，林恩呢，他現在人在哪裡？到白河領了嗎？還有，他麾下的軍隊呢？是不是也都到白河領了？」
達米安這回總算是跟上了兄長的思路，快速回道：「根據可靠情報，林恩現在似乎還在沼地領進行春季巡視，至於他的軍隊，休戈的騎兵軍團應該快到了。」
瓦薩抓起桌上的銅燭台，對著面前的空氣一頓猛砍，以近乎咆哮的口吻怒吼道：「該死的，都什麼時候了，他怎麼還有心情巡視？艾文呢？去叫艾文過來，立刻給林恩寫信，叫他儘快來白河領！就算不能支援我，他也總該有點動作吧？！」
當天下午，一封飽含了瓦薩無盡怨念的信件從鐵堡發出，以最快速度送往林恩的所在地——樺樹郡。
北境的局勢瞬息萬變，卻並不妨礙林恩按照原定計劃巡視領地。
戰爭固然重要，可領地的發展也不能偏廢。
這會他已經到了峽谷郡北面的樺樹郡。
「陛下，這裡就是樺樹郡的二號繁殖場，該馬場配備了兩名馬夫長與四十名馬夫，他們會讓血統純正的優質戰馬互相繁衍，每一匹種馬和母馬都有記號與各自的名字，交配記錄也都有詳細記載」
負責為林恩進行介紹的，正是樺樹郡馬場的總負責人烏利男爵。
樺樹郡一直都是歷代沼地公爵的養馬地，四千宮廷騎兵所騎乘的戰馬有半數都出自該地。
烏利男爵此前的封地就在樺樹郡，他的家族世代為沼地公爵養馬，堪稱是領地上最懂戰馬的人。
在金鹿堡開門投降前，烏利男爵就已經識時務為俊傑了，在歸順林恩後，他的家族領地雖然被徵收，卻保留了三等男爵的頭銜，與加埃那個伯爵三人組獲得了同等級別的頭銜。
等到林恩加冕為北境之王，烏利又晉升為了一等男爵，其家族每年都能獲得一筆頭銜補貼。
對於這種技術型人才，林恩向來都是優待有加，領地他給不了，金錢補償卻不會少。
烏利男爵現在可是官至王室馬廄長，也可稱做國王的首席馬夫。
他有權管理王室所有的直屬馬場，還要負責制定全國戰馬的繁育與徵調政策，薪水與地位都相當高，幾乎僅次於御前會議里的核心大臣。
在烏利男爵的陪同下，林恩來到了二號繁殖場的一處小型馬圈。
馬圈中已經鋪好了柔軟溫暖的秸稈，只見一匹深棕色的公馬正輕嗅一匹白色母馬的屁股。
白色母馬頻繁用屁股蹭著公馬的腦袋，身體還不停扭捏，並用馬尾拍打著公馬的腦袋，仿佛一名即將圓房的害羞新娘。
幾分鐘後，棕色公馬似是嗅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迫不及待地將前肢壓在了母馬雪白的脊背上。
隨後公馬找准位置刺入，同時臀部快速抖動，僅耗時十幾秒就完成了最終的交配。
交配結束後，兩匹戰馬在馬圈裡兜起了圈，母馬在前頭跑，公馬在後頭追，似乎還意猶未盡。
烏利男爵對於馬匹交配自然屢見不鮮，笑著介紹道：
「陛下，我們這裡的戰馬都是在三月到四月間完成交配，這馬和人挺像的，交配後的公馬會阻止其他公馬接觸母馬，且母馬一胎基本都只生一隻，就是懷孕的時間比人要長一兩個月，如果不出意外，小凱麗在明年三月就會生下一匹優質健康的小馬駒。」
凱麗自然就是這匹母馬的名字，對於馬場中的優質母馬，烏利男爵可謂如數家珍。
林恩饒有興致地看完了『馬片』，隨後問道：「我聽說，為了確保戰馬的優良品性，馬夫們經常會讓戰馬們近親繁殖？」
烏利男爵講解道：「近親繁殖的確是繁育優質戰馬的一種方式，像是小凱麗去年生的那胎就是和她祖父生的，不過我們也會經常挑選外來的優質種馬與本地母馬交配，凱麗今年的丈夫就是從草地領來的。」
馬匹與人不同，並不會排斥近親繁殖。
對於北境的老練馬夫們而言，為了確保戰馬的某些優質特徵能夠持續傳承，的確會刻意讓戰馬隔代近親繁殖，譬如祖父與孫女的奇怪組合。
不過近親繁殖的次數多了，母馬偶爾也會生出體型孱弱或是容易生病的後代。
這時就要引進外部的優質基因，避免繁殖場中的戰馬出現種群衰敗。
「在培養戰馬這方面，樺樹郡一直都比不過草地領，據說在草地領以西的遼闊荒漠上生活著很多野馬種群，草地領那邊的貴族會時常深入荒漠中搜尋野馬群，並將馬群中最強壯的公馬帶回領地，與當地的母馬進行交配，這樣就一直都能生出最優質的戰馬。」
烏利男爵對基因等概念一無所知，但作為一名有家族傳承的優秀馬夫，他很清楚該如何培養出優質戰馬。
過去的沼地公爵之所以能組建強大的宮廷騎兵部隊，一半的功勞都要算在烏利家族的頭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