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告別青瓷縣
幾天的準備之下，錦繡人間的招牌，終於拆了下來。
因為店裡有五個人，且路途遙遠，林錦繡專門去城外的驛站雇了一輛蠻大的馬車，不僅有頂棚斗蓋，還得用兩匹馬拉著，看著的確比較豪華。
在林錦繡與懷彥青將裝好的行禮往車上綁的時候，圍觀的人群還說果然林掌柜是有大手筆的人，去郡城都這麼氣派。
但其實林錦繡只是因為東西有點多放不下所以選了一輛大車罷了……
終於裝好了東西，林錦繡都快累到吐舌頭了。
「真是抱歉，我幫不上忙……」崔詡對於自己只能站在一邊看表示非常的不好意思，但是他一個傷員，林錦繡也不會說他什麼。
懷彥青倒是有內力在身，一直神清氣爽的，沒有任何的問題。
在林錦繡累癱的時候，還有餘力給她倒一杯水，讓她休息一下。
林錦繡看了看周圍熟悉的街道，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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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她來到這世界上第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現在送給了別人，自己前往更加廣闊的世界進行打拼，讓她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寧兒與李大娘的反應比她大得多，要說這青瓷縣，可是兩個人從小長到大的地方，這一下子要離開，著實不舍。
「我們走吧。」林錦繡說著。
她身邊的四個人都將目光轉向了她。
作為他們之間的主心骨，林錦繡將自己不舍的情緒收回了肚子裡，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手背向上。
「要加油啊！」
然而她這一個舉動剩下四個人根本就沒看懂，還得林錦繡一個一個教。
「來把手放在我手背上，一會兒喊個一二三一起打氣……」
完全破了剛才那激盪人心的感覺。
「一！二！三！」
「加油！」五個人將自己的手用力按下，隨後便是一陣歡呼。
終於走出了青瓷縣，即使再不舍，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必須經過的挑戰。
林錦繡相信她們到了郡城之後，能夠走得更遠。
隨著懷彥青趕著馬車隆隆地出了城門，林錦繡將自己的腦袋和手臂從馬車的窗里伸了出去，向著來送自己的人道別。
走之前，她當然也沒忘了給街坊鄰居送去自己的禮物。
任大夫收到的是可以供他用很久的玉米粉和一封感謝信，可把老頭子開心了個半死，在林錦繡面前沒有任何形象地開始他的碎碎念。
街坊鄰居都收到了林錦繡的小賀禮，感謝他們這段時間的照顧。
張謀收到了林錦繡從集市上淘的一套最新的雕刻刀，感謝他的幫忙，也祝他以後能夠成為一個更加厲害的工匠。
申二胖也收到了林錦繡的一大包吃食，為了感謝他對自己開店以來的支持。
趙康與英嫂收到了林錦繡的一封長信，和一個小盒子。
小盒子裡是林錦繡自己捏的泥人，與店裡放著的那幾個是同樣的風格，看起來就像是趙康一家。
不過林錦繡沒忘了把自己與懷彥青也加上，一個抱著英嫂的脖子笑得眼睛彎彎，另一個將胳膊搭在趙康的肩膀上，看著就是一副好兄弟的樣子。
連趙昱都收到了林錦繡拜託懷彥青親手雕刻的小木刀，還仔仔細細地在刀柄上纏了密密的紅繩，看著很是精緻，小傢伙高興地揮舞著木刀滿地亂跑。
最後一個禮物，是送給遠在貝崗村的林大亮的。
那一天張謀回家探親，將一個沉甸甸的紙包交給了林大亮。
林大亮打開紙包之後，發現裡面有二十兩銀子，和一封寫著密密麻麻小字的長信。
林大亮不識字，便拜託張謀念給他聽。
這是林錦繡給林大亮的訣別信，一方面感謝林大亮將她養大的養育之恩，一方面祝他們之後能夠更好地生活。
「……這二十兩銀子是小女的謝意，也是對父親養育的償還，從此以後，林家再無我林錦繡之名，希望林先生能夠當小女從來沒有出現過。」
林錦繡話說得絕情，林大亮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他又無話可說，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繡姐兒……春娘，我對不起你們啊……」
林大亮將這封信和那二十兩沉甸甸的銀子緊緊地握在了手中，輕輕地念出了林錦繡娘親的名字。
……
去郡城的路途很長，需要跑三天三夜，全程都是懷彥青與崔詡二人輪流趕馬車，著實辛苦。
林錦繡最後悔的事情，便是忘了留幾個軟墊子擺在馬車的座位上。
行程才過了一半，林錦繡便覺得自己要被顛散架了。
車裡，寧兒她們睡的正香，懷彥青換了崔詡的班，而崔詡正靠在馬車的邊上閉眼打盹。
看來他是真的累了。
