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老豢獸師錢韃的結局！

  常山鎮，

  錢家大院，手誤。

  錢家廢墟前

  何止殺震撼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如過去李營長拿著義大利炮攻城掠寨一般。

  他著實沒想到，這異世界玩的竟然這麼猛！

  他剛來半個月的那種身為藍星土著人的優越感瞬間被擊打的七零八碎！

  「再來一輪，給老子把這群叛徒給轟平！」

  穿著銀白色戰甲，魁梧的岳石看著眼前已經被炸成廢墟的錢家大院，仍舊忿忿不平的大喊道。

  「夠了，夠了，再來人家就要罵我們暴力了！」

  李守義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一幕，震撼完的他看見常山鎮名流們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的情景，不覺對著岳石說道。

  

  「夠個屁，搞得我現在停了他們就不覺得老子暴力了一樣！」

  而岳石怒瞪了李守義一眼，直接把他瞪的沒了脾氣。

  岳石看著下一輪開始的炮擊，仍舊是眼神凝重，他看著身邊的何止殺，李守義等人說道。

  「你們這些人活在和平地區，是不知道這些妖雜種的厲害，哪怕是接近妖的存在。」

  想了想，岳石還是補充了一句。

  「平時市井傳聞里，比如說那比較有名的《大吳異聞錄》這樣的給你們講述的一些妖都是些三流貨色。畢竟妖防止引起百姓恐慌，還有軟骨頭投誠妖族。」

  想到那些投機分子，岳石便是充滿殺意。

  「三流貨色？」

  李守義驚道，曾經作為一名書生，他可是看過不少的民俗話本，其中就有聊齋先生的著作《大吳異聞錄》。

  他每每讀之，便感覺妖之可惡可恨！但是也不得不為妖的厲害而感覺到心顫！

  但是，現在你這個黑臉漢子竟然告訴自己那些喜歡吞吃童子，喜歡姦淫人妻，喜歡吸取男人陽氣的妖都是三流貨色？

  撇了一眼一臉不可置信的李守義，岳石眼神里露出了一絲不滿，然後拉開自己的護腕，將手掌露了出來，露出一道幾乎要貫穿整個手掌的傷痕！

  「老子去年站得很遠站哨，還被一頭大妖臨死前發動的術給波及到了，就稍微碰到了一下，就幾乎把老子的手給報廢了！」

  將自己的護腕重新戴好，岳石拍著胸脯給有些顫顫巍巍的李守義保證道。

  「相信老子，老子從小在石山關長大，參與殺妖都不止殺了一頭。老子很清楚，這樣的攻擊殺殺野獸和人肯定是夠了，殺妖，還差了點火候！」

  「這還差點火候！」

  見著幾乎是被炸成了廢墟的錢家大院，以及有些波及到旁邊住宅的炮擊，看著後面躲在一處指著他指指點點，要秋後算帳的鄉紳們，李守義簡直欲哭無淚，岳明縣令把他丟到這裡來做鎮長，可真是給了一個苦差事。

  不過這事也讓他理解了過去想不明白的一個問題，怪不得那幾位敢吊著大吳王室臉面的狠角色為啥都好好的活著，還很瀟灑！

  又是一輪炮擊結束，岳家衛的兵們仍舊紀律嚴明的蹲守在火炮的後面，等待岳石的發令。

  「石將軍，還有三輪的彈藥！還要繼續嘛？」

  火炮手們的隊長走到了岳石的身邊，看著正在沉思的岳石，恭敬的詢問道。

  「讓你的小隊保持戒備，一旦發現異常生命活動，立馬炮火覆蓋！」

  瞧著煙塵四起的錢家廢墟，岳石對著火炮隊隊長命令道。

  「是！」

  領命的火炮隊長命令底下的士兵們繼續蹲守。

  瞧著偌大的廢墟，岳石也並不派人進入，只是在那裡靜靜的看著，眼神在何止殺身上轉悠了好幾圈。

  「李鎮長，你看你們的誅妖行動什麼時候結束啊？鄰里街坊的都很受影響啊！」

  而在一邊的鄉紳們見著岳石等人停下來的行動，也是推出了一名德高望重的老者找到了李守義談話。

  「王老啊，您也知道，誅妖行動嘛，講的是除妖勿盡。要不，你們再回去等等，再等等。」

  看著岳石臉上的難色，李守義對著老者說道。

  「不是我說你們，是真的等不了了啊！你們一來就抓了前任的孫鎮長，現在又打了個誅妖的口號炮轟錢家！」

  老者看著李守義有些難看下來的臉色，想到那些鄉紳們集體許諾給自己的好處，還是接著硬著頭皮說道。

  「大傢伙可是一根妖的頭髮都沒看見！還平白無故的損失了一大經濟收入，這日子真的是沒法活了！」

  李守義看著一副賴皮像的老者，心裡生起了一股無名怒火。

  他清楚，對於錢家人口貿易這麼大的事情，這些鄉紳們在本地又有極大的影響力，肯定或多或少知道一二，但是應當是錢家許諾了他們好處，所以過去都裝作一個都不知道。而現在錢家證據確鑿，被他們剿滅了，這幫人膽大包天，竟然還敢跟他們要好處！

