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微服私訪
秦樞堯看了看自己辦公桌上這些數量可怕的冊子,挑了挑眉毛。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
眼看著秦樞堯像是做賊一般從衙門裡翻了出來,林錦繡驚訝地嘴都長成了「o」型:「你還真能把秦大人叫出來啊!」
「怎麼,允許你認哥哥嫂子不允許我認個兄弟?」懷彥青他們後退兩步給秦樞堯從牆下來的空間。
林錦繡見秦樞堯與懷彥青的確是年紀相仿,那眼神一對簡直就是狐朋狗友的見面大會:「你倆不會以前就認識吧?」
這時秦樞堯正巧跳了下來,扶著牆站穩,便聽見了林錦繡猜測他倆認識的話,心裡咯噔一聲。
「我一個江湖草民,若不是這次機會,到哪兒認識州牧大人去?」懷彥青反問。
「嚯……」林錦繡眯著眼睛,將信將疑。
「林姑娘早。」秦樞堯笑笑地看著林錦繡。
「早呀。」林錦繡也與他打招呼。
懷彥青也不理她,反而對秦樞堯道:「你不從大門出來,翻牆幹什麼?」
秦樞堯反問:「怎麼,讓大家光明正大地看雍州州牧不工作跑出來開小差?」
「你既然出來了,就要有出來的覺悟。」懷彥青調侃他,「什麼微服私訪啊,找個理由你就能出來了。」
「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府衙里有可能有內奸,你們忘了?」秦樞堯提醒他。
這理由還算是可以信服,懷彥青難得的沒有繼續槓。
秦樞堯笑笑不可置否,拍了拍懷彥青的後背:「走吧。」
林錦繡連忙跟上。
「田裡。」懷彥青指著縣城邊上的大片農田,「掌柜的沒見過精米,想去看看,我想著剛好給你一個貼近民生的機會,就把你也叫上了。」
行吧。秦樞堯點頭。
去田裡的話,四捨五入他也是在工作了。
「林姑娘,休息好了?店重新開起來了沒有?」秦樞堯問。
林錦繡點點頭:「重新開門了,現在店裡的工作對我來說居然還挺輕鬆……」
秦樞堯失笑:「比起辦案而言,那真的算是輕鬆了。」
「反正無論掌柜的幹啥,我都是跑腿的。」懷彥青說完還默默地看了秦樞堯一眼。
秦樞堯露出一個「坑了你我很開心」的笑容:「你本來就是跑堂嘛,林姑娘你說對不對?」
「嗯嗯。」林錦繡在一邊應和。
懷彥青向左邊看看秦樞堯又向右邊看看林錦繡:「你們兩個狼狽為奸了是吧。」
「對。」沒想到秦樞堯與林錦繡異口同聲,應了懷彥青的話。
懷彥青自閉了,僅僅是林錦繡一個他鬥嘴都不一定贏,這再加上一個秦樞堯,自己嘴皮子上豈不是一點便宜都占不了?
他這可算是說對了,他的確占不上一點便宜。
三個人說著便已經走到了縣城農田的旁邊。
到了邊上林錦繡才發現自己來過這裡,當時崔少為難她們時,她和寧兒也曾挑著裝玉米餅的擔子在田間叫賣。
然而當時她根本就不知道精米為何物。
現在看看居然還有些神奇,因為這成熟的精米看上去像水稻,卻是旱地作物。
更奇特的是,這金色的穗每一株都有兩棵,重重的直不起腰,特別的很。
林錦繡蹲在田邊觀察這精米的樣子,終於有了穿越的感覺。
原來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與她的認識不相符的東西呀!
秦樞堯與懷彥青站在一邊看林錦繡好奇寶寶的樣子,對視一下覺得有趣,便在後面看著她研究來研究去。
「你有沒有問清楚那雞是怎麼跟她見面的?」秦樞堯偷偷地問懷彥青。
「她跟我裝傻。」提到這件事情懷彥青就頭疼,他也不過是旁敲側擊地隨意一問。
沒想到林錦繡機警的很,直接就被發現了,不僅不告訴他,還吐槽他是護雞使者,著實把他氣了個半死。
林錦繡不願說也沒辦法。
秦樞堯拍了拍懷彥青的肩膀,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從田間地頭來了好幾個扛著鋤頭的老鄉。
這些莊稼漢眼看著田邊來了幾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都覺得新奇不已。
「小姑娘,在這兒蹲著看什麼呢?」他們看到蹲在地上研究精米的居然是個小姑娘。
林錦繡「啊?」了一聲回頭看他們,指著精米道:「就隨便看看。」
那些老鄉笑意更濃了,「小姑娘,我可跟你說,咱們青瓷縣上的精米在大燕國內可都是數一數二的!」
說著老鄉還從地里摘了一株遞給了林錦繡。
林錦繡的手裡摸著金燦燦的穗子把玩,有些開心,「這精米看起來長勢真好呀!」
「你可算是說到點子上了!」眼見著林錦繡誇讚精米長勢良好,那幾位老鄉高興得臉都紅了。
秦樞堯從他們的語氣中聽出了喜悅的心情,便問:「老鄉,今年的收成很好嗎?」
「今年風調雨順,收成可不是一般的好啊!」其中一位老鄉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起去了。
