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賊喊捉賊
「升堂——」
捕快響亮的聲音在衙門上空響起,還帶出了隱隱的回音。
緊接著又是一聲低沉雄壯的「威武」。
「傳林錦繡——劉二壯——」
聽到自己的名字,林錦繡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單手拎著裝好玉米汁,挺胸抬頭地走進了衙門,笑容依舊自信。
「林姑娘,若是你現在跪下求我,或許我還會考慮放你一馬。」
劉生金並排走在林錦繡的旁邊,悄悄地說。
「看來你挺有自信的。」林錦繡斜眼瞥他,完全不掩蓋自己的鄙夷。
縣太爺依舊大腹便便地擠在案幾背後,那玉面書生依舊搖著他的無字摺扇微笑著觀案。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一切看起來與昨天沒什麼不同。
「民女林錦繡,叩見大人。」
「草民劉生金,叩見大人。」
屈膝跪地行大禮,林錦繡並不喜歡,微微蹙著眉,連額頭都沒有完全貼地,便在縣太爺的一句起來後站起了身,偷偷將手揣進寬袖中拍了兩下作為清理。
縣太爺半眯著眼睛,看樣子很是疲憊,估計是昨日剿匪消耗了太多的體力。
畢竟以他這個提醒,別說剿匪,說不定跑兩步都要喘。
「兩位店家可將與案件有關的證物帶來?」
兩人同時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桶與籃子放在了堂前的地上後就退回了原位。
林錦繡輕輕抽了抽鼻子,發現劉生金帶來的糖包果然是換過的,並沒有前幾日她聞到的那種幽香。
她靜靜地扭過頭看了劉生金一眼。
「兩位。」縣太爺將二人帶來的食物放在自己面前,點了點頭,「兩位有什麼話說嗎?」
劉生金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再次對縣太爺施禮:
「小人可保證自己的糖包絕無問題。」
「你憑何作保?」縣太爺問。
「認識小人的街坊鄰居都知道,小人前些日子出門學藝,師從京城名廚裴先生。」劉生金正色道,「這糖包的技藝就是裴先生傳給小人的一張配方。」
師從京城名廚?
林錦繡只是從街坊鄰居的口中知道劉生金前幾日方學藝歸來,沒想到居然是京城名師?
不過看他那副樣子,編的也說不定,現在又沒有學歷證書這種東西作證。
「你是在京城名師那裡學做菜?」林錦繡問他。
劉生金一改入公堂之前的嘴臉,正色道:「正是。」
「也就是說,你做的那糖包是京城的方子嘍?」林錦繡問。
「正是。」劉生金道。
林錦繡覺得奇怪:「既然你師承京城名廚,為何不在京城發展,反而要回到這小縣城?」
「林姑娘,我學藝途中依舊心念父母與家裡生意,為何不能回來?」劉生金蹙眉。
林錦繡故作不解的看著劉生金,直看的劉生金心裡發慌,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若是我在京城學藝,我肯定會想法子接我父母去京城。你卻不顧京城繁華,執意回縣城這小地方,看來劉兄覺悟果真是高!小女子佩服。」
哎?劉生金愣住了,這等情況他的確還沒想好怎麼應對。
但是林錦繡這番疑問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對啊,你劉生金都隨京城名師了,為什麼不能將自己的父母接到京城,或者是州城也行啊!
你回來做什麼?
你真的去學藝了嗎?
「我,我當然去學藝了啊!」劉生金聽到圍觀群眾的議論,連忙給自己解釋,「我不去學藝,前些日子我出去是做什麼去了?」
周圍人群嗡嗡聲一片,劉生金的話都差點被淹沒。
「肅靜!」縣太爺驚堂木啪地一聲將眾人的議論壓了下去。
「劉生金,口說無憑,你可有證人?」縣太爺摸摸自己的一小撇鬍子。
「我……」一聽縣太爺問他有沒有證人,劉生金漲紅了一張臉,卻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只是不停地往身後的人群中看,像是在尋找什麼人一般。
縣太爺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劉生金,你可有證人?」
「我,我有……」劉生金這麼說著,底氣卻不太足。
縣太爺見他有話也不說清楚,驚堂木用力拍在案上:「實話招來!」
「我能作證。」忽的,人群後方傳來一聲他人的聲音。
居然還真的有人作證?