  「既然如此，要不就同意他們現在去搜尋錢家的財寶吧！」

  正在想著怎麼應對的李守義耳邊卻是傳來了何止殺的聲音。

  由此，他忽然想到，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

  「此話當真？」

  這名王老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也瞬間紅暈了起來，作為常山鎮老人了，他可是太清楚錢家這些年來搜颳了多少好東西了。

  「當真，不過僅限於從現在開始的半個時辰，之後的東西本鎮長將會全部作為贓物帶回福陽縣！」

  李守義和岳石對視了一眼，在其微微點頭下，他對著王老做出了這個承諾。

  「我們這樣做好嗎？」

  李守義看著王老和鄉紳們熱火討論的樣子，對著岳石詢問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不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嘛！」

  只是岳石還未說話，何止殺便笑著來到了兩人身邊。

  「他說的對！如果你擔心縣令那邊的責怪，到時候我會替你解釋清楚的！」

  岳石看了何止殺一眼，然後抱拳說道。

  「這次還要多謝你了！到時候參與救助我侄女的賞金還有謝禮會一併交給你！」

  「還有謝禮啊，將軍的格局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何止殺聽著還有額外的謝禮，也是抱拳回禮道，然後他便接著發問道。

  「在下還有個問題想要問將軍，不知道可否？」

  「你問吧，不涉及軍事機密的東西，我可以儘量告訴你！」

  岳石想了一想，說道。

  「剛才我在洞中見到那隻狐虎能夠變身巨大，還有將軍口中提到大妖的術，不知道這個是什麼東西？」

  何止殺想到那狐虎暴漲巨大化的身軀，對著岳石問道。

  岳石看著何止殺和李守義好奇的眼神，想了一想，給二人科普道。

  「那是妖特有的東西。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妖都能夠擁有，除了先天的妖具有之外，唯有資質比較好的獸再進入到妖的階段時會衍生出專屬的術。」

  「這些術能力也是不一，有的如同你說的這隻狐虎能夠巨大化，有的如傷到我的那隻大妖一般能夠發動群體性範圍攻擊，也有的如同和你進去的那人披著的畫皮還有救出我侄女的地行之術一樣屬於輔助性能力。」

  「不過大體就分為攻擊型，防禦型，輔助型，和特殊型四種類型的術。」

  「妖這麼厲害，那我們人類是怎麼和他們抗衡的？」

  何止殺回想著從萌寵直接變身惡霸的狐虎，有點難以想像這個世界的人到底是怎麼對抗妖族的。

  聽完這個問題，岳石拍著胸脯說道。

  「一般的人，縱然是練武，也當然敵不過有術的妖存在，但是我們人中的一些特殊群體也能掌握術，才有了我們和妖對拼的基礎！」

  「這東西不是傳聞嘛？」

  李守義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從小地方走出來的他此時感覺到自己的三觀似乎崩塌了一次又一次。

  「傳聞傳聞，基本都有現實基礎。說幾個廣為人知的，岳大元帥，狄司主，梁左相，這些人都是上層圈子公認的擁有術的強者。」

  帶著傻樣的看著李守義還有何止殺，岳石反問道。

  「當然，他們的術都是秘密，我個人猜測，岳大元帥應當是擁有某種肉體全能強化的能力。否則，你們以為岳大元帥是永動機，能夠以凡人之軀對抗妖族的攻擊這麼多年嘛！」

  「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不僅有火炮，而且還有什麼術的存在！」

  何止殺瞬間也有些迷茫了，他原本還以為來到了一個武俠世界，結果卻發現了有妖的存在，現在更離譜的是，人也能夠擁有術的能力！

  不會，過兩天，還會出現能夠排山倒海的修仙者吧！

  這樣看看，算上十方殺符，自己也能算得上是個殺人吸血的術擁有者吧！

  看著那些個鄉紳找來了許多的人，大多數都是練體到鍛骨不等的武者，在李守義的允許下，他們被守外圍的兵士們放了進去，充斥著貪婪目光的他們開始在這片廢墟里大肆找尋起了暴富的機會！

