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展現實力
第109章 展現實力
利昂最近在三河城待得是心驚肉跳。
因為流民叛亂就發生在三河城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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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準確點說,流民叛亂的起源地,就是三河城教堂下轄的幾座郊外莊園。
踏上白熊領的堅實土地,看到林恩身後兩排披甲士兵,利昂瞬間就有了安全感。
「據說是因為糧食發得太少,流民乾脆就叛亂了,一周之內,十幾座修道院和莊園遭到洗劫,上百教士被屠殺,可誰叫他們想壓榨流民?還三聖教呢,聖在哪了?簡直活該!」
利昂從不信教,比起信仰所謂的『三聖』,他更願意相信口袋裡叮叮噹噹的金幣!
教會慘遭洗劫,他非但不會同情,反而要狠狠地落井下石。
最近幾十年,教會的影響力在三河城以及周邊地區不斷提升,並逐漸參與進城市的日常管理與商業活動。
教士們不僅從事商業、購買鋪面、炒作房價,推動三河城的鋪面租金連年上漲。
他們甚至還插手市議會,想得到一個議會的常駐席位。
利昂一想起這事就來氣。
教會明明就是個趴在城市上吸血的寄生蟲,靠少數信徒的捐助發家,有錢之後非但不交稅,還放肆炒作房產土地。
就這也配進市議會?
最氣的是,教會偏偏還真就拿到了市議會席位。
反觀利昂,他依舊是個上不得台面的黑市商人。
每年他都必須向市議會與稅務官繳納高額的稅款與賄賂,才能換取繼續經營黑市的資格。
林恩帶著利昂朝城堡走去,二人邊走邊聊。
「叛亂的規模很大麼?這幫流民現在去了哪?有沒有衝擊三河城?對商業往來有沒有影響?」
林恩同樣不在乎死了多少教士。
但若是有機會招攬到流民,又或者流民叛亂影響到他的私鹽貿易,那他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利昂早就猜到林恩會有這些問題,給出的回答極有條理:
「叛亂規模不小,據說不少於四千人,附近領地的一些農奴與盜匪也趁勢加入了叛軍,可就他們那點武器裝備,哪有膽子攻打城市?
搶完三河城周邊的修道院和莊園他們就向西逃竄了,我離開的時候,據說西邊已經有領地遭到洗劫,對那些隨公爵出征的領主騎士來說,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至於流民叛亂對商業的影響,不能說沒有,但不大,而且我估計最遲下個月他們就會被剿滅。」
好幾千人的流民農奴叛亂看起來似乎聲勢浩大。
但對於職業騎士而言,這就是群一衝即潰的土雞瓦狗。
就連白熊領都有三千多農奴呢,五名騎士帶著侍從就能將這些農奴壓得死死的。
沼地公爵特意留了一些封臣騎士駐守核心地帶,等他們集結起來,掃平叛軍不過就一兩周的事。
哪怕是將林恩麾下的兩百農奴兵拉出去,鎮壓叛亂那亦是手到擒來。
不過若是繼續放縱這批叛軍,過幾個月他們內部就會自動產生一批精銳,到那時可就不好說了。
林恩對此略感可惜。
這些流民都是上好的兵員與勞動力,但他們註定會慘死在公爵軍隊的屠刀之下。
不分老幼,一個不留。
對於膽敢反抗的下層民眾,統治階級絕不會有丁點手軟。
不過叛亂這種事,有一通常就有二。
被叛軍蹂躪過的領地與莊園,就是再次發生叛亂的溫床。
一些馬匪盜賊也會趁此良機擴張勢力。
北境王國未來的亂象已然初顯。
林恩帶著利昂進入城堡一樓的餐廳。
很快就有女僕端上來餅乾點心、蜂蜜果醬、啤酒葡萄酒,以供主賓享用。
林恩斜坐在靠北的主座上,神態很是放鬆。
「說起來,你這次一個流民也沒帶過來,莫非最近沒有流民從王冠領地過來?」
林恩先前在碼頭上掃了眼三條槳帆船,並未看到流民的身影。
利昂喝了口剛釀出來的啤酒,放下酒杯回道:
「以後或許都不會再有了,沼地公爵在河灣堡冊封了一批宮廷騎士,讓他們就地擔任新占土地的領主,有了領主的保護與約束,農奴便不會再輕易逃亡。」
這次隨沼地公爵征討王冠領地的主力部隊,正是他手下的數百宮廷騎士。
這批騎士主要由無地貴族組成。
包括沒有繼承權的貴族子弟、被剝奪了領地的騎士、家道中落的貴族後裔、貴族私生子等。
他們大多接受過騎士教育,但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得到封地,故而只能給大貴族打工,以養活自己和家人。
在林恩抵達白熊領之前,領地上原本有五位封地騎士。
在前任領主失蹤後,他們迅速捲走了領地上所有的值錢財貨並跑路,主動淪落為無地貴族。
這種行為看似很蠢,但實際上非常聰明。
這年頭的貴族太能生了,可一塊領地又只能擁有一位主人。
因此就產生了大批的無地貴族。
新任領主可是寒風伯爵家的次子,當然會帶一批無地貴族赴任。
白熊領坑位有限,等新領主抵達領地,必定會沒收這五名騎士的封地,並將領地賞賜給自己的親信。
他們不捲款逃跑,難道等著被掃地出門麼?
