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一劍
朱應的話,平靜卻又不帶任何一點感情。
如同真正的死神宣判一般,斷言了眼前北齊錦衣衛鎮撫司指揮使沈重的生死。
僅僅一言就定了生死。
甚至絲毫都沒有給沈重還有北齊任何一點選擇或者是挽留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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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
直接宣判!
管什麼北齊,還是南齊還是其他什麼國家,在朱應眼裡都不過是土雞瓦狗。
此時此刻,沈重的手僵硬在了原地。
他的臉色十分的難看。
黑如鍋底。
從他成為了北齊錦衣衛鎮撫司指揮使之後,他就從來沒有被如此命令過。
哪怕他面對東夷城,面對慶國這些國家外交的時候都沒有被如此對待過。
北齊不弱。
北齊同樣有大宗師。
北齊有強者坐鎮的同時也有大軍坐鎮。
甚至北齊的軍事實力還有經濟實力都不弱於其他的兩個國家。
然而,他作為北齊的重臣,哪怕是面對慶國,面對東夷城的時候,都沒有受到過的屈辱,現在居然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蠻夷身上感受到了。
沈重哪裡受到過這種委屈。
他可是有著自己的驕傲的,屬於北齊重臣的驕傲。
他黑著臉,手死死的捏住了韁繩,最終依舊是沒有回頭。
不過,他的聲音卻同樣冷漠的響起來。
「若我執意要離開此地呢?」
雖然北齊錦衣衛確實是敗了。
千人的隊伍不敵百人的隊伍。
但是,沈重要讓朱應乃至於在場所有人記住,這一次只是北齊的錦衣衛敗了而並非北齊之禍也。
錦衣衛敗了。
那是錦衣衛廢物。
並不代表著他們北齊就很弱。
所以,饒是此時沈重吃了敗仗,他依舊有著自己的傲氣。
「你說什麼?」
還沒等朱應開口,郭鎮就已經怒聲大喝道。
他是最看不得有人膽敢武逆朱應的。
在他心中,朱應已經超越了皇帝這麼簡單了,他就是神,他是神。
而眼下,他不允許有任何人敢違逆朱應的意思,以及朱應的命令。
哪怕是敵人。
如果敵人膽敢違抗朱應的命令,那麼好,他會親自帶兵,將這些違逆朱應意見的人全部誅殺。
一如曾經無數次做過一樣。
此時,眼前的蠻夷土著居然敢違抗朱應的命令,以及是朱應的意志,那麼他郭鎮就不客氣了。
郭鎮冷喝,並非是質問也不是反問,而是冷喝。
「大膽!區區一個蠻夷土著也敢違抗皇孫殿下的旨意?」
郭鎮絲毫不給任何的一點臉面,直接點名沈重以及他的北齊錦衣衛連帶著他整個北齊,都不過是一群土著蠻夷而已。
對於土著蠻夷,怎麼敢違抗朱應的命令的。
此時此刻,幾乎所有的明國禁衛軍都是冷冷的凝視著眼前的沈重還有北齊僅剩的那些錦衣衛。
他們手持著火銃,然後一躍而起,直接是騎上了眼前的迅猛龍。
迅猛龍軍,出列。
半數的明國禁衛軍騎上了迅猛龍,迅速的組成了迅猛龍軍。
另外半數的明國禁衛軍則是吹了一個口哨。
緊接著……
伴隨著天空之上一聲聲的啼叫。
「唳!」
「唳!」
風神翼龍扇動著翅膀俯衝而下,隨後便是停靠在了那些剩餘的明國禁衛軍的身旁。
緊接著,明國禁衛軍摸了摸這些低下頭顱,十分恭敬的風神翼龍的頭,然後一躍而起,直接是騎上了風神翼龍。
風神翼龍軍,到。
伴隨著風神翼龍軍還有迅猛龍軍都到了。
那麼接下來北齊的錦衣衛將不會有任何的勝算。
郭鎮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北齊錦衣衛,剩餘的三十人不到,以及那即將要逃跑的沈重,還有衛華。
他拍了拍他座下的迅猛龍,迅猛龍那一雙幽綠色的豎瞳就這麼盯著他的獵物。
從始至終,它的對手它的獵物都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沈重。
此時此刻,這一頭迅猛龍看上去十分的駭人,那殺人的目光不管是對上誰,都會感到膽寒。
而隨著郭鎮的怒喝,其他北齊錦衣衛也是頓時回過神來。
也是反應了過來。
先前他們還在為了錢途為了北齊而發起衝殺,甚至不惜是拼命的時候,他們是多麼信任沈重。
畢竟只有沈重是和他們共進退,而且還要重賞他們只為了北齊。
他們以為沈重和他們一樣,是一個不怕死的好將軍好漢子。
結果沒想到沈重居然要跑了。
他居然要丟下他們這些人跑了。
先前死都不願意跑,甚至是讓他們一個個拼命,讓他們不惜付出一切代價都要活捉范閒,都要打敗明國禁衛軍的沈重沈大人呢?
