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只要公爵發起進攻
第163章 只要公爵發起進攻
會議結束的次日，三河城市長于爾根在幾名議員的陪同下，趕赴城內多座倉庫，檢查城內的糧食與麥酒庫存。
一般而言，城市會至少儲備足夠半年所需的餘糧，以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像是三河城這種規模較大的自治市，存儲量足以支撐一年左右。
若遇戰事，能頂住長達一年的圍城戰。
當然，這只包括城內八千常住人口的糧食與麥酒消耗，不包含對外出口所需。
但受多重因素的影響，城內目前的存糧只能支撐三個月左右。
存糧水平處於近幾十年來的最低點。
其中最主要的因素，當然還是戰爭。
因為戰爭，白河流域的六塊男爵領都選擇囤積居奇，在去年秋季只出售了少量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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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戰爭，作為北境糧倉的沼地公爵領遍地烽火，主要的產糧區遭到了另外兩位公爵的大肆劫掠。
因為戰爭，王冠領地的流民遷徙到三河城附近，而後發動叛亂，破壞了城市西郊的多處大型莊園。
內外交困，造就了三河城如今糧食嚴重短缺的局面。
恰逢此時，叛匪林恩異軍突起。
在于爾根的視線里，此人迅速擊敗多名男爵，莫名其妙地就統一了白河流域。
但他覺得這未必就不是好事。
原來的男爵們都想將糧食賣個高價，興許這林恩是個好忽悠的。
可就結果而言，林恩比男爵們還要狡猾萬倍。
那幫男爵只是想通過與城市博弈多賺幾枚北境金盾，這林恩卻是想要掘三河城的根！
他先是通過示弱迷惑了市議會，搶先收購了大批鐵錠與布料，而後瞬間翻臉，開出的糧食收購價完全超出市議會的承受底線。
此人甚至還提前打造好了鐵索與各種防禦工事，抵禦住了武裝商船的多輪攻勢，擊斃了數十名武裝船員，真可謂是蓄謀已久。
于爾根眼下的確是束手無策了。
他是市長，不是領主。
本身他的權力就要受到市議會的制約，在城市裡他都無法做到一言九鼎。
城市的力量並不能全都為他所用，調動三百人的民兵團已是他的極限。
讓市民武裝起來攻擊白河領？
那市民們大概率會先把他的家給掀了。
但哪怕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于爾根卻並未感到絕望。
三個月的存糧，省一省，再從外地買點高價糧，勉強能夠支撐到今年秋收。
到時候，光是城市西郊諸多莊園的產出，就足夠市民們吃上一整年。
沼地公爵新占領的王冠領地西部地區應該也能提供一些糧食。
只是要苦一苦城內的釀酒行會，罵名嘛，就讓匪首林恩背。
市民們倒是還能依靠倉庫中積存的老酒。
但這幾個月釀酒師們註定是要歇業了，整個釀酒業都將因為缺糧而停擺，三河城引以為傲的麥酒出口也將停滯。
除了糧食，包括羊皮、蜂蜜在內的其他原材料城內儲備倒還算充足。
本來這部分原料就是每年秋天統一收購，去年收購的那批足夠支撐到今年秋天。
在確認完存糧後，于爾根在市議會召集了城內所有的糧商與釀酒師。
「現在是什麼情況，諸位也都清楚，占據白河流域的林恩對我們實施了貿易禁運，不肯賣給我們糧食與諸多原料。
接下來城市將會渡過一段較為艱難的時光，我希望糧食的價格能維持平穩，讓所有人都買得起糧食。
至於釀酒，很遺憾，只能暫時停止一段時間。」
一開始，于爾根的語氣很是陰沉，在場眾人的情緒也隨之低落。
