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與此同時
嗯?秦樞堯與縣太爺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小姑娘自小貧困,估計也沒吃過這麼精緻的點心,卻沒想到在受到了這般的衝擊之後,她依舊堅持是林錦繡做出的東西更好吃。
那林錦繡做的玉米,究竟有多神奇?
「嗯……就是……味道更足?」寧兒並沒有念過書,想不出什麼天花亂墜的句子,思考了半天,也只是說,「不過還是姐姐的更好吃。若是有機會,寧兒給大人們帶一點過來嘗嘗。」
「好啊。」秦樞堯點頭答應,「平時林姑娘做餅的時候你有一起做嗎?」
寧兒驕傲地叉腰:「其實我們鋪子裡的燒餅和粥幾乎都是我做的!但是我用的是林姐姐給我的東西,所以我做出來的東西也特別好吃!」
林姐姐給的東西,應該就是林姑娘那神奇的玉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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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樞堯順勢問道:「那你知道你林姐姐的玉米是從哪裡來的嗎?」
寧兒思考了一下:「不知道哎,我也挺好奇的。林姐姐平時並不出門,有時候一個轉身就將東西拿出來了,跟變戲法一樣!」
變戲法?秦樞堯陷入思考。
在他的循循善誘之下,寧兒將他想聽到的話都說了出來。
作為林錦繡的身邊人,她居然也不清楚林錦繡的東西是哪裡來的。
變戲法一樣……寧兒的意思是說,林錦繡似乎可以在任何地方拿出這個玉米,不需要經過其他的途徑嗎?
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事情?
這林錦繡,真是個奇女子啊。
「怎麼了嗎?」寧兒見秦樞堯陷入思考狀態,以為他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沒什麼。」秦樞堯搖搖頭,這樣都不清楚,或許應該問問那位,看他是否明白點什麼了,「快吃吧,這些都是你的。」
「都是我的?」寧兒驚喜道,「謝謝州牧大人!那我不客氣啦!」
說著小姑娘就開始抓著點心吃,非常開心的樣子。
「在門口跪了那麼久,腿疼不疼?」秦樞堯問,「下次你大可以直接敲門的。」
寧兒用力地搖著頭:「我有準備的,大人您看!」
說著寧兒就從椅子上跳下來,撩起裙子將自己特製的護膝給他看:「可軟乎了!」
秦樞堯心裡驚訝這孩子怎麼見到誰都沒戒心,連忙移開了視線:「孫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你快把裙子放下來。」
雖然嘴裡嘀咕著裡面有褲子,寧兒還是聽話的將裙子放了下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秦樞堯說,「趙康,送孫姑娘出去吧,記得按計劃行事。」
「大人!」寧兒突然舉手示意自己要說話,「寧兒可以把剩下的點心帶回去嗎?點心太好吃了,想帶給奶奶和哥哥姐姐吃!」
秦樞堯失笑:「好,來人,幫她把剩下的糕點包起來。」
將包好的點心塞進衣襟,寧兒左整理右整理,讓那點心完全貼身到看不出來的地步:「謝謝大人!趙哥哥,我們走吧。」
趙康點頭。
「州牧大人,縣令大人,明天我還會來的!」寧兒抬手與他們告別。
「好。」秦樞堯點頭。
縣太爺也揮手與寧兒告別,待寧兒走出門後感嘆:「真想要她這樣的女兒呀。」
「我記得你的女兒不是也正當這個年紀?」秦樞堯待下人擦了桌子後重新將書卷擺出。
「我家那姑娘在屬下面前彬彬有禮的,連爹都不叫,只叫父親。」縣太爺稍稍嘆了口氣,「這樣的姑娘也只有在市井中可以見到了。」
秦樞堯點點頭,不可置否。
「趙哥哥!求你了!再讓我跟姐姐待一會兒吧!」衙門的大門打開,只見趙康兩隻手抓著寧兒的肩膀,硬是將她從門口推了出來。
寧兒一直哀求著,趙康則十分為難。
「孫姑娘,這可是衙門,不是過家家的地方。」趙康雙手把著門不給寧兒重新進去的機會,「大人能讓你見林姑娘一面已經很仁慈了,姑娘還是趕緊回家去吧。」
說著就要關門。
「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林姐姐!」寧兒用帶著怒音的哭腔對趙康喊道,「她真的不是壞人!」
說著她又換上一副哀求的樣子就要跪下:「趙哥哥,趙哥哥你幫我照顧一下林姐姐好不好,她不該受這苦的……」
趙康連忙鬆開門扶住了寧兒:「這是大人的決定,我能幫你的很少,不過,我儘量。」
末了趙康不斷叮囑寧兒:「孫姑娘,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別再這樣鬧了,你懷哥哥林姐姐都不願意見到這樣的情況的。」