他要跑?
頓時,北齊的錦衣衛原本就已經混亂的隊伍瞬間就變得更加的混亂。
「沈大人要跑,沈大人要丟下我們,啊啊啊,沈大人怎麼敢的?」
「不,不,沈大人憑什麼能跑,沈大人說好的給我們當指揮使呢?」
「沈大人不會騙我們的吧?他只是想讓我們去死是不是?」
「不,沈大人,沈大人你不會跑的對不對?」
「沈大人,你難道忘記了要和我們共同進退,要和我們一起活捉范閒嗎?」
北齊的錦衣衛此時一個個都崩潰了。
他們本來就吃了敗仗。
本來就已經是技不如人了。
如果不是沈重一次又一次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們早就已經潰敗了。
正是因為沈重連他自己的位置都拿出來了。
才讓他們,才讓他們北齊的錦衣衛還活著,還活得好好的,還能悍不畏死的繼續發起衝鋒。
本來。
本來他們以為沈重和他們一樣,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來著,是共進退的。
結果沒想到沈重居然要拋下他們,就這麼丟棄他們如同野狗一樣。
這讓北齊的錦衣衛哪裡能不破防。
他們不相信。
他們不敢相信沈重真的要逃跑。
此時此刻,不少北齊錦衣衛轉過身,看向了沈重。
同時也看向了衛華。
很快,他們看到了他們鼎鼎大名,大公無私的沈重大人,北齊錦衣衛鎮撫司指揮使沈重大人,如同喪家之犬一樣拉著一匹馬,準備離開。
沈重此時頭髮亂飛,整個人哪裡還有剛剛到此地時候的意氣風發。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糟老頭子一樣。
哪怕他沒有參加。
哪怕他什麼都沒有做。
但是此時此刻的他依舊十分的狼狽。
北齊的錦衣衛看著眼前的沈重,看著眼前的衛華悲痛萬分。
「沈大人,假的對不對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你沒有打算逃跑對不對?」
「沈大人,你不會想要逃跑吧?沈大人,你不是說要陪我們一起嗎?」
「大人,我們可是這麼相信您,可是一直拿命來追隨您,您要放棄我們?」
「大人,他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都是假的對不對大人!」
「沈大人!」
北齊的錦衣衛都是難以置信。
他們沒想到沈重真的會拋棄他們。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北齊的精銳軍啊。
精銳。
雖然不是死侍。
但是也是堪比死侍了。
可是他們可以為了主子而死,但是不能被這麼欺騙而去送死。
他們可以為了沈重去送死,但是不是被沈重利用完了之後就這麼賣了。
他們不相信沈重要將他們全部都拋棄。
他們不相信。
北齊的錦衣衛可是沈重一手帶大的,他們不相信。
北齊的錦衣衛此時此刻幾乎都是崩潰了。
他們迫切的想要一個答案,僅僅只是一個答案。
「我!」
沈重沒想到自己被朱應被郭鎮他們逼迫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要被自己人逼迫。
只是,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他死死的捏住了戰馬的韁繩,這一匹馬,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是他活著的希望。
都說活著才有希望,他還知道了這麼多的秘密,為了北齊,為了北齊的未來他不能死。
他沈重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欺軟怕硬,還有怕死之徒。
但是現在,他真的不能死。
他不能這麼快死,他要看著北齊成長起來,並且徹底稱霸所有國家才行。
他可以死。
他可以死得輕於鴻毛。
但是他現在,真的不能死。
他知道那些北齊的錦衣衛是他親手帶大的,是他一步步教他們的。
但是現在,他不能為了他們去死。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沈重久久沒有回頭。
而當一個人久久給不出來答案的時候,就已經說明了答案了。
沈重如此。
北齊錦衣衛也同樣知道如此。
當他們看到沈重,他們敬重的沈大人久久沒有回過頭來的時候,他們什麼都明白了。
他們心死了。
他們也都明白了。
他們果然只是炮灰而已嘛?