但就下一刻，他高舉右臂，做握拳狀：「但我能向你們保證，我以及市議會將永遠與諸位站在一起，艱難的時光也絕不會持續太久！
從去年到現在，公爵大人在王冠領地取得了一連串輝煌的勝利，此時此刻，他距離琥珀港已經不足一百公里！
再有半個月，我們或許就能聽到他加冕為北境之王的好消息！
到那時，他肯定會派出麾下最精銳的軍隊掃平白河流域，將那叛匪林恩的腦袋砍下來掛在三河城的城頭！」
話音落下，現場掌聲雷動。
包括于爾根在內，三河城絕大部分市民都相信沼地公爵能戴上北境王冠。
主要公爵過去幾個月的戰績太硬了。
巧奪河灣堡、大敗王室軍、屠殺科倫城，而後又接連招降或攻占了靜河沿岸多座重要城市。
根據最新的捷報，沼地公爵率領日益膨脹的軍隊，正在以每天十公里的速度向琥珀港推進，眼瞅著就要進入他忠誠的琥珀港大教堂。
這些年三河城給公爵繳了那麼多稅，去年更是分文不差地上繳了足足百分之五十的戰爭稅。
等公爵登上王位，於情於理都應該幫三河城解決掉林恩這個大麻煩，同時這也是在為他自己剿滅領地上的叛匪。
總而言之，只要公爵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叛匪林恩的腦袋必將裹上石灰，在三河城的城牆上掛上整整兩年。
好讓所有人都見識到：這就是與自治市作對的下場！
當然，于爾根也沒全指望沼地公爵的『天兵天將』。
他也做到了他分內的極限。
武裝商船已經封鎖了白河河面。
城內民兵團也已出動，嚴密監視兩條陸上道路。
水陸封鎖，防止任何走私商出入白河領，讓林恩再也無法從三河城得到任何奢侈品與武器裝備。
這就是貿易戰，雙方斷絕一切貿易往來，徹底陷入雙輸局面。
比的就是誰血條更厚，誰能承受住更長時間的放血。
至於當事人林恩，這會已經抵達了淺灘領。
早在去年冬季，他就安排好了淺灘領今年的農業生產。
包括領地總管羅貝爾在內，一眾管事都去白熊領進修過，充分理解了當下最先進的農業技術。
正值四月初，淺灘領的春耕作業已全面展開。
領民們驅趕挽馬，駕駛著重犁馳騁於寬廣條田上。
林恩與羅貝爾站在田埂上視察春耕，後者恭敬地講解道：
「老爺，今年戶均耕種面積降到了約八十畝，能確保每一畝都得到精細的照料，畝產一定不會遜色於白熊領。」
去年，林恩初到白熊領，他沒有縮減每戶農奴的耕種畝數，導致很多農奴沒時間給自己的份地精耕細作。
待到秋收，領主公田與農奴份地的收益差距非常大。
公田畝產普遍超過一百公斤，份地的畝產則多在七十公斤上下浮動。
羅貝爾吸取了這一教訓，直接就縮減了每戶的耕種面積。
八十畝地，按照二圃制輪種，每年每戶只需要耕種四十畝。
在精耕細作的模式下，領民的勞動時長與過往耕作六十畝基本相當。
按照羅貝爾的估算，只要淺灘領今年能夠風調雨順，平均畝產大概率能達到一百公斤。
減去每畝十公斤的種子，四十畝耕地的淨收入將會遠超往年的六十畝。
要知道淺灘領去年的平均畝產才四十多公斤，每畝的種子消耗則高達十五公斤。
今年秋天，除掉百分之五十左右的賦稅，領民們的最終收穫至少是往年的兩倍。
更多的糧食就能夠養活更多的牲畜，也能養活更多的手工業者與全職士兵。
有了充足的糧食打底，整個領地的發展都將蒸蒸日上。
「你的方法很不錯，只要在淺灘領取得成功，明年就能向全白河領進行推廣。」林恩微笑頷首，以示嘉獎。
在新占領地貿然沒收農奴的份地，容易激起他們的反叛心理。
在南邊的四塊新領地，林恩依然是採取循序漸進的方式。
今年先推廣新技術，讓農奴們看到實實在在的收穫，也能讓他們體驗到精耕細作的勞動強度。
等到明年，他們自然而然就會接受份地的縮水。
給太多地，他們也照顧不過來。
雖然土地縮水了，可他們能得到的糧食反而更多。
再加上規模化種植苜宿這樣的高產牧草，他們家中的牲畜也能吃到更多的飼料。
