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替你遮風擋雨
"真他娘的過癮,身上也沒起疹子,以後,我要天天來。"
來吃飯的大都是對海鮮過敏,又好這一口的人,看見自己身上沒有嚇人的紅點,大喜過望。
次日,清風樓座無虛席。
柳傾忙的像一隻小蜜蜂似的,腳不沾地,從這桌到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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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人群中暼到林楓的背影,她勾唇一笑,誰讓老娘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計較了。
走出船艙,迎面吹來一陣小風,讓她抱了抱胳膊。
林楓轉身,將身上的的大氅解下來,罩在柳傾的身上,"已經入秋了,小心別著涼了。"
柳傾握著身上的大氅,心裡暖暖的,仰頭明媚一笑,"如何,現在客人都回歸啦。"
林楓偏著頭,招來身後的小夥計,"把東西拿過來。"
小夥計得令,兩條腿跑的飛快,柳傾正在納悶是什麼東西,就看到一盤足以以假亂真的海膽端上來,身後,還帶著一個用繩子綁起來的小夥計。
那人柳傾看著有些面善,卻一時想不起來叫什麼名字。
"這個……"柳傾一臉不解地看著林楓。
"你覺得簡修文能老老實實的看著你的清風樓重振旗鼓?"
大概只有柳傾能夠讓他的心情波瀾起伏。
"幸虧我留了一個心眼,在簡修文出手的時候,抓住了這個人。"
林楓指著身後被五花大綁的人,厲聲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那個小夥計嚇得渾身抖如篩糠,一個勁地求饒。
柳傾看了半天,才想起來這是前兩日在叫花雞的窗口乾活的小夥計,那天王大嬸帶著虎子來買叫花雞,她正好遇到。
"你到底是誰的人?"柳傾閉了閉眼,她自認為對手底下的小夥計都很好,可沒想到竟然還是出了紕漏。
"掌柜的,小的該死,小的一時糊塗,"小二哥悔不當初,"小的一時財迷心竅,聽了簡老闆的話,他給了我五兩銀子,讓我將這盤真海膽混在您做的仿真海膽里,想讓客人吃了之後過敏。"
柳傾往後退了一步,"五兩銀子,你倒是真廉價。"
"你知不知道,若是這盤海膽真的讓客人吃了,會有什麼後果?"
她氣血攻心,恨不得將面前跪著的小夥計提溜起來,扔到大牢里,"那些對海膽有過敏症的食客,輕則起一身紅疹,重則呼吸困難,半個時辰就有可能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為了區區五兩銀子,你差點就殺了人。"
小二哥嚇得面如土色,"簡老闆說沒關係,頂多就是起一身紅疹子,發汗就好了。"
他是從內陸來的,從小就沒吃過海鮮,也不知道對海鮮還有過敏這麼一說,便信以為真,聽說可能會死人,他出了一身汗。
柳傾垂眸,哪有什麼現世安穩,不過是有人替你遮風擋雨。
夜涼如水,初秋的天氣在夜晚降臨的時候,來的格外明顯。
"怎麼還沒睡?"
林楓起身來到船板上,看到柳傾自己一個人坐在船板上,身邊還放著一個罈子,不由得皺皺眉頭。
柳傾已經微醺,看到林楓過來,微微一笑,"睡不著,過來賞賞月亮。"
林楓抬頭,看著天上寥寥幾顆星星,陰雲壓的厚厚的,根本看不見月亮,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在柳傾身邊坐下,"傻了,哪裡有月亮?"
柳傾抬頭,看見真的沒有月亮,不由嘟著嘴,一臉委屈,"明明剛才有的,"她扁扁嘴,帶著幾分撒嬌的口吻,"連這月亮竟也開始欺負人了。"
林楓聽了,有些不是滋味,將她小小的身軀攏在自己的大氅里,大掌摸著她的小腦袋,"沒關係,我們還可以看星星。"
"你說,我到底哪裡做錯了,為什麼所以人都要和我作對。"
林楓聽著她的囈語,想想自己白天將那人推到她面前,心裡一沉。
他,是不是做錯了?
