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正確面對仇恨的方法
這明擺著就是在說林錦繡。
「所以呢?」顏如峰沒聽懂秦樞堯的意思,他來到這裡難道就是為了給自己炫耀朋友嗎?
「報仇有很多種方法。」秦樞堯道,「無論是找到他的把柄控制他,還是讓他身敗名裂,人人喊打,而你,選擇了最蠢的一個方式。」
林錦繡聽到這裡,眯著眼睛看面前的這位大人:「你說的這句話我是不是在哪裡聽過……」
她當然聽過,因為這話原本就是她自己說的。
秦樞堯沖她笑笑,證明了自己本來就是在說她說過的話。
聽到秦樞堯並不是直接斥責他做得不對,而是在說他的方法太蠢,顏如峰不由得稍微精神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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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是一個當官的會說出的話。」顏如峰在這時才意識到,秦樞堯似乎和他印象里的官員並不像。
秦樞堯原本就不是,他只是想到顏少在青樓里的交易,何不詐上一詐這顏如峰,萬一有什麼意外發現呢?
「這當然是一個當官的會說出的話。」秦樞堯蹲了下來,居然毫無顧忌地穿著自己的官服坐在了地上,與顏如峰平視。
「每個人都有心裡的仇恨,如果能輕易忘卻也就稱不上是仇恨了。」
「本官支持報仇,因為做錯事情被懲罰原本就是應該的,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支持用違反律法的方式進行報復。」
秦樞堯與顏如峰隔著鐵欄杆看著對方,一個衣冠楚楚,一個凌亂不堪,但是在鐵籠外這人精神的桃花眸的注視下,裡面那泛著血絲的眼睛居然有了光芒。
「事已至此,還請秦大人指條明路。」
顏如峰最終是被秦樞堯的氣度給折服了,他移動著自己手上的鐵鏈,向著秦樞堯跪拜了下去。
「戴罪立功,你還有一線生機。」這是秦樞堯說出的話。
秦樞堯居然給了他機會?他一個殺害自己的兄弟,背叛家族的人,居然還有資格擁有機會?
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罷了,原本就不是一個遇事不計後果的人,在家中委屈受得多了,漸漸地也快被逼瘋了。
「謝州牧大人教誨。」顏如峰道,「但是,在下一介罪人,又怎麼能戴罪立功?」
秦樞堯輕聲道:「想想本官給你的復仇的法子,他顏家,真的乾淨到你無從下手嗎?」
若是秦樞堯都說成這樣顏如峰還聽不懂的話,就只能說他是真的沒救了。
「大人。」顏如峰思索之後對秦樞堯說道,「經您的提醒,在下似乎想到了一些異常,不過現在沒了證實的法子,在下接下來所說的一切目前都只是在下的懷疑。」
異常?
秦樞堯覺得可以一聽:「說吧。」
「其實在下想要搶顏少的企業,不光是想要奪他的地位。」顏如峰說道,「而且,在下也是發現了他的異常之後想要一探究竟。」
「說來聽聽。」秦樞堯可沒忘了,現在他的手裡還壓著一個有關於敵國奸細的案子,此時無論是任何的線索,無論真假,在他這裡都值得一聽。
顏如峰看秦樞堯的確是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就放下了心來,將自己注意到的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
「前些日子我想對顏如玉下手,於是就跟蹤他,想摸清他一天的行蹤。」
「由於我刻意準備過,所以他並沒有發現我,但就在我跟蹤他的時候,我發現與他會面的人似乎不像是我燕國子民的面孔。」
顏如峰想要說明的,就是顏少似乎與別國人見過。
「能確定並非是普通的交易買賣嗎?」秦樞堯心裡咯噔一聲。
現在正值燕國與周國的交戰期,而且兩國地界相連的地方只有一個雍州罷了。
其他與燕國開放了商隊往來的大國,從邊界到京城,都不會從雍州路過。
「這個我不能確定。」顏如峰搖搖頭,「因為緊接著他們就進了銅雀台,那樣煙花尋柳的地方,並不好跟蹤。」
銅雀台。
這是這間青樓的名字,再一次出現在秦樞堯的視線里。
上一次他在銅雀台中見識到了官員與商人的交易,案子破了之後,銅雀台似乎並沒有將自己完全撇清。
「而且顏如玉的帳本似乎有問題。」顏如峰說道,「我叔父給你們的帳本是不完全的,因為完全的帳本早就被我偷走了,現在就在顏家我的房間裡,在床下左側第三塊木板的下面有一個暗格。」
秦樞堯記下了暗格的位置,打算回頭叫人去取。
「我討厭顏少,但我不會隨便說來冤枉他,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死了。」顏如峰請求秦樞堯,「判決我,可以,因為我本就做了錯事,但是我懇求大人能夠查清,他顏如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顏如峰說這些話時鏗鏘有力,似是自己在下地獄的時候,也要將自己的弟弟共同拖下去。