林錦繡回頭一看——
莫掌柜拿著扇子翩然入內,竟是步履無聲。
只是在路過劉生金的時候頗為無奈地看他一眼,心裡暗罵了一聲蠢貨。
……莫掌柜??
他手中扇子啪地收了起來,抱拳行禮:「參見大人。」
「莫掌柜的?你說可以擔保,是真是假?」縣太爺居高臨下望著這兩個人,語氣很是嚴厲。
「在下可以擔保。」莫掌柜道,「不僅如此,裴先生也是在下推薦的。」
莫掌柜這話一出,圍觀群眾一片譁然。
這劉生金到底是什麼本事,居然可以讓莫掌柜為他推薦老師?
「你二人平日裡還有交往?」縣太爺也覺得似乎不太對。
劉生金只是集市上開店的小市民,但是這莫掌柜是什麼人啊?
縣上最大的酒樓的老闆,據說這酒樓還只是個分店,總店在省城或是在京城還不得而知。
他是怎麼跟這劉生金扯到一起的?
林錦繡死死地盯著他們。
她沒想到這莫掌柜居然真的與這事情有關係。
仔細想想,這莫掌柜為什麼要幫著劉生金來作證對付她?
以莫掌柜的身份來說,不值啊?
林錦繡努力思考著。
只待莫掌柜行禮之後起身,向前一步站在了林錦繡的身邊時,林錦繡突然間明白了。
莫掌柜身上傳出了幾分淡淡的幽香。
這幽香讓林錦繡醍醐灌頂!
她想起來了,為什麼糖包中的香氣那麼熟悉。
她在清河樓也聞到過!
不對,不對。
莫掌柜並不是來幫劉生金的,或許劉生金才是莫掌柜的棋子!
從頭到尾,應該是這莫掌柜想要弄她才對!
……壞事了!
這莫掌柜的智商可不是劉生金能比的!
林錦繡咬著牙,想著若是今天可以出去,絕對要給懷彥青那個烏鴉嘴寫上個三十年賣身契!
「我二人曾在酒館相識。」劉生金言,說著還看了一眼莫相林,「當時我與我的兄弟正在酒館喝酒。」
「劉兄記得真是清楚,當時在下是去進貨的。」莫掌柜接著劉生金的話說了下去,「在下與他二人在酒館相遇,交談甚歡,便時有聯繫。」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說的跟真的一樣。
「機遇使然之下,在下便將劉兄推薦給了我的老師,也就是名廚裴先生。」莫掌柜看了一眼劉生金。
那眼神真是惺惺相惜,仿佛兩人真的師出同門。
「小人在外學藝,然而心向家中父母,待學藝完成之後立刻返回家鄉想要替父母張羅生意,讓他們享受天倫之樂。」
劉生金滿臉的痛心:「誰知道半路殺出一個林錦繡,害得我們劉記生意一落千丈,所以我才重新改良了糖包的配方,生意這才大火起來。」
說著他就將矛頭轉到了林錦繡身上:「小人努力經營店鋪,不料這林姑娘看我生意興隆心裡不服,便買通了幾人將我劉記拖了進來!」
劉生金目光灼灼看著堂上的縣太爺,仿佛自己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這明明就是挾私報復,還請大人明察!」
「什麼?」林錦繡難以置信。
「那些人什麼都說出來了!」劉生金指著林錦繡,「他們就是被你買通了才來狀告我們的!」
話還沒說完,昨日那些告狀的人便紛紛跪下,開始哭訴是林錦繡給了他們銀子讓他們來告官的,與他們本人沒有任何關係。
林錦繡默默地注視著他們,那些人中卻無一人敢抬頭看林錦繡的眼睛,都跪在地上將頭死死的埋在雙臂之間。
「我並沒有買通任何一個人。」林錦繡向縣太爺施禮。
「這是誣陷。既然他們說是我買通的人,那我自然也能說是他們買通的這些人,畢竟莫掌柜財大氣粗,在這縣上誰人能比?」
賊喊捉賊,真的是賊喊捉賊。
林錦繡的確生氣,但是她得冷靜下來,冷靜下來與人辯駁才不會被人拿到把柄。
「林錦繡,你還不承認嗎?」劉生金質問她。
林錦繡走到那些跪著的人面前:「抬起頭來!」
那些人不敢抬頭。
「不是說收了我的錢嗎?」林錦繡看著那些人低著的頭顱,問道「怎麼不敢抬頭看我啊?心虛了?」
顯然這些人並沒有劉生金與莫掌柜那樣的氣度,一個個只敢趴在地上,被林錦繡吼了一聲之後連話都不敢說了。
劉生金看見這些人沒有動作,心裡暗罵都是沒出息的慫貨。
但是證詞還得說完,他不得不悄悄地踢了自己旁邊跪著的人一腳。
