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你當我是傻子嗎
比起樓下，這裡安靜的多，一扇扇雕花的房門將整個二樓分割成了無數小小的隔間，只有在靠近隔間門的時候才能聽到門內說話的聲音。
這些隔間內隱秘性很強，門上還貼著窗紙，幾乎看不到裡面在做什麼。
林錦繡走的很慢，過人的聽力讓她能夠更加清楚地聽到身旁這一扇扇門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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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兒再來陪本少喝一杯~」「少爺，奴家真的喝不下了嘛。」這是帶著自家的小奴婢玩樂調情的人。
「不知這主意大人意向如何？」「甚好甚好，取銀票來！」這是正在談生意的人。
「師兄看我這一句可好？」「那個『送』字用的不好，改成『贈』如何？」這是正在吟詩作賦的書生，怕也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人間百態，盡在這精緻的雕花門背後。
「林姑娘，到了。」
在數間緊閉的房門中間，這一扇開著的雕花門就尤其顯眼。
淡淡的幽香從門內透出，莫掌柜停在了這雅座的旁側，對林錦繡點頭示意。
林錦繡還在聽著隔壁書生爭吵這詩用哪個字更合適，一時間聽的有點入迷，直到莫掌柜再叫了一聲，她才應著，走進了雅座。
或許正是這一個愣神讓莫掌柜有些不滿，林錦繡注意到莫掌柜的眉頭略微皺了一下。
房間內很是清雅幽靜，桌上放著幾盤精緻的小菜，還有一壺好茶與一壺溫酒。這莫掌柜為了招待林錦繡準備充分，更是讓林錦繡好奇這個掌柜找她到底有什麼事情。
「林姑娘，坐。」莫掌柜伸手示意林錦繡不用客氣，自己也坐在了林錦繡的對面。
林錦繡這才慶幸起自己是收拾過才來見的張謀等人，至少現在她坐在這雅間裡並不顯得違和。
桌上的菜著實精緻，濃郁的香氣衝進林錦繡的鼻端，誘惑著她拿起筷子。
「不知林姑娘，覺得小店菜色如何？」莫掌柜並沒有直接提起自己的正事，而是從店內的菜色開始談起。
方才林錦繡在樓下已經吃過這清河樓的菜了。
肉菜濃郁軟爛、素菜清淡爽口，甜鹹適中，冷熱交應，一切都做的很到位，比起街邊小店來說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也難怪會成為這縣裡最有名的酒樓。
「清河樓的菜確是一絕，在這縣上找不出第二家。」林錦繡這誇讚沒有客套的意思，是真心對清河樓菜色的讚美。
果然馬匹拍到了點子上，莫掌柜那雙狐狸眼眯縫了起來，露出理所應當的表情：「省城群雄齊聚，憑我清河樓啊，也就在這小鎮可以囂張一下了。」
「掌柜的客氣了。」
「姑娘的燒餅，在下曾有幸品嘗過。」莫掌柜話題一轉，拉到了林錦繡身上，「姑娘的技藝絕不在我之下，不知姑娘有沒有去省城發展的想法？」
林錦繡心道他果然是為了自己的玉米燒餅而來，就留了一個心眼兒，搖搖頭謙虛道：「目前並沒有這等打算。不過還是多謝掌柜的誇獎。」
「姑娘謙虛了。」莫掌柜拿起筷子示意林錦繡吃菜，「姑娘不要客氣，請。」
林錦繡客氣地笑笑，雖然這莫掌柜待人謙遜有禮，說話也十分得體，但是林錦繡就是覺得不太舒服。她說不上來問題到底在什麼地方。
但是坐在這裡，渾身都彆扭，不如在張謀他們身邊自在。
林錦繡心裡安慰自己：「可能是不熟悉吧。」
她夾了一根青菜放入自己口中，細細品嘗。
這青菜十分新鮮，從清脆的口感就能感覺到這絕對是今天現摘的，在經過烹調後還保留著青菜那爽口的本味，林錦繡心中暗贊。
她還注意到，青菜中有一股無法忽略的香氣，且很是勾人。
這香味似食物又非食物，有了這香味的點綴，整盤菜仿佛不再是一盤簡單的素炒青菜，而是某種珍饈。
可能是清河樓自己的秘方吧。
林錦繡雖好奇，卻沒有多問。
「姑娘覺得這盤菜如何？」莫掌柜問。
「嗯……怎麼說……」林錦繡將那青菜吞下肚，但是香味並沒有散去，依舊迴蕩在口腔與鼻腔中，「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這樣好吃的青菜了。」
「但是，」莫掌柜自己也吃了一根青菜，隨後蹙起了眉，「與姑娘的燒餅比起來，總覺得差了些什麼。」
「差了什麼？」林錦繡心知肚明，假裝好奇。
「吃下姑娘燒餅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在下的腹中直竄向頭頂。」莫掌柜用手從自己的腹部一直比劃到頭頂，「這一股涼氣著實使人精神，從日出到日落，整整一天，在下的精神都非常足，渾身充滿了力氣。」