林錦繡看著崔詡的腦袋隨著馬車的顛簸在車壁上撞得直響他也沒醒，找了一件衣服眼疾手快地塞在了他腦袋與車的中間。
萬一撞傻了怎麼辦……
她沒有睡意，又實在是無聊，就掀開了門帘，爬了出去，順著旁邊的車轅直接爬到了懷彥青趕馬的位置上。
懷彥青被林錦繡嚇了好大一跳：「你過來做什麼？太危險了！」
「睡不著，還很無聊。」林錦繡坐在了懷彥青旁邊，「都晚上了，為什麼不停下休息一下啊……」
懷彥青的手裡還抓著韁繩，偏過頭看了一眼林錦繡：「想休息就得生火，生火就會有亮光，火光或許會引來野獸，再加上我們老弱婦孺的，在路上耽誤的久了怕他們吃不消。」
「啊……」林錦繡懂懷彥青是什麼意思了。
懷彥青接著說：「掌柜的若是想被狼吃掉，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放下去。」
「滾蛋吧你。」林錦繡將胳膊肘支在膝蓋上，托著自己的臉，「把我扔下去誰給你發晌錢？」
「那就往我這邊坐一點，免得掉下去。」懷彥青順勢道。
林錦繡乖乖地應著，往懷彥青那邊又挪了一下，順便還抓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服保持平衡。
夜間趕車實在無聊，林錦繡來了也好讓他保持清醒。
「要去郡城上了，感覺怎麼樣？」懷彥青問。
「挺緊張的，其實。」林錦繡道，「郡城的情況應該比青瓷縣要複雜得多吧。」
「那當然。」懷彥青並不看林錦繡，而是緊緊盯著馬的韁繩，「郡城的面積就比青瓷縣要大了五六倍，其中的才人更是數不勝數。」
「不過，複雜得多，也一定更加有趣。」林錦繡是深知小縣城與大城市之間區別的人，「若是我能夠在郡城闖一片天地，那我豈不是很厲害？」
懷彥青笑笑：「郡城之上還有州府，州府之上還有京城，等你什麼時候到京城了，再說你會成為最厲害的人這樣的話吧。」
「呵呦。」林錦繡聽懷彥青這麼說，「對我這麼有信心啊？」
懷彥青只是輕笑，手裡的韁繩抖了一下，並不回答。
林錦繡當他這就是默認了，稍微有點開心。
夜色之下，官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馬蹄踏地的聲響與樹叢的搖曳聲，加上皎潔的月色從樹叢之間零零散散地照射下來，居然還有些愜意。
「彥青。」林錦繡突然叫了懷彥青一聲。
「嗯？」懷彥青並未回頭。
「你……」林錦繡抬頭看著月亮，將自己內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你是州府的人，還是京城的人？」
懷彥青回頭看了林錦繡一眼：「為什麼這樣問？」
「猜的。」林錦繡將手肘撐在自己的膝蓋上，看著身旁懷彥青的側臉。
懷彥青並不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話說，你叫我彥青已經很熟悉了嘛。」
這一問，讓林錦繡頓時臉上一熱：「廢話，你天天逼著我這麼叫，我不得配合你的表演一下……」
「說起來，這段時間都是你讓我叫你的暱稱了，為什麼你跟我演夫妻卻一直還叫我掌柜的啊？你是不是也得換個稱呼？」
林錦繡覺得總是自己尷尬很沒意思，便開始忽悠懷彥青。
沒想到懷彥青倒是不介意：「那叫你什麼呢？錦繡？和趙哥他們一樣叫你繡姐兒？還是……」
懷彥青突然靠近了林錦繡的耳畔：「還是說……娘子？」
我勒個去！
懷彥青這一聲娘子好聽得有點過分了，原本就是個小白臉，聲音低一些就是林錦繡最抵擋不住的低音炮。
現在又突然湊到她的耳邊，這聲音再加上吹到耳畔的呼吸，讓林錦繡整個人腦子裡一空……
林錦繡一把抓住了胸口的衣服：
娘啊，老天爺啊，是不是抽中大獎了，才能將這樣一個尤物放在自己身邊？
不對，說一個男人是尤物有點奇怪了，不過依照懷彥青那張臉，這麼說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林錦繡連忙離懷彥青遠了點，故作鎮靜：「嗯，挺好聽的，不錯。」
借著夜色，懷彥青看不到林錦繡已經紅透了的臉，聽她這麼說，隨意道：「若是掌柜的喜歡，以後多叫你幾聲好了。」
「別！千萬別！」林錦繡連忙制止他。
就剛才那一聲，她的雞皮疙瘩整個都起來了。
若是再多來幾聲，林錦繡怕自己會直接跪在地上。
「這樣啊……」被林錦繡拒絕，懷彥青居然還有些遺憾。
「等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林錦繡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才反應過來這人其實就是在轉移話題，「你是州府的人，還是京城的人？」
「京城。」這回懷彥青可算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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