那人感受到劉生金的動作,本就心虛身子發抖,這下更嚴重了。
被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還是抬起頭來,哆哆嗦嗦地說:
「是,是,是林老闆,讓,讓讓讓我們告劉老闆的……」
林錦繡看著他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心裡清楚一定是劉生金他們那邊使詐:「作證就作證,小哥為何看起來很是害怕?莫非是心虛?」
跪著那人還沒來得及回話,莫掌柜已經率先開口道:「姑娘說話這般兇狠,想必人人都會害怕吧。」
林錦繡冷笑:「若是心裡沒鬼,怕個什麼?」
莫掌柜搖搖手中的摺扇,慢悠悠道:「就怕林姑娘這樣的惡人啊。」
「你……」
「夠了夠了。」縣太爺手中的驚堂木一拍,兩人頓時停下爭執。
冷眼看著那些趴在地上不斷發抖的人,縣太爺嚴肅道:「堂下幾人,你們說的可是事實?」
這一下子就更沒有人願意抬起頭來作證了,甚至有人已經被嚇得尿了褲子,一片騷臭的氣味在堂上傳了開來。
「公堂之上,像什麼樣子!將這幾人帶下去。」
縣太爺對這些人沒了辦法,吩咐捕快馬上將他們帶走,說完還顫巍巍的用餘光掃了一眼站在自己旁邊的閻王爺。
看他無甚反應之後,才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繼續審案。
作證的那些人被帶走,堂上立時只剩下林錦繡他們幾個:「劉生金,你控訴林錦繡的玉米有問題,可還有其他證據?」
「大人,且先容小人回稟。」莫掌柜的聲音傳來。
見縣太爺應允,他才從自己的袍袖中取出一張紙抖開,「前些時候,在下曾與林姑娘有過一段不愉快的交易。」
林錦繡眯著眼睛看莫掌柜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在下師弟的糖包,在京城也不過只是一味小食罷了,但是林姑娘這燒餅堪稱人間天上絕無僅有。」
莫掌柜看著林錦繡,一臉意味深長。
「就連小人這等見過諸多美食之人都從未見過,所以在下曾誠心邀林姑娘一敘,願出三千兩銀子購其秘方,卻被林姑娘拒絕了。」
莫掌柜這話一出,四周又是一片譁然。
三千兩銀子,這可是三千兩銀子啊!足夠一個家庭榮華富貴生活三代,她……
她林錦繡居然拒絕了?
「林姑娘,我曾調查過,你身為貝崗村人,家裡除了父母之外還有一個繼姐,生活也不過是一般水平罷了。」
說到這裡莫掌柜稍微停了一下,眼看著林錦繡的拳頭慢慢捏緊,他才繼續開口道。
「……可否問一下,若是姑娘這秘方屬正經來源,為何會拒絕我這雙贏的交易啊?」
「生意拒絕就拒絕了,難道莫掌柜覺得我必須將這秘方賣給你?」林錦繡反問。
莫掌柜笑笑:「在下也是調查之後才得知,家中親人對林姑娘的評價是偷雞摸狗,在村里做盡壞事。現在想來,林姑娘拒絕在下實是在下之幸。」
莫掌柜說這話的時候並不看縣太爺,反而用餘光在觀察著身後的圍觀群眾們。
「呵,偷雞摸狗?」林錦繡氣笑了,「莫掌柜,你調查的這麼清楚,可調查過那對母女是什麼德行?」
林錦繡抱拳看向堂上的縣太爺:「大人,民女那繼母繼姐在家中沒讓民女過過一天好日子,處處為難於民女,民女實在無法才離家獨自求生。」
莫相林正想打斷林錦繡,開口說話,林錦繡卻沒給他機會:「這一點貝崗村的村長可以為民女證明,況且自民女來到這青瓷縣,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大家可都看在眼裡。」
她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道:「民女是否為偷奸耍滑之輩父老鄉親心知肚明,她母女二人的一面之詞實是污衊!民女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