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故友」
林錦繡的臉頓時白了一截,這銅雀台掌柜的到底是怎麼摸到她這裡來的?
又是怎麼知道那余公子指的就是她呢?
「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林錦繡帶著滿臉的狐疑看向他,「我們之前見過嗎?」
那棋館的小二已經回身去招攬其他的客人了,留那掌柜的與林錦繡共處一室,身邊也沒個人,林錦繡都在想,若是這掌柜的突然對自己下手,都沒個人能作證。
「這位兄台可真是忘性大呢。」那銅雀台的掌柜沒有任何猶豫,就坐在了林錦繡的對面,「上一次與您下的那五子棋,可是讓我記憶猶新,一直到現在都念念不忘呢。」
「你說是不是呀,林姑娘。」
在那掌柜的說出「林姑娘」三個字的時候,林錦繡想要裝傻的心思終於沒了。
這掌柜的居然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眼見著林錦繡帶著敵意的眼神看向了自己,那掌柜的面帶笑意,開始將林錦繡自己跟自己下的棋子往棋盒裡收。
「林姑娘那裝扮,若是別人看上去還真是一位俊俏的小公子。」掌柜的將自己的扇子放在了一邊,與林錦繡在一起的時候,他看著才更像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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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下開這銅雀台這麼多年,見過的女子沒有萬數卻也有千數。」那雙散發著狡黠光芒的眼睛盯著林錦繡時有一些洋洋自得。
「若是林姑娘沒有從小被當成男孩子養,那走路姿勢,還有某些細節部分,是逃不過我的眼睛的。」
林錦繡千算萬算,卻算漏了這掌柜的對女人的熟悉。
不過這世界上誰能夠想到,這樣一個男人,居然會從一個人的一舉一動甚至是細微的動作上分辨她是男是女?
呸,林錦繡在心裡吐槽。
什么女扮男裝,都是假的,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在下名為穆思雁,林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思雁變好。」那掌柜的終於在林錦繡的面前自報家門,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穆思雁,說實話這名字確實不錯,也的確符合他這一副男身女相的樣子,不過他到底為何要在自己面前透出真名呢?
「想必林姑娘現在非常好奇,在下一個與顏老爺有合作的人,為什麼會來找林姑娘呢?」顯然這穆思雁已經看穿了林錦繡的想法,說話也非常一針見血,讓她有一種立刻想要將護腕里的針射他脖子裡的想法。
不過林錦繡還是安慰自己,至少這人態度還算良好,看上去並不像是來暗算自己的。
「那掌柜的倒是與我這個小女子說說,您這一次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既然自己的真實身份已經被他識穿,林錦繡便不再啞著自己的聲線說話,而是恢復了女聲:
「不過首先警告掌柜的,請千萬不要將我當做軟柿子捏,不然下場可能會有些難看。」
林錦繡這般光明正大的威脅引得穆思雁翩然一笑:「知道了林姑娘,在下一定拿捏好分寸,不會引得姑娘生氣。」
「說吧,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林錦繡回歸了正行,還給穆思雁倒了一杯茶。
「在下此番前來,是想通過林姑娘與官府做一筆交易。」穆思雁也看出林錦繡並不喜歡說話繞彎子,只是執子放在了棋盤的正中央,做出一副要與林錦繡下棋的樣子。
但是嘴上說出的話,著實讓林錦繡意料不到。
林錦繡也執子往棋盤上放,開始與穆思雁下棋。
「你一個青樓的老闆居然還想與官府做交易?」林錦繡微微一笑,身著男裝顯得有些帥氣,「不過比起這個,我更想問,為何掌柜的要通過我來與官府交易呢?」
「因為在下對林姑娘這樣的人很感興趣。」穆思雁倒也是直言不諱,「在下覺得,與林姑娘這樣的人合作,可比與那官府里的迂腐官僚合作要好的多。」
林錦繡忽然覺得秦樞堯有點躺槍。
「畢竟林姑娘也是秦大人的門客,而且應當是相當受寵的類型吧。」
「我與秦大人不過普通朋友關係,恐怕掌柜的用這受寵二字頗為不妥。」林錦繡一心二用,現在在棋局上暫時領先。
穆思雁秀眉微蹙:「都說了,林姑娘,叫在下思雁便好。」
「穆公子。」林錦繡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她並不習慣於穆思雁這樣子說話,也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真的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撩自己的。