另一個人幫腔:「對啊,我看今年的收成能比往年好個三成不止,是絕對的大豐收啊!」
「是嗎?那真是恭喜呀。」秦樞堯看著這些老鄉,心裡也覺得很欣慰。
若是精米豐收,那麼能夠得到的軍糧就更多了。
軍糧足,軍隊就能吃飽飯。
這樣與周國的仗就能打的輕鬆一些。
「看來你趕了一個好時間。」待老鄉們離去之後,懷彥青調侃秦樞堯,「這精米大收的話,你也是立功一件啊。」
秦樞堯點點頭:「看來我的運氣的確不錯。」
林錦繡拿著那精米的穗兒一邊研究著一邊走過來,嘴裡還在感嘆著這東西的神奇。
秦樞堯告訴她:「你現在把穗兒里的米取出來可以直接吃的。」
「是嗎?」林錦繡的眼睛亮了,將那穗兒最頂端的部分撥開,果然裡面有散發著清香的米粒,還未被曬乾,看起來晶瑩剔透,圓滾滾的,可愛的很。
林錦繡將米粒從中剝出,塞到了自己的口中。
就如同前世在鄉下剝麥穗往口中塞一樣,這精米帶著植物獨有的微澀與清爽。
著實是很好的糧食,怪不得周國一直虎視眈眈。
跟平時吃的粟米根本就不能比,也難怪著人人都要搶這個糧食吃呢。
三人又在街上逛了一小會兒,秦樞堯便回去繼續工作了,不過他依舊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原先的地方翻牆爬了回去。
雖然人已經坐到了州牧的位置,但是在有些時候卻有點小孩子的思維,林錦繡一邊憋笑一邊在心裡誇他可愛。
「我們也回去幹活吧。」懷彥青道,「好奇心滿足了吧?」
林錦繡點點頭:「滿足了。」
她遲早也要弄些精米回去做飯,這米若是能大產,不知道做成米飯的味道能不能比得上泰國香米。
話說秦樞堯從牆上翻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稍微在庭院裡溜達了幾步才回到了自己的桌前,繼續辦公。
連續幾天相安無事,秦樞堯將那群土匪的訊息整理完畢,就等著看有什麼樣的蛛絲馬跡,讓他們的行動能夠有更大的進展。
秦樞堯將幾天前糧草官送來的冊子搬到自己的面前看。
每一年的收成其實都差不太多,不過上一次欠收已經是五年之前的事情了,看來不出意外的話收成還是十分穩定的。
話說這麼多天過去,精米的收割應該已經完成了吧?
最近見到縣衙里的糧草官來來去去十分忙碌的樣子,看來馬上就要收到今年的收成匯總了。
果不其然,過了沒多長時間,那糧草官就敲響了秦樞堯的房間。
「進。」秦樞堯將手中的冊子合了起來。
那糧草官走進來,將手中的冊子呈上,秦樞堯打開看了一眼。
收成的數值與往年的差不太多。
秦樞堯蹙起了眉。
還記得幾天前他去田中時聽老鄉說大豐收,比以往多了三成左右,為什麼在最後的記錄中變成了與往年差不多的數量?
他抬眼看了這個精瘦的中年人低眉順眼的樣子,開口問道:「你在這兒做了多久的官了?」
「回大人,已經三年了。」那糧草官向秦樞堯行禮。
「這樣啊,知道了。」秦樞堯說著便低下了頭。
「大人這是何意?」那糧草官見秦樞堯這樣沒頭沒腦問了這麼一句,很是疑惑。
秦樞堯將手中的冊子合了起來,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沒什麼,看你對於糧草記錄的如此詳細正確,我州上的糧草官帶病回家了,正想著有沒有誰能夠替補。」
那糧草官見秦樞堯這麼說,兩隻眼睛都冒出了金光。
秦大人這是覺得他能在州府工作!
「謝大人!」那糧草官馬上鞠躬行一個大禮,「將糧草記錄在冊是下官的本職,下官一定會認真對待!」
說完便開開心心地退下了。
秦樞堯看著這個人的背影,將手中的冊子打開,接著翻閱。
自己去了田間這件事情應該除了懷彥青與林錦繡無人知曉才對。
那些種田的老鄉也不知道他是誰,說出來的應該是真實訊息。
但是糧草官這裡卻出了問題。
秦樞堯還記得趙康在受傷的那一天回來匯報的時候說過,土匪們說莫掌柜只用做好自己的事情,到時候會有人接應。
難不成那內奸就是府衙中的人?
秦樞堯雙眼寒光一露,看向了那糧草官離開的方向。
看來這個人,有必要好好調查一番了。
軍糧事關朝廷大計,一個馬虎眼都不能打。
做了一整個下午的工作,終於到了夜深人靜之時,秦樞堯待所有的人幾乎都歇息了之後,手裡握著一盞提燈,悄悄地靠近了那糧草官的房間。
糧草官早已經回家裡休息了,秦樞堯現在進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他輕輕打開了糧草官房間的門,走到他那與自己一般凌亂的書案旁。
看來這糧草官近來也是十分忙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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