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新舊帝對峙
周亓吼完那句話之後，也就不再遮掩，索性說開了，「你口口聲聲說父皇為了母妃冷落了你的母后，可是母妃她從來就沒有想要進宮過，是你的好父皇，自己看上了便不顧別人的意願強行把人接近宮去。
之後在母妃不從時，更是叫人將母妃製成人彘，以供他玩樂，這就是你說的寵愛嗎，如果是這樣的寵愛，不要也罷！」
想到那個一生苦命的女人，周亓的眼睛也開始充血變紅。
「呵呵，這都是藉口，如果當真不想入宮，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尋死，非要在入宮之後再死。」顯然周熠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他總是能給自己找到理由，讓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恨月妃，不然他便不知道該恨誰了。
和周亓的一番對話讓周熠不可避免的回憶起了那些最不堪的過往。
本來他該是周國最優秀的儲君，母親最可靠的依靠，父皇最驕傲的存在，可是自從月妃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母后開始變得陌生，父皇變得一心只為別人，就連唯一屬於他的太子之位都要因為父皇的愧疚而讓給自己的弟弟。
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把自己的太子之位讓給你，那個女人害我至此，我恨不得殺了她，最後卻要我把太子之位讓給她的兒子，憑什麼？就因為那個女人死了嗎，簡直可笑！」
周熠想著過往的一切，不自覺的便把心裡話說了出來，說完之後還笑了一下，好似當真說了一個什麼笑話一樣。
「既然你不喜母妃在宮裡讓你母后不開心，在她逃走的時候你為什麼沒有幫她，反而現在還把他放在加害者的位置，將自己置於受害者的位置，你不覺得荒謬嗎？」
周亓怎麼也沒有想到周熠居然這樣想的，頓時恨的額上青筋冒起，兩隻手緊緊的攥在一起才避免了自己衝上去和人打在一起。
「周熠。」周亓對周熠的最後一點兒兄弟情分也在剛才的一番爭執中消耗殆盡，再不願叫這人皇兄了，「你就是個懦夫！」
「你說什麼？」周熠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貶低他，他一直執著於讓自己變得優秀，努力證明先皇當年的決定是錯誤的，現在被周亓這麼說，本來就不好的臉色更是變得猙獰無比。
「難道我說錯了嗎？」
周亓看了一眼周熠，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便開始一連串的開口。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分明就是先皇，是他不顧別人的意願強行為之，是他一廂情願的要彌補，也是他不顧你是他兒子的身份這樣對你！」
「可是，你不敢把這些心思放在那個人身上，所以你只能仇恨我的母妃，因為你不敢！」
「你不敢仇恨你的父皇，你不是懦夫，是什麼？」
「你胡說，不是這樣的！」周熠想要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無可辯駁。
「哼！」周亓既然已經開始了，便不會因為周熠再停下，一句句都像匕首一樣扎在周熠的心上。
「你不僅懦弱，你還自私。」說著周亓指了一下周圍圍著的人，「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這個國家因為你的一己之私變成什麼樣了！」
周熠順著周亓的手指看過去，頓時臉色變幻不定。
他看見了被人抬著過來的蔣振，現在還被人控制著，看見了滿身狼狽的蔣煜，看見了被人捆住的雀靈，也看見千瘡百孔的成玉關，最後看見了周亓身後那些用厭煩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士兵。
最後雙眼緊緊一閉，他收回了視線，「那又如何？」
經過這麼一番緩和，周熠眼睛裡充血的癲狂倒是褪去了一些，但是也沒有絲毫悔意，「朕是周國的皇帝，是天下之主，他們合該要遵循朕的意志。」
「你簡直不可理喻！」
周亓怎麼也想不明白當年那樣好的皇兄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國內因為連年的戰爭勞民傷財，現在已經民不聊生的情況看不見，一系列的苛捐雜稅惹得民怨沸騰、叛亂四起也看不見。
「陛下，不必和這廢帝說太多，這人死不悔改，屬下請出戰，捉拿廢帝。」寧野在一邊始終沒有開口，此時看周亓已經發泄的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主動接下任務。
「住口！」
周亓還沒有開口回話，周熠的聲音就又一次響起，「朕是周國宣武帝，皇家正統，豈是你等說廢便廢的。」
「先皇有遺詔留存，你不配為帝，你挑起兩國戰爭，害的國內民不聊生，不配為君，現在戰場失利，連失七城，你不配為皇，還有什麼好說的。」
寧野做為前大將軍，從來就沒有給過周熠面子，此時也毫不客氣的把周熠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笑話，朕不配，那誰陪，這個應該死在戰場上的庶子？」
「陛下洪福齊天，縱是庶子又如何？」
