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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魔鬼亦是神明

  第174章 魔鬼亦是神明

  對於林恩推舉賢才的要求,卡列博答應得很是痛快。

  因為他現在是真的有求於林恩。

  如果能藉此勸動林恩立刻對三河城發動全面攻勢,那他此行的出使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

  等回到白鷹堡,他勢必能得到谷地公爵的嘉獎,晉升高級顧問的可能性也能再高上幾分。

  而且對於林恩這樣的強大新興勢力,站在卡列博的立場上,與其交好總是沒有錯的。

  多個朋友就多條路,這种放諸四海而皆準的道理,身為外交專家的卡列博不可能不明白。

  再說了,為白河領推舉賢才對卡列博又沒任何壞處。

  他只是會為林恩物色人才,但又沒保證這些人才一定願意來白河領。

  反正他只要盡到物色的義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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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北境現在這緊張的『就業環境』,一旦推舉成功,那卡列博對雙方都有恩,可謂是兩頭都賺面子。

  就算不成,那任誰也沒資格指摘他。

  畢竟林恩的『出身』比較低,領地又是新創立,還要面臨來自沼地公爵的壓力。

  那些畢業生嫌白河領不夠安全穩定,因此不願來投效,倒也很正常。

  林恩這等開明的好領主對此當然能夠理解,在酒桌上他當場表示:「這件事你看著辦就好,能成功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成,我也絕不會怪你。」

  伯爵大人都這般有誠意了,卡列博自然也只能再三承諾,一定會為白河領舉薦最合適的人才。

  兩人從傍晚喝到深夜,幹掉了大半桶昂貴的陳年蜂蜜酒,酒桌上杯盤狼藉,可謂賓主盡歡。

  第二天中午,卡列博就迫不及待踏上了返回白鷹堡的路程。

  並非他不願意多盤桓一陣,而是他的船還在三河城。

  他必須要穿過交戰區才能回三河城登船。

  眼下白河領與三河城的戰事還不算激烈,這條道路勉強還算通暢。

  卡列博害怕往後拖延戰事有變,因此想要儘快乘船返回白鷹堡。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就在戰爭開始的兩天之後,三河城西郊的劫掠戰爭就開始朝著一種奇怪的方向演變。

  林恩剛剛送別卡列博,就收到前線送來的緊急軍情。

  就在今天早晨,老二休戈按照原定計劃,劫掠三河城西郊的一座教會莊園。


  當他一如既往帶著重裝騎兵衝進村莊時,卻發現村莊裡空空蕩蕩。

  幾乎每一間農舍的房門都是對外敞開的,屋內要麼空無一人,要麼就只剩個走不動路的老頭老太。

  農舍內外的地面上還散落著少許黑麥粒。

  馬廄里自然也是空空如也,原本應該安靜吃草的挽馬無影無蹤。

  很顯然,能跑得動路的農奴已經帶著牲畜與存糧逃難去了。

  老二找了幾個留守的老年農奴,幾番詢問後終於搞清楚了這一切的緣由。

  由於他手頭的騎兵數量非常有限,因此他一天至多就能劫掠一座莊園。

  而三河城的西郊卻有十幾座大型莊園,每一座都占地甚廣。

  在老二耗費兩天時間劫掠完兩座莊園後,負責西郊防禦任務的三河城教會立刻就調整了應對方式。

  教會迅速將北邊五座莊園的農奴向南遷徙,順便還帶走了各莊園中的大型牲畜與絕大部分存糧。

  三河城的三聖教會,本質上與領主其實沒有太多區別。

  但對基層的掌控力度卻比普通的領主要高得多。

  在西郊,每座莊園裡都有修道院或者教堂。

  通過不同次數與頻率的鐘聲,駐紮在莊園中的修士或者神父可以迅速向整座莊園傳達訊息。

  同時每座村莊的莊頭與大部分農奴都是忠實信徒,對教會下達的命令能夠毫無懷疑地執行。

  再加上老二這兩天的劫掠行為著實嚇壞了這些農奴。

  因此,當教會剛下達完遷徙的命令,這幫農奴就以最快速度拖家帶口向南遷徙。

  為了防止白河領的追殺,農奴們甚至是連夜南遷,根本就沒給老二反應的時間。

  等他次日清晨再次帶兵劫掠時,看到的只有一座座空蕩的村莊。

  劫掠?

  村里就剩下些干不動活也走不動路的老頭老太,值錢的鐵器、布匹與大型牲畜卻連影子都看不到,就這還劫掠個屁!

