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情義
第638章 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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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文的聲音雖不大。
但在屋內卻顯得格外清晰,也讓冷灣更直觀感受到與亞洲市場售價的巨大差距。
「先生,你們竟然以這麼低廉的價格出售辛苦捕撈的螃蟹!」阿列霞語氣十分淡然,卻能讓人感到明顯在壓抑情緒,隨後指著文件上的數據,「在日本,皇冠領帝王蟹能賣到100美元一磅,並且一直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而你們賣給收購商的價格只有20美元?簡直是在浪費資源!」
旁聽的娜塔莎露出驚訝表情,「親愛的,你們捕撈的螃蟹賣20美元一磅,收購商倒手就翻了4
、5倍。」
阿爾文連忙站出來解釋,「夫人,我們也沒辦法,畢竟捕撈完後需要儘快出手,否則螃蟹會死掉。而且,我們也沒有自己的銷售渠道,在白令海捕蟹都是這樣處理的。」
「你們也別光想著把錢全都賺了,總得讓別人掙錢吧!」逢山無奈聳聳肩。
阿列霞嘴角揚起一抹帶著自信的冷笑,「所以,整合是勢在必行的。我們要建立自己的銷售網絡,直接對接終端市場,將利潤最大化。我已經制定了詳細的整合方案,包括船隊管理、魚獲加工、市場推廣等方面。」
說完後將文件推到逢山面前,眼神堅定,「先生,娜塔莎小姐已經同意了這個方案。如果你也同意,我們就可以開始執行了。」
逢山拿起方案打開,目光快速掃過那些運營方案,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方案確實專業。
從船隊調度到市場定價,連冷鏈運輸的細節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然而,逢山的眉頭卻漸漸擰成一個結。
如果同意這份方案,那麼許大少的處境就會變得十分尷尬。
在生意場上,利益至上,沒有永遠的朋友,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道理。
但許大少沒少幫自己。
從一開始就高價收購河灘號捕撈的螃蟹,再到國內關照黑皮和虎子。
自己要是為了眼前利益,就把人家一腳踢開。
那跟過河拆橋、吃完飯罵廚子、念完經打和尚有什麼區別?
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逢山自問是做不出來。
「方案是好方案。」想到這裡,逢山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指尖輕輕敲了敲紙面,「但我還有一個穩定的合作夥伴,如果要踢掉他,我做不到。」
阿列霞幾乎是立刻接話,「是新加坡許氏集團的許紅英先生?」
頓時,逢山眼中閃過一抹不滿,上下打量阿列霞。
這娘們竟然調查過自己,連許大少的事情都查到了,她到底想於什麼?
難不成是想使什麼手段,破壞自己和許大少的合作?
阿列霞察覺到了逢山那不滿的目光,心中暗叫不好,連忙微微欠身,語氣放軟了些。
「抱歉,先生,因為皇冠領在亞洲市場太有名了,我只需要打個電話就能找到這些消息。您也知道,在商業合作中,了解合作夥伴的情況是很有必要的,我絕對沒有惡意。」
逢山心裡氣稍微消一些,但還是有些不悅,擺了擺手。
「許大少幫過我不少忙,沒有他我走不到今天。現在為了多賺點錢就把人家踢開,這種事我干不出來。」
隨後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件事我忘記說了,皇冠領海鮮的商標就在許大少手中,如果把他踢開,那在亞洲銷售就不能使用皇冠領海鮮這個品牌。」
「商標在許先生手裡?」阿列霞眉頭瞬間擰成疙瘩,翻出手機里的資料,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先生,我查過商標註冊信息,皇冠領海鮮明明是皇冠領漁業公司註冊的全球商標,所有權人寫的是你的名字。」
沃特!!
逢山一臉懵逼。
隨即想起當初註冊時的情景。
當時許大少說提前防止別人搶注,他先把皇冠領海鮮的商標註冊下來,順便讓自己簽了一疊文件讓他簽字,自己當時連看都沒看就簽了字,難道許大少做了手腳?
可怎麼阿列霞怎麼會說商標在皇冠領漁業公司。
就在氣氛有些僵持不下的時候,阿爾文突然輕聲咳嗽兩聲。
這咳嗽聲在安靜客廳里里顯得清晰,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只見阿爾文表情有些尷尬,猶豫一下,還是開口說道,「老闆,許先生前段時間打電話給我,說是把商標轉贈給了漁業公司,包括全球註冊的一系列商標。」
「商標全轉給我了!」
逢山臉上露出一臉驚訝表情,這個消息太出乎意料了。
怎麼也沒想到,許大少竟然偷偷把商標轉贈給自己。
當即扭頭看向阿爾文,「他什麼時候轉的?我怎麼不知道!」
阿爾文縮了縮脖子,聲音更小了,「就上個月....許先生說您忙,讓我先代收文件,本來想找機會跟您說的...」
「所有商標全轉給我了?」
逢山再次詢問一遍,得到阿爾文的點頭回應,隨即示意眾人稍等片刻,然後掏出手機,撥出許大少的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之後,終於接通了。
不過,對面先是傳出一兩個女人嘰嘰喳喳的吐槽聲,聽起來像是在抱怨被打擾了。
「許少,誰啊這麼討厭...