見林錦繡並不鬆口,穆思雁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對林錦繡不叫他的暱稱非常遺憾。
「行了,你別貧了。」林錦繡見他左轉右轉,轉不到正題上來,有些慍怒,「小女子我早有心上人,稱呼其他男人的暱稱不太合適。」
「自上次姑娘與另外一位公子來到我銅雀台之後,因為好奇,在下便查了查,有關於姑娘的事情。」
穆思雁左拐右拐,終於說到了林錦繡所關注的地方。
「誰知這一查,居然就查到了現在州府正舉辦的食神大賽上。」穆思雁手下接著落子,原本只是一味的防守,現在則風格一轉,發起了自己的攻勢。
林錦繡與他下棋,落子比他快速得多,但是並未遺漏任何他所說出來的訊息。
「姑娘那一身白裙,真是驚為天人,若非姑娘是良家婦女,在下,說不定真要請上一請,讓姑娘來我店裡做花魁呢。」穆思雁輕聲笑著,給林錦繡下了一個雙套。
「我看你想的挺美的。」林錦繡非常簡單的就將他的雙套拆掉了,手中棋子溫白如玉,而她的手指在擦淨之後纖白細長,竟是與棋子有些相像。
見自己下的棋套被林錦繡如此快速地解決,穆思雁不緊不慢地移到了另一個角落,換了一個地方開始與她重新廝殺在一起。
「的確想的挺美的,畢竟林姑娘可是秦大人的門客,甚至與那彥王爺都有不清不楚的關係,在下年不過三十,還想好好地多活一陣子呢。」
聽到穆思雁說自己與彥王爺關係不清不楚,林錦繡落子的手指頓時停了下來。
「林姑娘莫用這等眼神看我,你們的私事我自然是不感興趣的,不過那彥王爺時不時看你的眼神偶爾會露出含情脈脈的樣子,雖然只有一瞬,自然也就被在下這樣的人看去了。」穆思雁解釋道。
「在下之所以想找林姑娘合作,也是為了自保。」
「說來聽聽。」林錦繡的手指重新動了起來,不知怎麼的手底下兜轉一下,竟是反向給穆思雁也下了一個棋套。
「那顏老爺與敵國的奸細合作良久這件事情,自林姑娘那晚出現在我待客廳之後,你們也便確定了此事吧。」
穆思雁一言一語,將林錦繡她們所做之事說了個遍,聽在林錦繡的耳朵里與公開處刑也沒什麼兩樣。
「最初,在下並不知道顏老爺在銅雀台中做些什麼,只知道是有一夥重要的客人要接待,他掏錢,我來提供房間和姑娘,讓他們來好好玩上一玩。」
「我穆思雁雖然不過是一間青樓的掌柜,但是我並不傻,他顏老爺在這裡做的苟且事情,我都是能看懂的。」
此時,穆思雁的棋子已經被林錦繡逼到了角落中,顯然是要輸掉了,他在說著正事的同時,很是灑脫地舉手認輸。
林錦繡收拾著棋子,眼睛卻一直鎖定在穆思雁的身上,也不知他自己有沒有注意,這事情說著說著,他就放棄了「在下」這個文鄒鄒的稱呼,反而以「我」自稱了。
也不知是他自己以為與林錦繡偏向熟識,還是在向她表明自己的誠意。
「當顏老爺提出要在我的待客廳里修建暗道的時候,我……」
穆思雁接著說起了自己房間那暗道的事,卻在說了一半的時候,窗外閃進一個人影。
他手中有一柄銀亮的刀子,沒有任何猶豫就架在了穆思雁的脖子上。
是洛洺易回來了。
他顯然認出了穆思雁是銅雀台的掌柜,但他也是最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當洛洺易看到他坐在林錦繡的對面,第一反應便是穆思雁將林錦繡挾持了,所以在翻回窗戶的第一瞬間先控制住了他。
「這位公子,刀劍無眼,何不先聽在下將話說明白了再下手不遲?」穆思雁顯然是個見過世面的人,當洛洺易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居然一點也沒有害怕,臉上依舊是那面對客人時溫潤的笑容。
林錦繡也出言阻止:「洛洺易,稍等一下,他現在正說到精彩的地方。」
洛洺易聽林錦繡這般說,選擇相信了林錦繡,他收起了刀子坐在一旁,盯著穆思雁不說話了。
而穆思雁接著說起:「那顏老爺想在我的待客室里挖暗道,我自然是不同意的。」
「但是那顏老爺卻一改往常對我的尊敬,說既然我已經招待過他們,那我與他們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若是我不從,不僅我銅雀台保不住,甚至我與姑娘們的性命都會受到威脅。」
林錦繡雖然對他所說的話持半信半疑的態度,但是以他所說,這的確是一個讓他專程來找林錦繡商討合作的原因。
「你為何不報官?」洛洺易在旁邊插了一嘴。
穆思雁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當然不是我不想報官,而是從顏老爺他們口中得知官府里已經有一批人接受了他們的賄賂,為他們提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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