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你看我怎麼樣
「呦，就你這小身板，還力氣大呢？」男人似乎不屑一顧。
「那來比比？」林錦繡將手放在了桌子上，伸開。
男人並不明白這是什麼姿勢，林錦繡讓他學著自己的動作將手擺好，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這叫掰手腕。一會兒喊開始之後我往這個方向，你往這個方向，一起用力，看誰厲害。」
男人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她用手指方向的示意上了，那隻柔軟而溫暖的小手摩挲在他手心的繭子上，讓他有點負罪感。
他這樣毫無顧忌地去觸碰一個女孩子的手，算不算輕薄了人家啊……
還沒來得及掙脫，林錦繡的三二一開始便已經喊了出來。
突然的巨力讓男人嚇了一跳，他抬眼去看林錦繡挽起的袖子，那比柴火還要細的手臂用力起來居然肌肉明顯，若不是自己反應快，剛才那一瞬間他就要輸。
「這……你……」男人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錦繡，看她那張清秀的臉上泛起一絲小狐狸般的邪笑，連眼睛都彎彎的，雖然消瘦，卻很好看。
「不要小看當媽的女人的力氣呀。」林錦繡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才十五歲了，連聲音都還聽著是個小女孩，居然自稱起女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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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手僵持了，男人用盡了力氣也沒辦法將林錦繡的手臂壓下，讓他登時覺得自己的武功都白練了。
林錦繡那邊並不輕鬆。這個男人的力氣著實很大，她雖然能夠撐住男人的攻勢，卻沒有多餘的力氣來將男人打敗。
「的確厲害。」男人也笑了，「那就別怪我認真了啊。」
認真？林錦繡還沒來得及反應，坐在桌子對面的男人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陣無形的氣勢，僅僅過了兩秒鐘就把林錦繡的手按到了桌子上。
「疼疼疼……」林錦繡因為姿勢不是很對，被壓下去的時候別到了胳膊肘，頓時一陣疼痛襲來。
我勒個去，跟一個小女孩掰手腕居然還用內力，要不要臉啊！
林錦繡怒視著他。
男人發出了得意的笑聲，「果然還是我比較厲害。」
林錦繡揉著自己的胳膊肘：「對，論臉皮厚度你的確挺厲害的……」
她本以為這男人至少會臉紅一下，沒想到這傢伙居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很開心地就接受了林錦繡對他的評價：「這倒是，從小到大都有人說我臉皮比較厚，尤其是我大哥。」
「你大哥能活到現在沒被你氣死真是個奇蹟。」林錦繡的胳膊還是有點麻。
沒想到林錦繡這話一出，男人的表情居然有些落寞，「大哥……已經死了。不過不是被我氣死的，是被土匪殺死的。」
林錦繡沒想到會是這樣，連忙道歉：「啊……抱歉。」
「沒事。」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那，那你還有別的家人嗎？」林錦繡想要挽救一下。
男人又搖搖頭。
這下林錦繡更抱歉了：「這樣啊……對不起。」
「嗯~」男人搖搖頭，一個嗯字拐了兩個彎來表示自己並不介意，「從小家裡就窮，我們兄弟倆的母親因病去世得早。」
林錦繡沉默著聽他繼續往下說。
「父親去年重新娶了一個女人，誰知那女人沒安好心，不僅整天讓我們兄弟倆幹活，還不給吃飯。父親也是個混帳，那麼短的時間裡，居然就忘了母親。」
說到這裡的男人眼裡略過一絲怒火：「父親與繼母的兒子出生以後，我們兄弟倆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一件錯事。」
「什麼事？」林錦繡聽著他這身世有點耳熟。這男人的幼時經歷居然與自己差不太多？
「大哥被土匪砍傷了，我去向繼母要錢給大哥治傷，繼母不願意，我就只能偷家裡的錢救大哥，只是……」男人手握拳用力地敲了一下桌子。
「大哥沒撐過來。我也被父親趕出家門了，被江湖上一雜門小派收留，學了武功。」
「所以你這些年一直都是江湖中人？」林錦繡問，「那你不在門派待著，為什麼要來當這江湖大盜呢？」
男人卻搖搖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太複雜了，說上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姑娘就知道我是被陷害才被迫出來做這什麼大盜的。」