林錦繡可不知道這樣的感受。
從她的燒餅做出來的那一刻起，除了給別人試吃，就是在賣，從來都沒有剩餘，想一想她自己居然從來沒有吃過一口自家的玉米燒餅，著實有點可惜。
這話林錦繡不知道如何接，索性低頭喝茶，糊弄過去。
「林姑娘，在下一定要敬你一杯。」莫掌柜倒了一杯溫酒給林錦繡，「就為了姑娘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技藝。」
莫掌柜的讚譽林錦繡是真的受不起。
現在的她其實也就算是個空間的搬運工，只是有了這空間裡的神奇作物才得到了現在的成就。
若是莫掌柜誇獎她的生意頭腦，她還能稍微驕傲一下，但是說到做菜的技藝，她就是真的不敢當了。
「莫掌柜，您千萬別這樣說。」林錦繡擺著雙手，誠惶誠恐地拒絕，「論做菜的技藝，小女子只是略知一二罷了，也就燒餅這等早餐小食可以勝任，與掌柜根本無法相比，掌柜的這杯酒小女子實在是受不起。況且小女子家中還有未滿月的孩子需要餵養，這酒小女子可喝不得。」
「林姑娘，就當是給在下一個面子。」莫掌柜的杯子都快舉到林錦繡的臉上來了。
為了樂樂著想，林錦繡說什麼也不願意喝這杯酒。
至於他莫掌柜的面子才是這裡最不值錢的東西，林錦繡口頭上在乎，心裡卻感到不屑。
什麼面子不面子，這不就是現代中年男人勸酒的標準說法嗎！
她不知道這莫掌柜想做什麼，也不知道莫掌柜這令她厭惡的勸酒方式是不是性格使然。
林錦繡覺得這莫掌柜對她絕對是有什麼企圖，不是她的人就是她的能力。
「掌柜的有話就直說吧。」林錦繡收了自己那禮貌的笑顏，冷靜地看著莫掌柜，「恐怕今天莫掌柜並非只是想要認識一下小女子，肯定還有別的事情要說吧。」
「果然是女子，目光短淺。」莫掌柜在心裡冷哼一聲。
大丈夫做事就要懂得去拼，家中那些雞毛蒜皮哪裡比得上干大錢的事業。
這林錦繡難得有經商的頭腦，居然還是以自己的孩子為首，難怪到現在都只能做燒餅。
莫掌柜心裡暗道自己不該太過高看這女子，費勁了心思想要與她拉近關係，沒想到她根本就不在乎！一個小小的燒餅店老闆，是蠢到什麼地步才能拒絕整個縣上最好的酒樓掌柜的示好？
真是浪費時間又浪費表情。
不過既然林錦繡都說了有話直說，他也沒必要兜圈子。
這樣的女子，若是能給上一份相當不錯的薪水，怕是會為了照顧自己家的孩子而在自己手底下干一輩子，可比純粹的商人好對付多了。
「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莫掌柜那客氣的態度也收斂了不少，手中的酒也放回了桌子上，「希望姑娘不要自己開店了。」
「哈？」林錦繡沒想到他開口居然如此霸道，很是不滿。
「姑娘自己開店是沒有前途的，到我清河樓來做事吧。」莫掌柜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在下會給你開出讓你滿意的薪水。」
原來這老闆是這般打算，想要讓自己來為清河樓工作？
林錦繡笑了笑：「莫掌柜，恐怕這工資你是不一定開得起。我的燒餅每天做五個都全部能夠賣出去，這一天下來少於五兩銀子對我來說都是很虧的。」
五兩銀子一天對於一個廚子來說簡直是天價，別說在這縣上了，就是在省城都不一定能達到這個價。若是這莫掌柜能夠知難而退那便是最好的。
「只要你願意將那玉米燒餅只在清河樓中做，我會考慮給你開一天五兩銀子的薪水。」莫掌柜稍稍猶豫了一下道，「加上原來孫記燒餅鋪的那祖孫倆買燒餅賺的錢，從利益上姑娘並無損失，還能藉助我清河樓的名頭招攬到更多的顧客，希望姑娘考慮一下。」
一天五兩，這莫掌柜為了得到她的玉米燒餅也算是有野心了，對於利益的分析也很到位，算下來林錦繡只是換了一個工作的地點罷了，還能擁有更好的工作環境。
只不過他話中這「考慮」二字放在林錦繡的眼裡與誘惑她簽字對的合同漏洞也沒什麼區別。
萬一簽了契約，定多少薪水還不是他自己定？
「抱歉了掌柜的，小女子有約在先，恐怕不能到老闆的酒樓做事了，若是老闆以後想要與我合作，小女子定給老闆一個滿意的答案。」林錦繡權衡之下還是拒絕了老闆的說法。
這下林錦繡完全從莫掌柜的臉上讀到了不悅。
「若是姑娘沒有來清河樓做事的想法，希望姑娘能夠將燒餅的配方賣給我，在下願出三千兩購之。」莫掌柜見林錦繡完全沒有要來清河樓做事的意思便換了一個條件。
三千兩，足以讓這縣城的一家人三代衣食無憂，不光是對於普通人家，對於林錦繡而言也是一筆天價，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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