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味同嚼蠟
林錦繡聽力向來異於常人,懷彥青稍加思考,就衝著平欒與秦凜喊:「左邊有一條河,我們現在過去稍作整頓,吃點東西再繼續往前走!」
平欒二話不說調轉方向,向懷彥青所說的地方跑去。
「現在我們是在山裡,有河的地方,便一定有峽谷!」秦凜也很激動,她終於將手中的地圖收了回去,「一會兒我們沿著河走,往上遊方向應該能碰見峽谷!」
林錦繡趴在懷彥青的背上,還稍微蹭了蹭他的後背,感覺趴的挺舒服的樣子。
越走水聲越大,很快的,他們幾人就佇立在了河邊,平川二話不說開始解行李,將他們帶的乾糧拿出來分給眾人。
懷彥青小心翼翼的將林錦繡放在了地上,第一給她一個干硬的燒餅:「不是你做的,肯定不好吃,不過能果腹。」
林錦繡並不介意,樂呵著:「反正我現在也嘗不出味道來,吃什麼東西都是一樣的。」
說著她就咬了一口餅子,那嘎嘣一聲,咬的哪裡是餅子,簡直就是石頭。
林錦繡眉角抽搐。
懷彥青噗地一聲:「不如我們燒點水,泡一下吧。」
說著他就招呼平川去燒水了。
「因為現在嘗不出味道,所以這餅子在我眼裡比石頭還石頭。」林錦繡嘆了口氣,卻覺得腹中空空,於是又嘎嘣咬了一塊兒,「湊合吃吧。」
旁邊一直有嘩啦啦的水聲,聽著不像是河流自然的流動,反倒是像有人在踩水。
「王爺!河裡有魚啊!」
是平欒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水花四濺,噼噼啪啪的,甚至有幾滴直接飛在了林錦繡的臉上。
「我去,哥,你這麼厲害!」平川的感嘆聲也隨著水花一併傳來。
林錦繡猜測平欒抓到魚了,而且絕對是動作酷炫,速度奇快,才會吸引到自己弟弟的注意。
「多抓兩條。」懷彥青吩咐道,「拿來烤著吃。」
「啊,烤魚。」林錦繡口中生津,「我也想吃,可惜現在我沒辦法給你們烤……」
想了想她又有些失落:「唉,雖然能吃到烤魚,但是我也嘗不出味兒來啊!」
她話音未落,緊接著又是啪啪幾聲,是魚鰭拍打在石頭上的聲音,聽上去還挺耳熟的。
林錦繡腦海中立刻出現了臧仝師父給他們教授的解魚技巧,想到入情處還用手比劃了幾下,很顯然開始懷念起在城中做飯的日子。
「這魚應該怎麼收拾啊?」
平川疑惑的聲音傳來,這大老粗,在家裡是完全不做飯的。
「收拾什麼收拾?」平欒二話不說反駁道,「直接穿上烤不就行了?到時候吃到不能吃的東西就吐出來!」
哎呦我去,這說法也太大老爺們兒了,林錦繡這個習慣了精緻的廚子接受不了。
「我們這裡不是有個現成的廚子嗎?」懷彥青顯然也受不了了,提醒道,「你們若是想要處理魚,林姑娘教你們不就行了,還弄這些么蛾子?」
兩個糙漢這才反應過來:「對哦,林姑娘雖然看不見,但她還能說話……」
「感情我現在在你們眼裡就是啥啥都不行的廢人啊!」林錦繡一邊抗議一邊擼袖子,「來,姑奶奶教你們怎麼處理!有小刀嗎!」
林錦繡這豪爽性子逗得這倆兄弟非常開心,平川連忙去攙扶林錦繡:「來,林大廚,您可千萬不要留手,盡情地鞭撻我們吧!」
平欒:???
林錦繡:???