「他洪福齊天？」周熠聽見寧野的話，臉色奇怪的看著周亓，「七皇弟，你說為什麼什麼好事都要落在你身上呢，在宮裡有父皇護你，在宮外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在戰場上的時候，你又回來了，現在還登上了朕的位置。」
「這是為什麼？朕不服！」
看見周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一副自己占盡了便宜的樣子，從來不知道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周亓頓時失望透頂，不再說話。
不再看周熠之後，周亓便感覺到對面不時傳來的視線，順著看過去就發現了祝紅禹剛裝作不經意收回的視線，他頓時心裡一暖，不再為了這些不相關的人浪費感情。
祝紅禹自到了現場，看見周亓之後就一直有注意他的情況，此時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已經是徹底放下了，心裡鬆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的向上翹起，又趕緊放下，維持自己作為將軍的威嚴。
祝紅禹這邊的小互動沒有人發現，林錦繡在後面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此時終於沒有忍住上前一步，從懷彥青身後走了出來。
她看著場上神色不好的周熠，皺著眉頭開口，「周熠，錯了便是錯了，你何苦執迷於過去。」
「沒有過去，那是我永遠不能失去的過去，阿繡，你不明白。」周熠看著林錦繡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輕聲說了一句誰也不懂的話。
林錦繡疑惑的看著周熠，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就見周熠周身的氣場發生了變化，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反而慢慢開始恢復平靜。
看著這樣的周熠，懷彥青臉色一變，下馬上前一步，離林錦繡近了一些，然後才看著這人要耍什麼花樣。
周熠掃了一眼懷彥青，看見他一臉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禁露出微笑，「王爺怎麼緊張，怎麼說阿繡也是我未過門的皇后啊，我還能害她不成。」
說完不等懷彥青做出什麼反應，他就向著林錦繡的方向走了幾步，「阿繡，我們的婚禮才完成了一半，不如趁著現在，我們把另一半給繼續完成了，你說好不好？」
林錦繡聽見周熠的話，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人卻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身後護著她的懷彥青，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我說過，成親必是要和心悅之人。」
「是啊，這是你說的，可是朕沒有找到啊，怎麼辦呢？」周熠說話的時候已經離林錦繡越來越近了，此時看著只有幾步之遙的林錦繡，眼裡更是閃過一絲愉悅的笑意。
「緣分是不能強求的，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真正互相喜歡的人。」
聽見周熠的問話，林錦繡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這句沒什麼用的話。
「可是朕沒有時間了啊。」顯然，周熠很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但是卻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有任何的在意，「所以，阿繡是要放了朕嗎？」
說完之後，他就眼帶笑意的看著林錦繡，溫潤如玉，君子端方，在後面看著的一眾周國舊臣全都一陣恍惚，仿佛又看見了以前那個白衣太子殿下。
恍惚也只有一瞬間，再回過神的時候，有些人心情複雜的看了周熠一眼，撇開了眼，林錦繡不知道他們所想，畢竟她沒有見過以前的周熠，她只是想到最開始的時候，周熠單純的來吃她做的飯的樣子。
「你因一己之私挑起兩國戰爭，我不可能代表那些失去親人的人原諒你。」
「你功過得失是由老百姓決定的，我只是想說，如果你能改過自新，或許可以有一線活命的機會。」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這個道理林錦繡還是知道的，因為周熠的緣故，造成了多少家庭的破碎，多少親人的分離，所以周熠的罪過也不是她可以決定的，她只是想為之前周熠對她的一點兒善意做出一些努力罷了。
「呵呵。」
聽見林錦繡的回答，周熠一點兒都不意外，畢竟這才是林錦繡啊！
「既然阿繡不能放了我，不如我們一起去找父皇吧。」
「找父皇問問清楚，他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問一下老天，究竟為何對我如此不公。」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熠便趁著其他人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林錦繡，抬手便是殺招。
周熠發難太過突然，場上之人大多沒有反應過來，懷彥青倒是反應最快的，可惜被周熠射出的暗器擋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