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告別從前的日子
「妹妹……妹妹……」謙祿明明害怕地發抖,卻依舊鬆開了洛洺易的袖子,在那些還未完全腐爛的屍體中尋找妹妹的身影。
洛洺易覺得這樣對謙祿著實有些殘忍,但是他也僅僅是在很遠的地方見過謙祿的妹妹一面,並不知道她妹妹長什麼樣子,更別提是已經死去的妹妹了。
只見謙祿一路喊著妹妹,就像是希望有誰能夠回應一般。
他抹著眼淚,在每一具屍體旁邊停留,仔細辨認著,而洛洺易一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在懸崖底下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洛洺易都以為謙祿是不是找不到自己妹妹的時候,謙祿站在一具屍體前不動了。
洛洺易順著謙祿的視線看過去,地上是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面部已經非常模糊,但是還能依稀看到長發,和滿身潰爛的樣子。
這具屍體非常瘦小,四肢差不多已經被老鼠啃成了白骨。
脖子角度十分奇怪,已經完全折斷了,四周全都是凝結的黑血。
「哥哥。」謙祿抬起了頭,看向了洛洺易,「你說妹妹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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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洺易不知道謙祿為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稍稍看了一眼那具小屍體,道:「脖子折斷,摔死的。」
「那就好。」謙祿蹲了下來,將那具小屍體手裡緊緊攥著的一個已經破損一半的玩具拿在了自己的手心,「這樣直接死去挺好的。」
「我一想到,妹妹可能是摔斷了胳膊和腿,一直在懸崖下苦苦掙扎著,我就好難受……還好,還好她死的比較痛快……」
謙祿說著說著就已經泣不成聲。
好不容易找到了妹妹,卻死無全屍,甚至一點也不好看。
即使現在謙祿有錢給妹妹買她最想要的裙子,她穿上也再也不好看了。
謙祿一邊哭著,一邊蹲下身開始挖坑。
「哥哥,能稍微等我一下嗎?」謙祿臉上還帶著淚,對洛洺易道,「我想將妹妹埋起來。」
洛洺易上前:「我幫你。」
兩人將謙祿的妹妹埋了起來,同時還埋了他們能夠看得見的其他屍體,花了很長的時間。
在洛洺易帶著謙祿順著繩子往懸崖上走的時候,謙祿深深地看著懸崖下。
最後像是想通了,拋棄了什麼東西一般,看向了懸崖上方,不再回頭。
這也就是為什麼去山裡的隊伍將近天亮了才回來的原因。
……
林錦繡在聽洛洺易講述完之後,二話沒說,站了起來就走到了最後面的謙祿身邊,一把就將他抱進了懷裡。
謙祿知道掌柜的是來安慰自己的,輕輕地說:「掌柜的,我沒事,我已經放下了。」
「我放不下。」林錦繡在他耳邊道,「雖然姐姐不能將妹妹還給你,也不能給你一個父母雙全完整的家,但是姐姐答應你,在我這裡,你永遠都不會受委屈。」
「嗯。」謙祿點頭。
安慰謙祿的工作交給林錦繡便好,而懷彥青與郡守他們則更加擔憂現在的狀況。
「看來之後會有一場硬仗要打。」郡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嗯。」懷彥青點點頭,「他們的確謹慎,聽到風吹草動就將那麼多人全都帶走,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這是郡守第二次說這樣的話了。
與黑市相關的事情,再加上現在關在大牢的那幾個奴隸販子,再到這製藥工廠,每一件事都有林錦繡與懷彥青的功勞。
雖說這個大人拿得出鷹衛的令牌,處理起這種事情來更得心應手。
要知道鷹衛們平時所接觸的大案要案可不是這一個小小的郡城可以吃得下的,但是……
郡守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再勤奮一點,努力將自己所管轄的雲竹郡變成自己想像中的樣子。
再次向林錦繡她們表示感謝之後,郡守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掌柜的,我去店裡了。」謙祿將自己的眼淚抹乾淨,對林錦繡道,「寧兒和崔大哥兩個人看店實在是忙不過來。」
「你昨天一晚上沒睡,還是去休息吧。」林錦繡勸他。
謙祿搖搖頭:「我現在就是想睡也睡不著。掌柜的放心,我若是累了會休息的。」
「好吧。」謙祿這樣說,林錦繡只能同意,看著他努力挺直腰板的,一邊抹著眼睛一邊向外走去。
剩下的小伙子們全都看著懷彥青。
「留下來吃飯吧。」懷彥青還沒來得及給他們下命令,林錦繡就在旁邊樂呵呵道,「給我個機會,感謝你們幫了的這不少忙。」
