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他自己接的准,不怪我!
懷彥青用手在案幾的邊上撐了一下才穩住了步子,他只覺得雙腿酸麻發軟,頭也暈暈的,所幸林錦繡力氣夠大,所以才能夠撐著懷彥青一路走到床榻的邊上,讓他坐下。
「我這是怎麼了?」懷彥青只覺得有點犯噁心。
「你太久沒休息了,一直坐著,自然會成現在這樣。」林錦繡熟門熟路地張羅著,用濕布幫他擦了臉,哄著他躺下睡覺,「明天還有什麼安排嗎?」
「明天……」懷彥青的精神的確已經到達了一個極限,他還沒來得及思考,眼睛就閉上了,「好像要練兵……」
話都沒有說完,懷彥青的聲音就低了下去,顯然已經睡著了。
他真的累壞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林錦繡嘆了口氣,給他蓋上了被子,吹熄了油燈之後,才走出了門。
門口的侍衛也發現懷彥青終於睡覺了,連忙感謝林錦繡,而林錦繡也只是擺了擺手,輕輕笑笑就走人了,深藏功與名。
誰知還沒走出兩步,林錦繡便聽到了一個聲音。
「果然還是林姑娘有辦法,若是王爺再不休息,恐怕我們整個軍營就沒人敢休息了。」
林錦繡回頭一看,才發現與自己說話的人是祝紅禹,她穿著一身紅衣,靠在旁邊看著她,滿眼都是笑意。
「見過祝將軍。」林錦繡向祝紅禹行禮,「這幾天的飯菜吃著還算合口?」
「當然。」祝紅禹回答道,「不過本將軍想吃點甜的,還希望林姑娘明日裡可以安排一下。」
「好。」像祝紅禹這樣有什麼要求都直接提出來的人,讓林錦繡感到非常省心,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完全不用她去猜。
看著林錦繡翻出隨身的小本本,用炭條記了一筆之後,祝紅禹才繼續說道:「林姑娘現在有空嗎,介不介意陪本將軍走走?」
「自然可以。」林錦繡回頭看了一眼懷彥青的營帳,裡面沒有任何的動靜,看來是睡得很熟。
於是在祝紅禹的邀請之下,林錦繡便跟著她,兩個人就著月光與火把走向了空曠的校場。
林錦繡看著祝紅禹的背影,有些好奇,不知道祝將軍有什麼話想要對她說。
「林姑娘,本將軍聽說,最近那周國寧野大將軍的跛腳是拜林姑娘所賜?」
兩人走著走著,就來到了練習弓箭的草垛旁邊,而祝紅禹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回身問林錦繡。
林錦繡點點頭,又搖搖頭:「箭的確是我射的,但是我射偏了,他自己接的准,不怪我。」
聽到林錦繡說是寧野接的准,祝紅禹實在是忍不住想笑,一時間她不清楚林錦繡到底是在自誇,還是在誇獎他人。
在林錦繡的視線之下,祝紅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弓箭,拉弓瞄準了面前的那些靶子。
瞄準需要時間與精力,林錦繡並沒有吭聲,而是等著祝紅禹靜心完畢。
祝紅禹不愧是個將軍,林錦繡還沒來得及看她的動作,她的箭便已經出手了,只聽嗡的一聲破空,那支箭直直地向前,定在了靶子的紅心上。
要知道,現在可是夜裡,只有昏暗的月光照耀下來,而祝紅禹可沒有林錦繡那樣的夜視能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這麼多年來的努力與沉澱下來的經驗。
林錦繡忍不住鼓起掌來:「將軍果然好本事。」
「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祝紅禹將手裡的弓箭遞給了林錦繡:「來,林姑娘你試試。」
林錦繡並沒有推辭,而是接了過來,搭上了弦,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弓拉了個滿圓。
不過她可沒有祝紅禹那樣的經驗,所以並沒有立刻射出去,而是細細地瞄著,面前靶子上的紅心對她來說非常清晰,就像是安了瞄準鏡一般。
但是林錦繡並不知道,應該瞄哪個點,怎樣射才能射到靶子上?