「懷哥哥不要我們了!林姐姐也被你們抓起來了!」寧兒控訴著,「我還能怎麼辦!」
「你懷哥哥不是不要你了……」趙康一直試圖解釋。
「他就是不要我們了!」寧兒用尖叫打斷了趙康的話,轉身捂著臉哭著跑了。
趙康伸出手對著寧兒的背影,終究也還是沒有上去攔。
「唉。」他長嘆一口氣,關上了門。
就在寧兒出門後不久。
「別亂動!」林錦繡正在幫懷彥青做偽裝,不僅給他換上了寬大的袍子,還在他的身上裹了好幾圈布。
硬是將懷彥青那消瘦的身材塞成了胖子。
懷彥青本就熱的不輕,現在又被林錦繡按著貼鬍子,汗一個勁兒往下流:「我說掌柜的,現在可是夏天……」
「你自己要我幫你偽裝的。」這已經是林錦繡能想到的最好的偽裝方法了。
她還拿來了女孩子黛色的妝粉與胭脂,以現代化妝的技法改變了一下懷彥青的臉型與眉毛。
再加上他因為太熱而憋出的汗,那雙眼睛都沒什麼精神了,活脫脫一個身子很虛的胖鄉紳。
懷彥青別過臉去看桌子上的銅鏡:「我承認你偽裝的技術著實很高,但是……」
「好啦好啦,忍耐一下,晚上你就可以穿夜行衣舒舒服服地行動了。」
林錦繡其實曾想過要不要讓他女裝來著,只可惜他個子太高了……遂作罷。
懷彥青可不知道自己逃掉了林錦繡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
為了讓他能夠好好工作,林錦繡花大手筆給他灌了整整一袋聖靈壺裡的水,生怕他哪裡出問題。
確保塞在衣服里的東西不會掉出來,他才接過林錦繡手裡的水袋掛在腰間:「我去了。」
林錦繡為他整理好偽裝的衣服,嗯了一聲,看著他從後院門竄了出去。
懷彥青連續跑了幾步到了一個無人的巷子,才挺起了肚子。
再改變自己走路姿勢的同時,慢悠悠地繞了個圈子往糖包店的方向走去。
索性他腳步拖得夠慢,從後巷繞道店鋪前門時,正巧看到劉生金打開店門從中走出來。
懷彥青從衣襟里掏出一條手帕擦汗,用餘光注意劉生金的行進方向,慢條斯理地跟了上去。
劉生金的腳步很快,目的地十分明確,逼著懷彥青不得不挺著一個大肚子在逛早市的人群中穿來穿去。
與店前的小二打了個招呼,劉生金就目不斜視的便走進了店裡。
看來劉生金不光是與莫掌柜的私交,整個清河樓都在為他們而服務。
懷彥青想了想,並沒有進清河樓,而是在清河樓旁找了一間茶館坐在了散座上。
要了一壺茶,懷彥青裝作正在等人的樣子,面對著清河樓,開始盯梢。
這清河樓共有三層,看上去只有正對著街道的地方有門,連採購的板車都是從正門旁側的一條小巷進去的。
但是懷彥青並不相信莫掌柜會不給自己留後路,狡兔三窟。
這或許只是明面上用來吸引狐狸的兩個洞而已。
林錦繡曾推測過,這幾天他們使用藥的情況應該會有所收斂,等待風頭過去。
莫掌柜或許會這麼做,但是劉生金看上去並不像一個靠得住的人。
他眼裡那勝利的光芒已經蓋過了謹慎,從他這地方去抓馬腳會比直接從莫掌柜那裡要容易的多。
只是不知道這劉生金去清河樓做些什麼。
坐了很久,懷彥青都沒有見到劉生金的身影與消息,他站起來付了茶錢,走向了清河樓的正門。
在正門攬客的店小二見來人大腹便便渾然一身富態,雖然從沒見過,可能是旅行至此的富商,連忙迎了上來。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打尖兒。」
懷彥青嚼著舌頭,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沙啞又含混。
那小二是費了半天勁才聽懂他到底在說什麼:「哦,打尖,好嘞,打尖一位!」
懷彥青拿出帕子擦著頭上的汗,衣服里塞的東西太多,加上他個子又高,差一點卡在大門門框裡,這一幕引得周圍人笑聲連連。
他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掃視整個大堂,尋思著自己究竟坐在哪裡合適。
正想著,就見劉生金撩開伙房的簾兒,帶著一股怨氣從中走出,蹲在樓梯的後面抽起了煙。
懷彥青想了想,找了離他最近的一張桌子把自己塞了進去。
可能是多看了他兩眼,劉生金很是不悅地轉過來,對著這個高大虛胖的男人低聲吼著:
「死胖子,看什麼看!」
懷彥青馬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坐在桌前等小二過來點菜,耳朵卻豎了起來。
不愧是全縣最大的酒樓,真是財大氣粗。
懷彥青隨便在大堂里掃了一眼,就看到至少五六個小二跑堂在工作,不知道樓上那雅座中還有多少。
大堂里還有戲台子,只是此刻並非最熱鬧的時候,戲台子上並沒有人。
「客官,您想吃點什麼?」
負責點菜的小二肩膀上搭著一條乾淨的白布走到了懷彥青的身邊,他們的笑容像是專業訓練過一般,燦爛而不諂媚。
這樣的小二也只有在大酒樓里才能看到吧。懷彥青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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