  不過這一切都在林恩的預料之中。

  三河城的市議會與教會又不是一無所知的蠢蛋,發現打不過他們當然會選擇收縮兵力、遷徙人口。

  總不能乖乖讓農奴待在家裡,等著白河領的騎兵來肆意燒殺擄掠。

  要是再絕一點,教會甚至還可以搞堅壁清野戰術。

  也就是讓農奴們自己將農舍給燒了,再往水井裡丟死掉的動物,連一口乾淨的水都不給老二的騎兵留下。


  當然,就算教會真的堅壁清野,林恩也並無什麼所謂。

  他既不打算占領西郊,也不打算以此地為跳板強攻三河城。

  白河領現在不缺糧食更不缺錢,缺的是人口以及各類人才,尤其是城市中的手工業者與文化人。

  強行攻城,勢必會導致大量優秀手工業者死亡,這是林恩絕不願意見到的。

  林恩要做的,是儘可能分化城內陣營,瓦解城內的抵抗意志,而後通過手段挑起高層內戰,想辦法全取城市以及人口。

  「繼續焚燒農舍,盡一切手段破壞莊園的麥苗,讓三河城西郊今年顆粒無收!」

  對於教會的應對方針,林恩的對策是,他們搞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

  遷徙人口?隨你們便,前提是你們真的有糧食養活這些不事生產的農奴。

  不光人要吃粥,馬和羊每天也要吃草。

  你們教會放棄了這麼多莊園,哪還有足夠的公共牧場來養活南遷的牲畜?

  而且郊區莊園的劇變會迅速傳導進三河城,對市民的生活也會帶來巨大影響。

  就拿最常見的木柴木炭做例子。

  三河城八千多的常住人口要燒火做飯取暖,再加十餘座永不停歇的大型鐵匠工坊,每天要消耗的木柴木炭都是個天文數字。

  城內又不長樹,這些木柴木炭只能由城外的農奴砍樹供應。

  根據利昂提供的情報,在經過漫長冬季的消耗之後,三河城木柴儲備數量也已降至冰點。

  雖然開春之後市議會緊急從城外調配了一批,但由於城外的農奴忙於春耕,因此運輸的數量不算多。

  利昂在搜集各方情報後,認為城內的木柴儲量至多就能滿足一個月的需求。

  湊巧的是,三河城的木柴供給有九成來自西郊靠北的幾座莊園。

  這些莊園臨近白河領,能砍伐邊境地帶的茂密黑森林。

  而西郊靠南的半數莊園則已開發到了極限,遍地都是農田幾乎見不到森林。

  眼下,靠北幾座莊園的農奴都因為害怕劫掠而向南遷徙。

  三河城的木柴供應鏈因此中斷,只能不斷消耗儲備木柴。

  打蛇打七寸,林恩要做的,就是盯著城市的痛處猛打,通過極限施壓,讓城市內部自行分化。

  當然,他也不會放過西郊南部的那幾座莊園。

  他命令老二老三派出斥候偵查敵情,找機會給那些人擠人的莊園來個大的。

  兩人自然是忠實執行林恩的命令。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老二老三隻留少許士兵看守營寨,他們則帶領大部隊四面出擊。

  教會都收縮兵力了,他們再不大膽點就屬於是不給教會面子。

  不到一周,那些被教會戰略放棄的空蕩莊園就接連遭到毀滅性打擊。

  所有能看到的人類造物全部焚毀,條田內剛剛抽出新芽的麥苗則盡數遭到踐踏。

  三河城西郊的半數土地幾乎化為白地。

  主教羅特吉這幾天就沒睡過一次好覺。

  每天深夜,他都會因為做噩夢而猛然驚醒。

  不是夢到教會的土地與莊園在燃燒,就是夢到林恩帶領野蠻軍隊殺入三河城,整座城市都在魔鬼林恩的胯下瑟瑟發抖。

  令羅特吉稍感安心的是,每當他驚醒時,都會有俊秀的年輕教士拿著熱毛巾上前服侍。

  窗外的城市也靜悄悄的,魔鬼並未殺進城來。

  他披上柔順的呢絨外套,赤著腳走到窗口想要吹吹涼風,卻從夜風中嗅到了一股明顯的燒焦味。

  這是從城市西郊刮來的風,裹挾著戰爭的味道。

  「該死的魔鬼!」

  羅特吉眺望西邊模糊的夜空,咬牙切齒怒罵著。

  那些土地,那些莊園可都是他的財產!

  雖說他沒有子嗣可以繼承主教的職權,但只要他在位一天,他都可以隨意動用三河城教會的財產。

  二十多年下來,他早已將教會經營成了他的一言堂。

  教會乃至整座城市都沒有人膽敢忤逆他。

  但就在最近,他的威權竟然接連遭到挑戰。

  前有來自白河的魔鬼林恩悍然出兵襲擊教會莊園,撕破了神明與教會能夠庇護農奴的謊言。

  後有城市的民兵團團長昆諾在市議會上公然反對教會,甚至還膽敢拒絕派兵出城援助,放任教會的土地與人口遭到外敵劫掠。

  在羅特吉主教大人看來,魔鬼林恩固然可惡,畢竟是地獄來的魔鬼,不殺人劫掠才怪。

  可區區昆諾,憑什麼敢反抗他的威權?