北境有一句著名的諺語:今天晚上還不知道明天該幹什麼的人,肯定就是一個農奴。
農奴沒有自己的人身自由,隨時都會面臨領主的徵召。
他們的本質是不確定性,既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何方,也沒有要為之而努力的方向。
從無地貴族中產生的宮廷騎士,常被蔑稱為『農奴騎士』。
他們同樣依附領主貴族而活,同樣要隨時面臨徵召,同樣沒有人身自由。
對領地的渴求,深深刻在每一位宮廷騎士的骨髓里。
聽完利昂帶來的訊息,林恩有理由懷疑,沼地公爵之所以著急忙慌出兵,極有可能就是受到了麾下宮廷騎士的鼓動。
這幫人太渴望領地了。
只要能得到一塊貨真價實的領地,他們就能擺脫『農奴騎士』的蔑稱,成為一名真正的領主老爺。
沼地公爵現在還沒打進琥珀港加冕為王呢,就已經開始大肆封賞手下,大概率也是逼不得已。
因為他不封,有的是人願意給他手下的宮廷騎士分封領地。
到時候被分封的可能不止領地,甚至會包括他本人。
分封領地的弊端是顯而易見的。
沼地公爵會被迫派出大量精銳騎士鎮守新占領土,集中在他麾下的軍隊人數也將大幅削減。
為此,他就必須要僱傭更多的傭兵團,或者徵召更多的封地騎士為他而戰。
這就能解釋他為何要提前徵收明年的盾牌稅。
這年頭,公爵家也沒多少餘糧啊。
至於將來是否還會產生大規模的流民,林恩持保留意見。
他拿起杯麥酒,淺嘗一口後換了話題:「上個月,公爵的稅吏來了白熊領,額外徵收了百分之五十的領地稅,還要我提前交明年的盾牌稅,我想三河城今明兩年的城市稅肯定也有所上漲。」
在沼地公爵領,所有冠以『自由市』名號的城市都直屬於公爵。
自由市可以自行任命城市官員,可以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還能向過往商人徵收關稅。
代價則是每年他們都必須繳納一筆不菲的城市稅,以換取自治權。
據林恩所知,三河城每年的城市稅應在一千北境金盾上下。
啪!
利昂一口乾完杯中酒,將酒杯重重砸在餐桌上:「提起這稅我就惱火,你知道沼地公爵要額外徵收多少城市稅麼?整整五百!他怎麼不去搶呢?馬匪搶劫都沒這麼快好吧!
而且你知道市議會是怎麼攤派這五百金幣的麼?他們竟然要『月光市場』承擔一百北境金盾!一百!這幫婊子養的玩意!」
月光市場就是三河城的地下黑市,因為交易時間常位於夜晚而得名。
黑市中所交易的商品大多見不得光。
譬如馬匪盜賊們的贓物、身份特殊的奴隸、來歷不明的私鹽,又譬如在北境禁止售賣的精鋼重弩、各種禁書等。
利昂就是月光市場的話事人,他負責向下邊的小黑商們收稅,並統一將稅款上繳給市議會。
現在額外多了一百金幣的稅款,這其中大頭肯定得由他來承擔,畢竟他一個人就吃下了月光市場一半以上的貿易額。
當然,他現在倒不差這筆錢,私鹽貿易給他帶來的利潤早就遠遠超過了黑市。
可憑什麼要他承擔這麼高的攤派比例?