在林錦繡教他們兩個解魚的時候,懷彥青則是默默地來到了秦凜的身邊。
秦凜正跪在地上,似乎在調配什麼藥草,看上去黑乎乎的一大堆,十分難聞。
「這是什麼?」懷彥青非常好奇,他總是感覺這應該是給林錦繡吃的藥,不過這看上去也太可怕了……
「那哭蕨藥性極強,若單獨使用會有很大的副作用,所以得需要提前喝溫和的藥來調理身子,準備接受哭蕨的藥性。」秦凜既然這麼說,那就一定是給林錦繡喝的了。
懷彥青忽然有點慶幸林錦繡現在完全沒有嗅覺和味覺,甚至看不見藥有多可怕。
簡直是太好了。
等秦凜的藥弄得差不多,那邊的魚也已經處理好了。
「沒想到處理魚居然這麼簡單!」平欒作為拿著小刀的「主刀」,很是激動,「看來以後家裡做魚我也可以去跟婆娘顯擺一下了!」
林錦繡的聲音默默響起:「又沒讓你把魚刺去掉,當然簡單了,等你嘗試什麼叫片魚就知道難了!」
當場拆台,沒有任何猶豫的,平川發出了難以言喻的嘲笑聲,平欒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哈哈哈哈,在林姑娘面前你還要顯擺做菜?」平川猖狂的笑聲傳來。
遭到林錦繡與自己弟弟無情嘲笑的平欒頓時陷入了尷尬的境地,摳了摳腦殼,他訕笑著坐在了火堆邊上,開始烤魚。
平川帶著林錦繡,扶她坐在懷彥青的身邊,宣告這一次教學的結束。
「林姑娘,喝藥。」秦凜正巧把方才那可怕的藥湯熬製完成,遞給了林錦繡。
林錦繡摸索半天才夠到碗邊,她將那溫熱的藥捧在手心之中,稍微嘗了一點。
懷彥青就坐在旁邊看著,看她把那黑乎乎的藥湯送入口中,表情就像是在看著林錦繡吃屎還沒辦法上前阻止一樣,眉毛都擰到一起去了。
一直看林錦繡將那藥一飲而盡,他還偷偷咽了口唾沫。
然而沒有味覺嗅覺的林錦繡根本喝不出個所以然來,這藥在她口中比水還要寡淡,就是裡面有點藥渣,口感很不好,還是讓她喝了點水去沖淡一下口中那不舒服的感覺。
「感覺咋樣?」懷彥青忍不住問道,「有沒有什麼感覺?」
「沒有。」林錦繡搖搖頭,「別說感覺了,藥味兒都沒有。」
說著她還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嘴角,將沾在外圈的藥吃進嘴裡,讓懷彥青覺得更接受不了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林錦繡總感覺懷彥青的態度很奇怪,還當自己剛才喝的是什麼奇怪的東西,不過方才的藥是秦凜給的啊……
「沒什麼,沒什麼。」懷彥青當然不能跟林錦繡說他第一時間以為她在吃屎,連忙打著哈哈想把這個話題繞過去。
結果被林錦繡抓住了小辮子,拽著他的衣服非要讓他說清楚不可。
而另一邊正在熱火朝天地烤魚,平欒平川兩兄弟你一嘴我一嘴地吵架,所幸手中的動作還算是穩妥,看上去那烤魚也並沒有被毀掉,反而傳出只有烤肉才能夠傳出的香氣。
反正林錦繡什麼都聞不見,若不是聽見他們兩兄弟的對話,還真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
秦凜則一直沒有發出任何疑問,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總而言之,還算是和諧的一幕。
「將軍!烤魚好了!」平欒拿著烤好的魚分給了懷彥青,懷彥青又隨手遞給了林錦繡,幾個人圍成一圈坐著吃烤魚。
「別說,平欒你這魚烤得還蠻不錯,沒有半生不熟也沒有糊……」懷彥青啃著魚,給了他肯定的評價。
平欒豪爽地拍拍自己的胸脯:「那是,將軍,我辦事您放心,無論什麼事情都給您辦的妥妥的!」
懷彥青隨手抓了根草就扔了過去:「讓你烤個魚,說得跟辦成了什麼事情一樣。」
平欒嘿嘿一笑,看林錦繡一直沒有說話,便用手勢示意懷彥青關心一下她。
畢竟是他們親自選的嫂子,將軍怎麼就這麼沒臉見呢,一看就是從來都沒有跟女人談情說愛過,什麼經驗都沒有,真是急死他們了。
懷彥青完全沒往這邊想,在他們的提醒之下才意識到,連忙轉過頭,見林錦繡手裡捧著魚那難以下咽的樣子,即使隔著布條都能看出來她的小眉頭早就皺在了一起。
「吃不下去嗎?」懷彥青知道她嘴裡沒味道,給她遞了杯水。
「唔……」林錦繡考慮了一下怎麼形容,最後說道,「我總覺得我是在嚼誰下過泥地的鞋底子,而且是很大碼,還有腳臭的那種。」
這形容頓時讓平家兄弟笑成了一團,懷彥青也差點噴了:「我大概能感受到有多難吃了。」
不過林錦繡摸索著手裡的魚將自己咬過的部分又摳了摳遞還給懷彥青:「給,咬過的地方我處理了一下,別浪費了,誰還餓著就吃吧,我還是啃石頭去。」
這石頭說起來就是玉米餅子了,其他人吃肉她啃餅子,不知道詳情的人還當他們是在虐待她呢。
一頓飯在林錦繡的食不知味之下搞定了,滅火收拾走人,一件事情都沒有落下。
一行人繼續出動,林錦繡又重新爬回了懷彥青背上,安靜得就像是個睡著了的小兔子,將白皙溫軟的小手搭在懷彥青的脖子邊上,摟得緊緊的,生怕自己掉下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懷彥青有些暗自竊喜,他小的時候受到承受不了的傷害,第一反應就是找母妃與大哥。
而林錦繡在出事之後一直拉著自己的手臂,拉著他的衣角,很顯然是將他當成了最信任,可以依賴的人,而在這種無言的信任之中,懷彥青覺得自己要飄了……
畢竟是香香軟軟一個小姑娘背在身後,還因為沒有安全感一直在用力抓著他肩膀上的衣服,均勻的呼吸吹拂著他後頸的碎發,還時不時猛然間抬起頭,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一般,確認沒有危險了之後再慢慢地放回去,警覺得不行。
仿佛背後背著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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