  看著正在搜刮寶物的這群人，何止殺清楚的看見，許多人很快便找到了一些銀兩，甚至有人還挖出了一大箱的首飾珠寶。

  作為錢迷的他也不免有些心動的問道。

  「岳將軍，那你覺得這一人一獸死了嘛？」

  沉思了一會兒，岳石才回答道。

  「人應該是活不下來了，那獸如果還停留在獸的階段，那必死無疑，只是，如果化妖了——」

  岳石話說到嘴邊，也有些猶疑，空氣瞬間沉默了下來。

  何止殺自然聽出了岳石的猶豫，只是岳石並不懂他內心的期許，他無比期望此獸化妖成功，這樣他才有機會殺死一隻被重擊殘血的妖！

  殺妖啊！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物種！

  帶著一絲驚喜與好奇，何止殺對著岳石說道。

  「既然如此，岳將軍，那讓我也進去查探一番吧！縱然這隻獸化妖了，我也還有一搏之力，情況也不會太差！」

  瞧著身後的士兵們大多數都在通脈武者以下，且有些還負著傷，岳石看著何止殺，回想了一下何止殺之前的「陰險」表現，他絕對相信縱然那隻野獸化妖成功，還是滿血狀態，也絕對不可能殺得死眼前的這個傢伙！

  於是，他應道。

  「行，那你要注意一件事情。如果發現他們了，將這隻信號槍射響。」

  接過岳石的信號槍，何止殺便興奮的衝進了這片廢墟之中。

  ······

  獸穴廢墟之下，

  一人一獸就這樣趴在一堆廢墟之中。

  錢韃感受著自己身上的傷勢，以及那正在流逝的生機，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是事先用了血妖種，恐怕自己連片好肉都剩不下來。

  「對面到底是什麼人物，連攻城火炮都能夠配備！」

  此時的他第一次感覺到那位岳明縣令的恐怖實力所在，

  「那傢伙姓岳，不會是那位除妖大元帥姓的岳吧？」

  噴出一大口鮮血，這個念頭一起，錢韃便明白自己似乎是找錯了對手，不僅如此，錢家也找錯了對手！

  只是，自己的那好大哥和好二哥知道這一點嗎？

  許久，他才嘆了一口長氣。

  縱然知道又如何，屠刀面前，縱然是那位大元帥親至，錢家難道就會舉手投降嘛？

  他並不後悔當年成為豢獸師，也並不後悔沒有反對錢家走上這樣一條人奸之路，不過是時勢造英雄而已，他們這些出生普通的傢伙想要出人頭地就得出賣很多東西。

  信仰也罷，靈魂也罷，尊嚴也罷！

  早在他開始用人類飼養猛獸的時候，早在他決定好畢生從事豢獸之事時已然獻祭的一乾二淨！

  只是，他有些遺憾他還是太弱了些，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沒能活著看到他的這個傑作成型！

  不，或許現在剛剛好！

  想起狐虎已然能夠完成巨大化的暴血之術，此刻的錢韃無比滿意的看著將爪子放在自己傷口處按住止血的狐虎。

  他，老了，在這個正確的時機死去，是他最圓滿的結局！

  錢韃這般想著，虛弱的看著他待了數十年的獸穴，兩隻發白的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絲追憶的色彩。

  「虎子，別管我了。找你的爸媽去！」

  看著正在舔舐自己傷口的狐虎，錢韃用手摸著它的腦袋，就像看著自己的孫子一般，溫情的說道。

  「吼-吼-吼！」

  狐虎的那張狐臉上變成了一副哭相，嘴巴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卡著，大聲啜泣著。

  「這是——」

  在錢韃驚疑而又驚喜的目光之中，在狐虎極力咽下了一口口水之後，那口吐不清的聲音終於變得清晰起來，然後緩慢的對著他喊道。

  「耶---耶！耶耶！！！」

  在那一瞬間，感動的淚水瞬間噙住了錢韃的渾濁的眼眶，他一生豢獸，並無子女，可以說這些獸，就是他的子女。

  此刻的他不知道哪裡升起了一股想要繼續活下去的動力，掙扎著將手抬起，指著一處疤痕，在他的示意下，狐虎眼裡閃過一絲心痛，然後用它鋒利的牙齒將那處血肉咬開，從裡面挑出了一顆血紅色的種子。

  「血妖種，這麼短的時間，再用一顆我恐怕也要妖化了！」

  盯著狐虎嘴裡的血紅色種子，錢韃閃過了一絲掙扎的神色，不過，隨後看著狐虎看著自己心疼的雙眸，錢韃很快便做出了選擇。

  自己，不做人了！

  正當錢韃張開嘴，充滿希冀眼神的狐虎小心翼翼要將那粒血妖種餵進錢韃嘴巴里時。

  只聽見「砰」的一聲！

  錢韃的腦袋瞬間炸開了花-

  徹底死得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