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當今之北境
第244章 當今之北境
在野牛鎮一家名為『虔誠戰馬』的旅店裡,有幾桌客人正在聽一名騎士講述他在戰爭與旅途中的所見所聞。
這名騎士留著一部棕色大鬍子,年齡卻並不算大,看起來就三十歲不到,身形寬厚,穿著件厚實的皮甲,腰間別有一柄皮鞘長劍,長靴的後跟上鑲著一對銀馬刺。
有資格佩戴長劍、使用馬刺的通常是受過冊封的正規騎士,都有家譜世系能夠溯源。
在這位騎士的身邊,坐著一名更年輕的青年,同樣穿著皮外衣,腰掛短劍,像是一名陪主人出行的侍從。
不過最近的王冠領地很是混亂。
哪怕是個盜匪,只要裝扮成騎士的模樣,再編一套過得去的說辭,也能堂而皇之地出入各種城市商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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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充當聽眾的客人們,則多是教士或者商人打扮。
野牛鎮位於靜河北岸,同時也是野牛修道院的地盤。
修道院沿河修築港口、建立城鎮,專門做過往旅客與商船的生意。
權力厭惡真空,在王冠領地秩序崩塌的同時,靜河北岸各種地方小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崛起。
除了沼地公爵冊封的貴族領主、占山為王的盜賊馬匪,本就實力雄厚的修道院們在這場浩劫中同樣吃得盆滿缽滿。
修道院們通常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又吸納了大量的逃難流民與無主土地,規模迅速膨脹。
同時他們還往往位於交通要道旁,能夠開設旅店、販賣酒水、中轉貨物賺錢。
這種修道院可謂是既有錢糧又有兵馬,能保一境安全,又具備一定的獨立性,與東方亂世中的寺廟勢力有異曲同工之妙。
商人們也樂於在修道院開設的旅店中休息過夜,至少相對安全。
在年輕騎士滔滔不絕時,商人們都聽得很是出神。
這騎士講述的內容是不久前剛結束的琥珀港之戰,他口才很是了得,講到高潮處還會附帶誇張的面部表情與肢體語言,讓聽眾有身臨其境之感。
「.沼地公爵洛泰爾歷經多日鏖戰,終於突破了琥珀港的城牆,可當他入城之後,看到的卻是來自地獄的可怖景象!
他看到海面上升起無數的旗幟與艦船,那是魯伊王室與各地貴族的旗幟,那是滿載著南境軍隊的艦船!
可惡的琥珀港商人早已背叛了北境,他們非但沒有抵禦奧托的艦船,甚至還主動迎接這些來自南境的軍隊!
奧托三世剛一登陸,立刻就帶著南境軍隊向洛泰爾發起了猛烈攻擊。
至於這場戰爭的最終結果,你們也都知道。
這個卑鄙的南境人占領了琥珀港,拿起了那根象徵國王權柄的鯨角權杖,並且即將加冕為王!」
說到這裡,騎士仰頭看天,高舉雙手,面目猙獰,仿佛他真的親歷了那場戰爭。
奧托在占領琥珀港後,立刻就派出大批快馬向各地散播消息,以求獲得更多的支持者。
光靠一座王都,可沒法讓他擁有加冕為王的底氣。
但王領各地對這位即將加冕的北境新王卻是興趣寥寥,沒多少人願意讓一個南境人來統治他們,即便他們的先祖都來自南境。
在北境人的心中,他們早已與遙遠的南境『割席而坐』。
北境是北境,南境是南境,雙方雖同源,但絕非一心。
這時忽有頭戴黑色貝雷帽的矮胖商人問道:「沼地公爵呢?我聽說他已經死在了那場戰爭中?」
年輕的騎士當即駁斥:「謠言、謬論!那可是北境最強大的戰士,這種程度的失敗還奪不走他的性命,眼下沼地公爵已經帶領大軍撤退到了托特城,他並未放棄對王位的渴求與追逐,我相信他接下來還會與奧托繼續戰鬥!」
托特城距離琥珀港僅有幾十公里,是沼地公爵在戰前設立的物資中轉中心。
另一名商人又問:「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因為我就是從托特城過來的!」年輕的騎士驕傲地揚起了頭,還故意露出皮甲上的劈砍痕跡。
「那你此前是在為公爵效力?」最先提問的黑帽商人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對於王領的商人們而言,沼地公爵可謂是他們最大的仇敵。
在過去的一年裡,公爵屠滅了科倫城,並強迫數座自治市向他進貢以滿足戰爭所需。
商人們總是傾向於在同階層間聯姻。
換言之,在場的商人們大概率與沼地公爵有著血海深仇。
騎士卻是回道:「錯,我是為國王而戰,莫里斯國王。」
聽到這話,黑帽商人鬆開了酒杯,好奇詢問:「莫里斯?那個私生子國王?他現在在哪?有傳聞說他被奧托殺了。」
由於出身問題,莫里斯在王領顯然沒多少認同者。
哪怕他加冕為王,還將姓氏轉正成了烏瑞尼斯。
可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在王領可沒多少人會給他留面子。
騎士迅速搖了搖頭:「這當然也是謠言,在奧托登陸之前,國王就已經乘船離開了琥珀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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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騎士的確是琥珀港之戰的親歷者,他也的確曾是莫里斯的宮廷侍衛。
不過他並未跟隨莫里斯乘船前往南境,而是帶著侄子想方設法逃出了琥珀港,並試圖返回家鄉。
他不願意接受背井離鄉,對於戰爭也已然厭倦。
旁邊桌,一直靜靜聆聽的棕袍教士忽然連珠炮般地提問:「你說的是真的?莫里斯國王還活著?他現在還在北境嗎?」
並非所有人都期待著亂世。
大部分教士都渴望穩定的生活,莫里斯的正統性再低,那也是烏瑞尼斯家族的成員,還接受過琥珀港大主教的祝福。
如果要找一位王領各方勢力都能接受的國王人選,莫里斯無疑是唯一的選擇。
雖然說起來很可笑,但已經有人開始懷念這位私生子國王了。
「他當然還活著,至於具體的下落麼.」騎士話只說了一半,他就拿起酒杯,將僅剩的半杯酒一飲而盡,隨後就將酒杯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棕袍教士當即高喊:「老闆,給這位尊敬的騎士來兩杯最好的麥酒,記我頭上。」
旅店老闆正倚靠在櫃檯上聽得津津有味,聞言立刻就給騎士上了整整三杯麥酒,並補充道:「還有一杯算我請你的。」
「謝謝。」
騎士將滿滿當當的酒杯湊到嘴邊,嗅了嗅麥酒的清香,接著說道,「據我所知,莫里斯國王已經乘船去了南境,連帶著他的王后與王子們,短時間內,他們怕是回不來了。」
有商人立刻驚呼:「他竟然逃去了南境?哦,天哪,這個該死的膽小鬼、被詛咒的私生子!」
此言立刻就引爆了整間旅店,絕大部分人都開始咒罵這位私生子國王。
北境尚武之風濃郁,人們最看不起的就是決鬥場與戰場上的逃兵。
莫里斯堂堂一國之主,竟然丟下王國逃往異國他鄉,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逃兵了。
但要是莫里斯也在這間旅店,那他當然也有話說:我是自己想逃嗎?還不是你們不承認我這個私生子國王?哪怕我手頭有五千名聽從指揮的士兵,我至於逃往南境麼?
一名年邁的教士顯然是喝醉了,趴在桌上哽咽道:「公爵反了、國王跑了、王都丟了,我們北境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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