「不會不會不會。」小伙子們連連搖頭擺手,表示這是自己應該做的,根本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掌柜的讓你們留下你們就留下。」懷彥青心情很不錯,對兄弟們放話道,「吃頓飯唄。」
既然懷彥青都開口了,這幫小伙子們也就不再拘謹了,就像是在自家一樣開始給自己找地方坐。
李大娘一聽這些小伙子們都要留在家裡吃飯,開心地將崔詡放在家裡的所有食材都拿了出來,說要好好招待他們一下。
林錦繡想要跟著去:「奶奶,別太累著了。」
李大娘將林錦繡轉了個身就推了回去:「受傷的閨女別跟奶奶搶活干,趕緊歇著,跟那群小伙子們聊天去!」
被李大娘趕走的林錦繡只好灰溜溜地走了回來,在那群小伙子中間一坐,雙手放在膝蓋上,超級乖巧。
懷彥青重新坐回了他那張躺椅上,胸前趴著小樂樂。
嗯,畫面還挺和諧。
林錦繡注意到,洛洺易他們幾個雖然嘴上一直在瓢,與懷彥青聊天,但是仔細看上去,每一個坐著的人都是正襟危坐,姿勢十分標準,感覺像是受過正規的訓練。
「你們是一個師門的嗎?」林錦繡有些疑惑地問。
「不是。」洛洺易回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各奔東西,也是近幾年才慢慢碰到一起的。」
「這樣啊。」雖然洛洺易說的十分自然,但是林錦繡卻不是太信。
她轉頭看向了懷彥青。
懷彥青此時正一手輕撫著樂樂的後背,打著哈欠,眼看就要睡著了。
從人的坐姿以及其他細節方面來看人的背景,還是在謙祿的事情之後林錦繡跟著懷彥青學的。
沒想到碰上的第一樣不對勁的地方便是懷彥青自己和他身邊這些人。
洛洺易他們雖然對懷彥青說話還是很皮的,但真正皮的也不過是洛洺易一個。
剩下的人與懷彥青說話時,總覺得有些畢恭畢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所以這些人究竟與懷彥青是什麼關係?
林錦繡看著他們陷入了思考。
「怎麼了?」懷彥青注意到林錦繡一直在看他,那若有所思的模樣讓他一瞬間以為這姑娘是想找個什麼方法把他賣了換錢。
「在思考一點事情。」林錦繡托著腮有些懶懶地回道。
「思考什麼?」懷彥青又問。
結果就在這時,樂樂那皮的不行的小手亂抓,正巧抓到了旁邊桌上的茶杯,杯子被他抓翻。
懷彥青眼疾手快將樂樂舉了起來,但是自己的衣服前襟卻全都濕透了,都是茶水。
「啊啊啊……」繼上一次被樂樂尿在身上之後,這還是懷彥青第二次徹底無語。
然而小樂樂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被乾爹舉高高覺得好玩,只是揮舞著手裡的茶杯,看著懷彥青不停地笑。
林錦繡連忙上去將孩子抱住,拿著帕子給懷彥青擦身上的茶水。
「你去換件衣服吧。」林錦繡對懷彥青道,「小心傷口感染了。」
「好。」懷彥青從躺椅上站起來,一步一溜達地往自己屋裡走去,找衣服換去了。
一群小伙子七手八腳地將地上躺椅上收拾乾淨之後又坐了回去,一個兩個看著懷彥青的背影發笑。
「沒想到大哥對孩子是真的好啊。」
這不是林錦繡第一次聽他們叫懷彥青「大哥」了,聽一次笑一次,順著他們的話道:「你們大哥還被樂樂尿在身上過呢。」
林錦繡說起懷彥青的糗事兒,成功地將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然後呢然後呢。」
林錦繡看著小樂樂,回憶著當時的場景:「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崩潰成那樣……」
雖然林錦繡並沒有講述懷彥青當時的表情與神態,這些小伙子就已經憋不住臉上的笑意了。
想著懷彥青當時的慘狀,一群人樂不可支,笑得東倒西歪。
見他們因為懷彥青的糗事兒笑成這樣,林錦繡趁機問:「彥青他,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是說小時候嗎?」有人回應她。
林錦繡點頭:「以他現在這樣的性子,小時候估計就是上房揭瓦之輩。」
「這下林姑娘可說對了。」說起懷彥青的過往,這些人可是有了揭懷彥青底兒的時候。
「大哥他以前的確是上房揭瓦上樹掏鳥蛋的人,而且還要帶著我們一起。」
「我可記得小時候他爬樹腳滑,結果洛洺易剛好在他下面,大哥居然直接就踩在了洛洺易頭上,自己上去了,洛洺易掉下去了。」
噗。林錦繡沒忍住。
洛洺易捂著自己的額頭:「你們到底是說大哥的事還是在說我的……」
林錦繡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從他們的口中,林錦繡就像是聽故事一般聽著懷彥青小時候的事。
「話說,你們小時候又是爬涼亭在頂上救小鳥,又是在庭院裡摘名貴的花被罰跪,還因為弄髒衣服遭到訓斥……」
聽著聽著,林錦繡將他們說的東西稍稍總結了一下,突然笑嘻嘻道:「他家裡挺有錢啊,又有涼亭又有名貴花草的。」
這一問就讓那群小伙子都啞了火,懷彥青不在,他們就都將目光放在了洛洺易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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