哪怕他們是北齊的精銳部隊也僅僅只是炮灰。
他們過來不是為了保護什麼沈重回國,而是送死來的。
他們是炮灰。
他們是沒人要的炮灰。
他們早就已經被暗中標註好了價格。
他們這一次必須要去死而已。
他們痛。
他們太痛了。
「沈大人!」
「沈大人!」
最後的最後,這些剩餘的北齊錦衣衛依舊抱著最後哪怕是一點點的希望。
他們看向了沈重,滿臉的期待,他們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哪怕是沈重騙他們的也足夠了。
只要一個回頭,只要肯回頭就行。
哪怕騙他們,哪怕他們下一秒就要死了,他們也認了。
此時此刻,他們多希望沈重回頭,看他們一眼。
然而,最終,他們依舊是等不到了。
只見,沈重握緊了手中的韁繩,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才重重道:
「對不起!」
三個字。
僅僅只是三個字。
就已經徹底的斷掉了北齊錦衣衛所有的念想了。
對不起。
這三個字可真是有輕有重。
在這戰場之上,對不起的份量可是太重了。
如果是尋常時候,這對不起或許還有挽留的餘地。
但是在這戰場上,沒有了,就是沒有了。
對不起之後,下一秒可能就是陰陽兩隔了。
沈重知道。
北齊的錦衣衛剩餘的那些人同樣知道。
然而即使如此,沈重依舊這麼做了選擇。
對不起。
那獨獨的對不起,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沈重說完了之後,直接一躍上了馬。
他已經做好決定了。
他要走。
他必須要走。
這一次,不管如何,他都要走。
他的身後,肩負的可是北齊無數人。
他不能負了北齊,哪怕他負了北齊錦衣衛鎮撫司這麼多錦衣衛,這麼多兄弟。
他也不能負北齊。
「對不起!」
沈重心中又默默的念了一下這三個看起來十分沉重的字。
他是給這一次死去的那些北齊的錦衣衛道歉的,他承諾,等到他回去了之後一定會好好安葬這些人,好好照顧好這些人的家人。
他肯確定。
以及他肯定。
此時此刻的沈重,沒有能拿出來別的承諾,只有這一個承諾,重大千金。
「對不起!」
沈重又一次的在心裡給出來了道歉和承諾。
他一定會做到。
這一次他一定會做到。
「沈大人!」
「沈大人!」
北齊的錦衣衛看到沈重決絕的背影,眼眶都紅了。
他們這些大老爺們,第一次眼睛都紅了。
哪一種背叛的感覺,比敵人的尖刀還要鋒利,就這麼狠狠的扎進了他們的心。
痛。
太痛了。
他們看著沈重的背影看著他,看著他即將要離去的身影,他們太痛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背叛他們,僅僅只是因為他們是下屬而已嘛?
難道就因為如此,就可以這麼背叛他們嗎?
這一刻,北齊的錦衣衛們已經無話可說了。
絕望。
有著一股絕望的情緒籠罩而上。
「駕!」
而沈重直接是頭也不回的就要離開這一片是非之地了。
他揮舞著長鞭,讓戰馬直接跑了起來。
然而。
就在沈重啟動戰馬的時候,有著一道狂風驟然的席捲而來。
緊接著。
「嗖!」
伴隨著一道劍芒瞬間一閃而過。
原本有些昏黃的天地驟然的亮如白晝。
隨後便是有著一陣恐怖的地動山搖之後,大地瞬間碎裂,一分為二。
「吁……」
沈重的戰馬受驚的直接雙腳離地。
而沈重的面前的大地直接碎裂成了兩半,形成了一個深不可見底的深淵。
「我說了,我讓你走了嗎?」
朱應的聲音再次的響了起來。
同時。
有著一股凌厲的劍氣在他的周身爆發開來。
剛剛的他,僅僅一擊便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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