林楓回去拿了一個杯子過來,倒上酒,"我陪你一起喝。"
幾杯酒下肚,林楓面上也紅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擱下酒杯,看著柳傾紅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就算再堅強,也不過是個女人,何須知道那麼多人心險惡的大道理,只要他將她護在懷裡,能夠替她遮風擋雨便好了。
有自己在她身邊,她何須知道那麼多大道理。
說到底,他心裡還是害怕,害怕萬一哪一天自己不在了,她會被人欺負,所以才急著讓她看清楚這世間的人心險惡,讓她留一個心眼。
"你是個壞人,"柳傾倒在他懷裡,鼻尖全是屬於他的男人的陽剛氣息,帶著淡淡的薰香,似乎有安神的作用,讓她漸漸安靜下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可是你扭頭就走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柳傾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晚上一個人艱難地閉著眼睛數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而始作俑者的某人還不知道在哪裡,好不容易回來了,還同自己吵了一架。
她便氣得起身,抬起林楓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林楓一陣吃痛,卻只是微微皺皺眉頭,胳膊一動不動,任她咬著。
她感覺到一股血腥味在嘴裡蔓延腦子終於清醒了一些,急忙張開嘴,扒開他的衣袖,看到八個分明的牙齒印,小臉一紅。
"你這個人,怎麼也不知道躲一下。"
她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看他眸子裡都是悔恨。
"能讓你解氣,也是好的。"
她若是不說這些,恐怕他永遠都不知道,原來心裡難過的,並不止他一個人。
聽她說完,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混帳。
她利落從船艙里找到些藥,給傷口消毒,包紮,一氣呵成,這才放心。
本來就沒有幾度的酒,這麼折騰一下,發發汗,也就醒酒了,夜風一吹,眸子更加清明。
"既然他們這麼不要臉,我也就不用再和他們客套了。"
她眯著眼睛,自從看到穩婆和凌瓊兩人因為自己而死,她的心便一點一點地改變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沒辦法用正常的方式,用些手段也可以。
"只要不傷及食客,我們做些必要的反擊也是可以的。"
別人拿著刀槍指著自己,自己還傻乎乎地同他們講道理,之前是沒看清,但是現在看清了,她也就沒必要再講究什麼虛禮。
林楓早就在美食樓埋下了不少眼線,只等著柳傾的一句話。
"查一下美食樓的帳單,還有他們的稅收。"
按照吉祥樓和如意樓的德行,肯定會在帳單上做手腳,不可能老老實實地交稅。
官府平時收到銀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柳傾知道,辛昌和肯定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污。
帳房那邊雖然沒有林楓的眼線,但是帳房先生好酒,想要搞到帳單,只需要一壇好酒。
眼線將帳房先生喊出來,漫不經心地喝著酒,就把帳單套到了手。
柳傾再把這份帳單交給辛昌和,辛昌和看後大怒,但是官府里官官相護,連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辛昌和動不了這些人,就把怒火撒在了美食樓,也算是給這些人一個教訓。
商戶里有一個叫李鼎的,偷稅漏稅情況格嚴重,仗著自己府中有一個小妾的哥哥做縣令,幾乎沒有交過稅。
辛昌和二話沒說,直接帶著府兵把家給抄了。
府中的小妾一個個哭花了臉,有些膽子大的,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想要勾引來抄家的侍衛。
辛昌和剛正不阿的品性哪裡看的下去這些,直接點了人數,全部發賣了。
清點了一下,所有的字畫,珠寶首飾,還有白銀加起來,不過才兩千兩。
而李鼎身上的衣服,上面大大小小的珍珠加起來,一身衣裳就得二百兩銀子,再加上他手底下經營的酒樓,府里養的小妾,通房,兩千兩銀子肯定不夠。
辛昌和看著跪在後花園的小妾通房,心裡有了主意。
"誰知道李鼎把銀子藏在哪裡了?若是能幫官府找到銀子,就算是戴罪立功,我可以保你不被發賣,還給你一個小院子安家,另給安家的銀兩一百兩。"
話音剛落,大夫人便抬抬手,"我知道。"
大夫人長得很是豐腴,聽說娘家是屠戶,早些年,李鼎還是個破落戶的時候,大夫人整天拿著菜刀追著李鼎能跑好幾條街,後來,李鼎發達了,便把這個又胖又丑的婆娘束之高閣,除了有一個大夫人的名分,其實過得連府里的小妾都不如,也沒有幾個小妾去她那裡請安。
李鼎跪在另一邊,聽見大夫人的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旁邊幾個小妾忘了哭,一個個不屑地看了大夫人一眼,"連我都不知道老……那個死老頭的銀子在哪裡,她怎麼知道,平日裡那個死老頭連話都不同她說,我可是最受寵的。"
"住口,凡是多嘴的都給我掌嘴,"辛昌和最煩這些後院的事情,他每每聽到這些事,就頭大得不得了。
他指指跪著的大夫人,"你繼續說。"
大夫人磕頭,"雖然妾身不受寵,但是李鼎的那些事,可瞞不過我,還沒發財的時候,他就算是從褲襠里藏錢,我都能翻出來。"
大夫人洋洋得意,一點也沒有要被發賣的恐懼,反而還有幾分開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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