「真是可憐。」林錦繡有些同情他。自己這邊至少還有樂樂陪伴著，但是他這麼長的時間都是一個人在跟一群人鬥爭，能夠活到現在也很不容易吧。
她心中想著，伸手便想摸男人的頭，伸了一半才反應過來，連忙收手，耳根都紅了。
這一個動作讓男人呆住了，愣是緩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喂，你剛才是想摸我頭嗎？」
「咳咳。」林錦繡連忙辯解，「沒有沒有。」
「你方才的樣子就像是要摸狗。」男人很崩潰。
林錦繡笑笑：「你方才說自己的事情，說的也很像是路邊等待人安撫的小狗。」
「怎麼可能。我就真的是狗也是威猛的大型犬好不好。」男人反手指著自己。
「所以你並不介意自己是狗對嗎？」林錦繡憋笑。
「餵……」就知道這女人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話來，男人翻了翻眼睛，動作居然比上次來的熟練很多，甚至比林錦繡做的還要有嘲諷的感覺。
林錦繡自然是注意到了，伸出手比個拇指誇他：「這個白眼兒翻得不錯，眼珠子都快翻到後面去了，我可做不到。」
「那是，我偷偷練過的。」男人挑眉。
林錦繡震驚：「你練這東西做什麼……」
「沒什麼，覺得挺有意思的。」男人話鋒一轉：「方才我進來時聽說你在招人？」
林錦繡指了指身後那一沓子簡歷：「是啊，店裡人手不夠，想找個跑堂。」
「那你看我怎麼樣？」男人指著自己問。
「你？」林錦繡往後縮了縮脖子，上下左右地打量著他，「你一大盜來做什麼跑堂？」
男人將手從桌子上放下去，坐姿突然乖巧起來：「在外面奔波太久，總想找個地方落腳，金盆洗手。」
「你繼續說，我信了。」林錦繡滿臉的懷疑。
男人嘆了口氣：「這麼說吧，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所以我想來投奔你。」
「你接著編。」林錦繡撇嘴。
男人沒了辦法，很是不好意思地抬起頭對著她喊：「行了啦，不光是我想要金盆洗手的原因啦，而且……這不是上次吃了你一個雞蛋念念不忘到現在嗎……」
「你還說你不是來騙吃騙喝的！」這個理由林錦繡倒是還有點信，「那你做過跑堂嗎？」
「沒有。」
「你端過盤子嗎？」
「你可以教我。」
「你算過帳嗎？」
「我可以學。」
「你啥都不會來當啥跑堂啊你！」林錦繡鄙視他，「來你給我列幾條我招你的理由。」
男人歪著頭稍微想了一下，開口道：
「我身體健康。」
行吧，能造能使喚。
「我沒有家人，可以全天工作。」
行吧，可以加班。林錦繡點頭。不過早餐店加個什麼班！
「我識字，寫的還很好看。」
行吧，店裡再多一個會寫字的就不用她一個人負責所有寫的東西了。林錦繡點頭。
「我還會武功。」
行吧，這人武功的確不錯，還能當個保安什麼的。林錦繡點頭。
「我長得好看。」
行吧，這人皮相的確不錯，能拉來不少顧客。林錦繡點……嗯？
林錦繡道，「哪有說自己長得好看的！」
男人眨巴著眼睛看她：「我不好看嗎？」
林錦繡盯著他那張也就是瘦了一些的俏臉，真想說個不好看，但是又不想昧著良心胡亂評價，只得作罷。
「行行行，好看好看。」林錦繡拿他沒辦法。
「而且，我知道你的秘密。」男人聽林錦繡說不出他不好看的話便笑起來，「像我這樣的人，對你來說還是放在身邊看著比較穩妥吧？」
這最後一個理由簡直是必殺技，讓林錦繡完全無法拒絕他。
這男人說的不錯，對於他，林錦繡心理一直有個坎兒，就因為這神出鬼沒的大盜知道她的秘密，她也總是擔心這人會不會出去到處宣揚。
既然這要求是男人自己提出來的，那林錦繡就順個坡下，將他放在身邊看著便好。
「行，那就讓你來當店裡的跑堂。」林錦繡同意了他，「那薪水方面怎麼說？」
「掌柜的看著給就行了。」這男人也是嘴甜，說話間掌柜的就叫了出來，「我只有一個要求，因為平常風餐露宿慣了，所以……能在店裡給我找個睡處嗎？」
若是五天前男人找來，林錦繡說不定還能給他建個房間，現在他提這要求可能就有點晚了，林錦繡眯著眼睛思索半晌：「若是你不介意直接睡在店裡也行，我們沒有多餘的房間，不過我可以提供被褥。」
「好。」男人點點頭答應了。
誰曾想自己整整寫了一天的簡歷，最後居然一張都沒有用到，林錦繡將桌上那些紙都迭好收了起來，正想說些什麼，敲門聲將她與男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男人飛身竄上了房梁，那動作叫一個乾淨利落毫不猶豫，看得林錦繡差點想拍手叫好。
「林姐姐，你醒著嗎？」門外傳來寧兒的聲音。
林錦繡趕忙將桌上自己搜羅出來的武器掃到抽屜里，又將那簡歷重新放回桌上，手裡拿著筆坐好：「啊，寧兒啊，我醒著呢，怎麼了？」
聽林錦繡醒著，寧兒扭扭捏捏地抓著自己睡裙的裙角走進了房間，站在林錦繡的面前。
看寧兒欲言又止的樣子，林錦繡放下筆上前去摸她的腦袋：「怎麼了？做噩夢了？」
寧兒搖搖頭：「林姐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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