總體而言，縮減耕地是一樁三贏的好事。
領民、牲畜，以及負責收稅的林恩都是贏家。
至於這些空出來的熟田，自然是要分給荒民。
低地部族勤勤勉勉挖了大半年的礦，還貢獻了兩百名英勇善戰的荒民弓手，總得給他們些甜頭。
這樣也能激勵後來的『高崖部族』，讓這些新來的荒民牛馬能實實在在看到吊在身前的胡蘿蔔。
按照林恩的計劃，低地部族將分散居住在白熊領與淺灘領。
房子和土地都是現成的，他們只需要拎包入住即可。
負責教導荒民種地的管事也已準備好，就是白熊領學校的首批優秀畢業生。
這些年輕幹部忠誠度高，有衝勁，還懂荒民語。
農具與牲畜林恩也準備了一部分，荒民們可以通過專享的『荒民貸』，無縫融入農耕社會。
這荒民貸，自然就是用未來幾年的高額稅收，換取當下免費的農具牲畜。
林恩現在占據了六塊男爵領，剝奪了原有統治階級的大部分財產，完全能墊付這筆開支。
白熊領那邊，在新晉總管小艾伯特的指揮下，今年也已經完成了領民耕地的縮減。
包括去年分到土地的自由民，今年也都乖乖接受了縮地新政。
說白了，只要能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一切政策推行起來都不是問題。
最怕的就是只畫餅不烙餅。
淺灘領這邊，則是羅貝爾以他多年領地總管的信譽做擔保，再加上隔壁白熊領的例子太過鮮活，所以才能提前一年就推廣新政。
羅貝爾沒法不全力以赴。
畢竟老爺說話那是真算話啊，畫出來的餅全能烙熟。
就在三月，位於白熊領的學校開始擴大招生，羅貝爾的兩個兒子都順利入學。
這所學校教的全是乾貨，只要成功畢業，就能得到高薪崗位。
據羅貝爾所知，第一批畢業生已經在白熊領就職，崗位包括稅吏、書記員、莊園管事、交易站管事等。
這些官職的最低年薪都是五枚北境金盾，堪比熟練的騎士侍從，妥妥的高薪職業。
薪水高的同時，社會地位也高，升職途徑也非常明晰。
普通的農民見到他們，那都得恭恭敬敬地尊稱一聲『先生』。
只要兩個兒子能成功從學校畢業，羅貝爾家族的階級就不會跌落，這也是他最大的願望。
能滿足他願望的，就只有林恩老爺。
他現在就希望老爺能一直贏贏贏下去，這樣他的家族才能攀附上這根急速成長的大樹，看到更高更遠的風景。
什麼，你說老爺是叛匪？
你小子說誰叛匪呢！
老爺就是白河伯爵！
是白河流域唯一的天！
沒看到沼地公爵都承認老爺的特恩權了麼？
視察了一番春耕，羅貝爾適時提議：
「老爺，淺灘領新的鐵匠工坊已經竣工，鐵匠們都對新式的水力鍛錘讚嘆不已，他們都希望能當面對您表示感激，而且您若能給他們一些寶貴的指點，淺灘領將來的鐵器質量必然能再上一個檔次。」
羅貝爾曾帶著領地上的鐵匠去白熊領進行實地考察，並將白熊領的鐵匠工坊以近乎一比一的比例復刻到了淺灘領。
林恩哪不知道他是在邀功呢？
看在羅貝爾實心用事的份上，他對此自是欣然同意：「行，那去看看。」
等到地方，林恩發現這工坊確實建得挺漂亮。
而且鐵匠的水平也還不錯，有個中年鐵匠還有一星評價，稍作培訓，應該能承擔鍛造板甲衣的任務。
隨著軍隊的擴張，林恩對甲冑的需求也是節節攀升。
而且他現在沒了三河城的渠道，無法對外大規模收購甲冑，只能自己造。
為此勢必要擴大甲冑產能，尤其是能夠批量生產的板甲衣。
板甲衣的零部件都是可以替換的，靈活性非常高，就是防禦能力略微遜色於板甲。
如果能整出一支五百人的板甲衣精銳大隊，林恩甚至都敢和沼地公爵精銳的宮廷騎士正面碰上一碰。
晚上，林恩在淺灘領城堡舉辦宴席，宴請領地上的一眾管事。
宴席結束後，他沒急著與多日未見的雅格娜親熱，而是與老二休戈在陽台上把酒言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