  尤其教會與城市本就是一榮俱榮的整體,這種吃裡扒外的行為更為可惡!比魔鬼林恩更應該上絞刑架!

  厭惡歸厭惡,羅特吉在身體上還是很誠實的。

  他稍作思索後就採納了昆諾的提議,將教會下轄的三百名士兵都集合起來包圍南邊的一半莊園,而後又將農奴與牲畜也都遷徙到了這些莊園。

  雖說這些莊園確實是擁擠了些,卻總好過白白留給敵人享用。


  而且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魔鬼林恩的軍隊現在只敢在北邊的空置莊園活動,不敢南下劫掠這些有『重兵』防守的莊園。

  當然,這並不能緩解羅特吉對昆諾的憎恨。

  他已經探明,敵軍的總人數絕不超過千人,每次出動的劫掠部隊人數則通常在四百人上下。

  如果昆諾願意帶領三百民兵出城,配合教會的三百精銳部隊,足以與敵人的劫掠部隊正面對決。

  只需要贏上一兩次,敵人就只能乖乖退回白河領。

  但無論羅特吉如何在市議會上慷慨陳詞,表示要全殲來犯之敵,那昆諾卻始終都不肯點頭。

  連帶著市長于爾根也受其影響,對昆諾的態度保持默許。

  在這種級別的會議上,默許就等同於肯定。

  正當羅特吉在窗台上低聲咒罵那幾張臭臉時,他身後的年輕教士溫柔地提醒道:

  「主教大人,請早些休息,明天上午您要去市政廳參加會議,下午還要去西郊莊園慰問農奴。」

  「我不去,反正也討論不出個結果來!跟那幫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治理好三河城!?」

  羅特吉站在開闊的窗台上,直接就將占據市議會半數席位的『城內派』罵成了蟲豸。

  城外派與城內派這兩派已經差不多撕破臉皮,就算是當著那幫人的面,羅特吉也敢罵,何況是在自己家裡。

  隨後,羅特吉吩咐道:「我們上午就去西郊,務必要安撫好那些農奴!」

  他畢竟是主教,見過的風浪多了,並未因為戰局的糟糕而亂了心智。

  三河城教會的根基,就是城外的土地與農奴。

  孰輕孰重,羅特吉還是能拎得清的。

  那些農奴失去了土地與家園,眼下正是最為擔驚受怕的時候。

  據說有一小部分農奴已經向北投靠了白河領。

  農奴群體中也在盛傳,只要向白河伯爵林恩效忠,立刻就能得到耕地、糧食與牲畜。

  羅特吉當然要遏制住這種投降敵人與魔鬼的歪風邪氣。

  但他能做的也不多,無非就是抹黑魔鬼林恩再好言安撫農奴,讓他們相信教會能保護他們的安全,而且一定會幫助他們奪回家園與領地。

  一些農奴攜帶的口糧勉強能支撐到秋收,至於秋收之後該怎麼辦,羅特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他果真沒有去市政廳參加那狗屁會議,而是帶著一大幫侍從,乘坐『肩輿』徑直去了西郊莊園。

  肩輿就是四人抬的小轎子,在三河城是主教的專屬出行工具,象徵著主教大人無上的地位與威權。


  豈料剛到莊園,羅特吉就聽到個讓他七竅生煙的噩耗。

  就在昨晚,有一小部分農奴連夜北上,投靠林恩去了,數量約莫有四五十戶。

  這些農奴都是頭兩天遭到劫掠的倒霉蛋,他們沒有及時南遷,因此沒有存糧也沒有牲畜。

  修道院莊園提供給他們的伙食相當差勁,每天就兩碗清可見底的寡粥,除此之外竟連一點鹹菜都不肯配。

  教會在農奴中的宣傳力度確實是大。

  可飢餓的肚子與慘澹的未來明顯比所謂的神明更有說服力。

  哪怕白河伯爵林恩真是個魔鬼,哪怕他就是劫掠農莊的主使。

  但只要他願意提供耕地、糧食與牲畜,那他就是能夠救贖農奴的神明。

  這些農奴並非蠢蛋,他們知道自己只是被捲入戰爭的倒霉蛋。

  而教會在去年的流民叛亂中就已經損失慘重,今年不可能還能騰出糧食幫助他們渡過難關。

  三河城目前的糧價更是漲到了天上,也不可能勻出糧食來挽救這些一無所有的農奴。

  但生命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

  這些農奴思來想去,終於想起了敵軍在劫掠村莊時的宣傳語:

  白河伯爵會接濟任何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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