「肩膀放鬆。」祝紅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緊接著一隻手就搭在了林錦繡的肩膀上,「側站,重心在後,穩住。」
林錦繡立刻照做,在祝紅禹手把手教的情況下,箭終於脫手而出。
她的力氣極大,那箭的速度是方才祝紅禹射出的那一箭根本就比不了的,甚至連破空的聲音都要大上不少,如同裂帛一般射了出去。
箭釘在了靶子靠右的邊緣處,直接穿了過去,將邊緣用草編出來的部分給弄壞了。
「噫。」林錦繡本來以為要脫靶,沒想到居然射中了,還直接弄壞了靶子,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祝紅禹看著林錦繡的傑作陷入了思考之中。
「你果然是有天賦的。」祝紅禹將看著林錦繡的眼神很認真,「一般人初用弓箭,總會因為綿軟無力而無法釘在靶上,卻沒想到姑娘居然因為力氣過大而破壞了靶子。」
林錦繡一時間分辨不出祝紅禹到底是不是在誇人,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是我愚鈍了。」
「誇你呢。」祝紅禹看著林錦繡笑,「為何姑娘對本將軍就不能像對王爺那般自在呢?」
「明明本將軍與姑娘才都是姑娘,不是嗎?」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林錦繡居然從祝紅禹的話中聽出了一絲怨念來。
「不是……」林錦繡一時間有種自己見色忘友結果被閨蜜逮到的感覺,她慌忙解釋,「我和王爺之間……唉,說來話長,反正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是王爺……」
「而認識將軍的時候就一直把您當將軍看,敬畏心要大一點……」
看著林錦繡拼命解釋的模樣,祝紅禹咯咯笑了起來:「林姑娘,你是本將軍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唯一一個與本將軍如此相像的女子。」
「但是你又比本將軍多了些灑脫,讓本將軍很是羨慕。」
「若是林姑娘不介意,本……我希望能和林姑娘成為朋友。」
林錦繡愣住了,她本以為祝紅禹將自己叫出來是為了問自己一些事情,卻沒想到,她居然是想要與自己交朋友。
「那是自然。」林錦繡笑彎了眼睛,「與將軍做朋友,我自然是想都來不及,更別提介不介意了。」
「那私底下就別叫我將軍了。」祝紅禹道,「叫我的名字吧。」
「紅禹也不必叫我林姑娘了。」林錦繡學著她的話說道,「也叫我的名字吧。」
兩個性格灑脫的姑娘就這樣確定了友誼,不過相視一笑,也沒有更多的矯情與推諉。
放下手中的弓箭,祝紅禹帶著林錦繡來到了城中一個幾近破敗的桃園,因為沒有人打理,桃樹已經枯得差不多了,不過因為雨水充沛,反倒是野草鬱鬱蔥蔥地成長起來,蔓延開一片綠地。
「有時候我想靜靜,就會來這裡,讓汀蘭拿兩壺酒,與她一起喝兩杯。」這裡算是祝紅禹自己的小秘密,現在帶著林錦繡前來看看,有些炫耀的意味。
「今日你怎麼沒有帶著汀蘭一起來?」話說開了之後,兩個人之間平添了一分親近,林錦繡便問出了她先前就很好奇的問題。
按理說這汀蘭一直被祝紅禹帶在身邊,很是寶貝才是。
說到這裡,祝紅禹嘆了口氣:「正是因為我前來尋你,所以才不能帶著她啊。」
果不其然,祝紅禹也知道汀蘭最討厭的便是自己。
「那個小姑娘總覺得被我救了一命,就要用盡渾身解數來幫我追求她所認為的最好人生。」祝紅禹提起汀蘭的時候面色溫柔,「但是她所追求的,和我這個將軍府家的小姐追求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夜風習習,祝紅禹垂落在肩上的頭髮被風吹起,配上那堅毅精緻的面龐,煞是好看。
「說起來也挺好笑的,我小時候就有一個保家衛國的夢,結果促使我真的走上這條路卻是與王爺的婚約。」祝紅禹說到這裡的時候感覺有些抱歉。
林錦繡點點頭:「這個我知道,婚約是汀蘭告訴我的,而你逃婚則是王爺告訴我的。」
「我知道王爺心悅於你。」祝紅禹比林錦繡大上幾歲,但是兩人的心智則差不多,都已經過了懷春的年齡,開始思索自己的夢想與路途,「不過與你談論起這個話題我倒也不覺得尷尬。」
「嫁人這種事情,對我而言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林錦繡咯咯一笑,「若我是你,打小就知道要嫁給一個面都沒見過的男人,我也逃。」
原本逃婚在這個時代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情,但是林錦繡並不在乎:「再說了,我若是做了將軍,為自己的國家打出了名氣,別人也就沒有立場逼我再嫁人了不是嗎?」
「說得對。」林錦繡換著立場的考慮方式讓祝紅禹忍不住思考,自己以前究竟在糾結些什麼?
難道對於燕國人來說,嫁一個將軍的女兒和幾場勝仗比起來還要更加重要嗎?
這就是天方夜譚了。
「紅禹。」林錦繡說到底還是有點在意祝紅禹的態度,「現在你再想想逃婚的事情,後悔嗎?」
「從你自己的角度,不要看別人都做了些什麼,你自己,後悔嗎?」
後悔嗎?
祝紅禹身邊的人總是在說她頭腦一熱,做了錯事,不僅對不起家裡,也對不起自己,卻從來沒有人問過她自己是怎麼認為的,所幸先皇開明,只道是孩子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便好。
但是她自己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