就因為他好欺負?
就因為市議會有權隨時端了他的老巢?
現在就敢伸手要一百金幣,將來市議會還想幹什麼他都不敢想。
林恩忽地問道:「這幾個月你靠私鹽貿易賺到了多少金幣?」
利昂如實回答:「四百左右吧。」
隨後他的語氣再度激烈,「但這就不是錢的問題!他們沒理由將百分之二十的稅款攤派到我頭上!」
白熊領的鹽礦是在六月底正式投產。
到如今,利昂也不過帶走了兩個多月的食鹽產量,九月份產的食鹽現在還躺在碼頭倉庫里呢。
林恩粗略計算過,白熊領鹽礦的月產出量,大抵能占到整個北境王國月消耗量的六分之一到七分之一。
白熊領所產私鹽主要流向白河上游地區,所帶來的巨額利潤,一半歸林恩,另一半歸利昂以及他的幾個親密合作夥伴。
林恩賺到了一千金幣,按照市價可以買整整一百套鎖子甲,利昂則賺到了四百多,足可見走私食鹽是何等的暴利。
而這些利潤原本應該歸屬於鹽場家族,並被該家族按比例分給北境的上層貴族。
據說鹽場家族已經與沼地公爵結為盟友,那林恩與利昂所竊取的,就是本屬於沼地公爵的那一筆巨額分紅。
到明年他們兩家一對帳,大概率能發現這個窟窿,並開始著手調查私鹽。
但林恩不在乎,也不怕。
等他們能調查到白熊領時,他大概率已經可以名正言順地賣鹽了。
林恩食指輕敲餐桌,口吻中帶著若隱若現的蠱惑:
「利昂,我知道這不是錢的問題,這事關你的尊嚴,但你眼下並沒有反抗市議會的能力與底氣。
除非你能將三河城的民兵團拿到自己手中,市議會不願意給你席位,你何不嘗試著成為城市的主宰呢?」
之前老三建議林恩趁沼地公爵深陷泥潭之際,想辦法全取白河流域的六塊男爵領。
但林恩的眼光比老三更為長遠。
比起拿下這些領地與人口,搶先控制三河城更為重要。
三河城是白河與靜河的交匯處,是整個白河流域的門戶,同時也是靜河上重要的港口城市。
先拿下三河城,就能對白河流域的幾塊男爵領形成『關門打狗』之勢,攻取他們將更為容易。
而能為林恩打開三河城城門的鑰匙,就是利昂。
利昂有野心,不甘於當前現狀,迫切地想要向上攀爬。
這些林恩都懂,也都感同身受。
利昂抬頭仰望林恩,呼吸陡然急切起來:「您的意思是,我當僭主?」
據說自由市制度發源於古老的城邦時代。
在數千年前,狄厄瓦斯大陸的南境並未出現大規模的統一國家,遍地都是小規模的城邦。
這些城邦大多採用民主制度,由公民議會協商治理。
而與之相對的,就是一人獨裁制度,又被稱為僭主。
這些僭主大多通過軍事政變上位,手段殘暴,手腕強硬。
林恩知道利昂心動了,他所要做的,就是繼續火上澆油:
「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決定權在你自己手上,現如今北境的亂象你都看在眼裡,將來的北境是什麼模樣,你我都無法斷言。
但那毫無疑問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混亂世界。
就在這個月,我會南下攻取淺灘領,並徹底掌控那塊土地。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在亂世之中有能力決定自己的命運。
我討厭被他人所主宰。
而你,我的朋友,我們是一樣的,正因為此,我們才會坐在這城堡中共飲美酒。」
說罷,林恩端起酒杯,莞爾一笑:「敬未來的我們。」
利昂因激動而漲紅了臉,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而後再度一飲而盡。
酒壯人膽,利昂突然對戰爭滿懷興趣:「我能隨您去淺灘領嗎?」
「只要你願意。」
林恩自然不會拒絕,他正好要借這場戰爭,向盟友展示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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