「所以堯哥,你去取到那帳本了嗎?」林錦繡問。
「取到了。」秦樞堯似乎早就意識到林錦繡會這樣問,二話沒說就把那捲起來的帳本從袖口裡掏了出來。
在林錦繡她們翻看的時候,秦樞堯在一旁補充:「顏老爺完全沒有向我提及有關於顏少帳本被盜的事情。」
「恐怕這一次帳本被偷,他心裡還在竊喜自己不用造假了。」
不得不說顏少很聰明,他將自己手底下多出的那一筆錢,全都平均攤開到了整整一個月甚至是一個半月的收入中。
但是這樣攤開之後,收入與物價便不成正比,雖然相差不多,但是像林錦秀這樣同為商人的人來說,還是能看出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賺的錢有點太多了。」林錦繡合上了帳本。
「我看見有好幾個地方,若不是顏少對帳本動過手腳,那就只能說是做買賣的人太蠢了。」
秦樞堯點了點頭,這帳本的問題就出在這裡。
「普通的交易根本不會讓顏少賺到這樣多的錢。」秦樞堯攤手,「那麼顏少這些錢是哪裡來的呢?」
加上前面顏如峰說顏少可能跟外國人有交易,所以林錦繡與秦樞堯的想法不謀而合。
如果這顏少不是那奸細組織的人,那顏少也是在不允許通商的情況下,偷偷去做商業貿易的人。
這件事情顏老爺似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知道他有沒有參與。
「雖說這樣有點風聲鶴唳。」秦樞堯嘆了口氣,「但是現在,御廚馬上就要下到州府,本來比賽時州府人就多,邊疆也不夠穩定,我不得不把事情想得更全面一些。」
「那就做最完整的打算。」林錦繡很支持秦樞堯,「也希望堯哥能趁著這一次的混亂情況,將那奸細組織一網打盡。」
懷彥青也在旁邊鼓勵他:「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絕對不要客氣。」
「大燕本就是我們的出生之地,是我們的故鄉,為了我大燕的平安,我就是豁出自己的命,也要將這敵國的探子揪出來。」
秦樞堯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看著懷彥青的,目光堅定,似是在發毒誓一般。
「額……為什麼突然變成愛國主義教育了?」雖然林錦繡覺得認真的秦樞堯還有點帥,但她還是有點出戲。
若是他們的身邊蹲著皇上或者是什麼朝廷重臣,秦樞堯這樣說的話還能博得他們的好感。
但是堯哥,你對著懷彥青說什麼勁兒啊?
林錦繡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懷彥青與秦樞堯卻是懂的。
「我相信你能夠做到。」懷彥青這樣說。
「嗯。」秦樞堯回答。
林錦繡眯著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他們排擠了。
……
在懷彥青與秦樞堯的堅持下,林錦繡終究是被這兩個男人從案子旁邊趕走,讓她著重於參加自己的比賽。
秦樞堯從官府里給林錦繡帶來了比賽的消息。
前來參加比賽的人都去了比賽現場核對名字與身份,登記了他們住店的地方,方便之後官府的人找到他們。
不過林錦繡這邊的手續秦樞堯給她做了,畢竟她現在住在秦府,若是公然去登記的話,會被很多人聽到。
還不如所有的消息都經過秦樞堯,順便給她帶回來。
所以林錦繡本人對於會場還要提前準備的事一概不知。
離比賽開始還有兩天,林錦繡這兩天閉門不出,準備著空間裡的食材,也準備著自己的心情。
今天,從官府回來的秦樞堯將林錦繡需要的東西都給她帶了回來。
證明身份入場的邀請函,上面還有官印,連同一張畫像。
這張畫像是州府專門找的畫師,給每一個前來的選手都畫了一幅畫。
因為林錦繡本人並沒有出場,所以林錦繡的畫像是閒的沒事幹去官府找秦樞堯玩的懷彥青隨手畫的,完全是王爺的手筆,只不過沒有官印,因為官府的畫師不敢把自己的印蓋上去。
負責這一次比賽安排的官員在得知其中一名選手居然與州牧大人,甚至是王爺相識時,一時間還有些頭痛,他不知道該不該給她些許照顧?
為了這件事,秦樞堯還專門找了一趟那鬍子花白頭髮也花白的靠譜老官,表示完全不用照顧她,就讓她與其他的選手一般就好。
老官還有些擔心:「那是不是至少要讓這姑娘進入第二輪?若是這姑娘在第一輪就被比下去的話,大人的面上也掛不住啊。」
為什麼秦大人會認識一個女廚子啊?這讓他們著實難辦。
「真正有實力的人根本就不需要特殊對待。」秦樞堯知道這老官也是為了自己的顏面著想,但是他對林錦繡有信心,知道她不會讓自己難堪。
見秦大人對那姑娘居然如此有信心,老官也就稍微放鬆了些,但是心裡還是懸了一根繩子,留了一條線讓自己可以隨時修改規則。
年輕人們什麼都不管不顧,可是讓他這個老人操碎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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