」
「就是,人家剛睡著就被吵醒...」
接著才是許大少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含糊不清的嘟囔,「誰啊,大半夜打電話?不知道我剛躺下?」
「老許,是我!」逢山聲音帶著點激動,「你怎麼把商標給我了?那麼重要的東西...」
「草!」
許大少在電話里爆了句粗口,夾雜著幾句聽不懂的新加坡俚語,「哥們,你大半夜就為這破事?商標本來就是用你皇冠領的名字註冊的,還給你不是天經地義?」
「再說了,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我就註冊商標,這本來就不地道了,而且海鮮也都是你提供的,沒有你提供哪些螃蟹,就算商標在我手裡也沒用,沒事掛了啊,我跟文文玩了一夜,現在困死了!」
說完電話嘟嘟忙音傳來。
逢山舉著手機愣了半天,才轉頭看向娜塔莎和阿列霞,語氣堅定得像塊石頭。
「皇冠領漁業公司的運營權你們接管可以,但跟許大少的合作必須保留,他幫過我,我不能忘恩負義,剩下的你們看著辦,反正不能讓他吃虧。」
對於逢山這種把個人喜好摻入生意中的做法。
娜塔莎無奈扶額有些頭疼。
自家男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重情義,做生意怎麼能感情用事?
阿列霞更是皺緊眉頭。
精心制定的方案全被這個莫名其妙的人情打亂了。
在商業合作中,應該儘量避免個人情感干擾,以利益最大化作為首要目標。
可現在逢山態度堅決,兩人又無可奈何。
畢竟,未來聯合捕撈船隊的收益全都需要依仗河灘號,而河灘號掌握在逢山手中。
「既然如此,我需要重新調整方案,把許氏集團納入供應鏈體系。」阿列霞思索片刻,看向娜塔莎微微欠身,「殿下,我先回去修改方案,明天一早給您答覆。」
「去吧,辛苦了。」娜塔莎點點頭,看著阿列霞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才轉頭看向逢山,無奈嘆口氣,「你啊,就跟英國老古董一樣古板。」
「做人,總得講點義氣。」
逢山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映出眼底的坦蕩。
錢可以慢慢賺,可情義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就在這時,詹妮從廚房裡走出來,臉上帶著溫柔笑容,朝客廳里的三人說道,「準備吃飯!」
阿爾文見狀,立刻像被彈簧彈起一樣,連忙起身準備離開。
老闆和兩位夫人一起用餐,自己貿貿然摻和進去,算怎麼回事?
這不是自討沒趣?
心裡一邊想著,腳步已經朝門口邁去。
「吃飯了,你去哪?」逢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正要開溜的船長。
「老闆,我去小鎮上的餐館湊合一頓就行,就不打擾您和娜塔莎夫人,詹妮夫人。」
阿爾文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
腦海中不禁回想起幾次打擾老闆好事的場景。
暗自懊惱,自己要是再這麼沒眼力見,那可就真白活這麼大歲數了。
「別了,就在我這裡吃,這兩天我和詹妮會在冷灣玩幾天,然後再出發俄羅斯。」逢山一邊說著,一邊摟住阿爾文肩膀,強行把阿爾文往餐廳拖去。
此時,餐廳里已經瀰漫誘人香氣。
詹妮已經從廚房裡一趟又一趟的端出今天的午餐。
水果沙拉色彩繽紛,各種新鮮的水果搭配在一起,香煎黑貂魚外皮金黃酥脆,內里鮮嫩多汁,散發著淡淡的焦香,奶油長額蝦被濃郁的奶油包裹,香草真鱈則帶著香草清新氣息。
娜塔莎也走進廚房幫忙。
優雅的拿出一套精緻餐具,輕輕擺放在阿爾文面前。
這一舉動讓阿爾文受寵若驚,就像一隻受驚小鹿,嚇得連忙從椅子裡站起身來,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臉上滿是惶恐。
逢山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在白令海敢跟十米高的巨浪叫板的硬漢,在女人面前卻像個剛入學的小學生,難怪三十好幾了還沒成家。
當即拍了拍阿爾文肩膀,「坐下吧,娜塔莎又不吃人。」
四人圍坐在餐桌旁,開始享用詹妮做的美味食物。
逢山和詹妮、娜塔莎有說有笑,聊著冷灣美的風景和有趣故事。
娜塔莎時不時分享一些她在其他國家的見聞,詹妮則笑著講述烹飪美食的小竅門。
然而,這裡面只有阿爾文如坐針氈,看著秀恩愛的老三一家三口。
身體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時不時瞟向門口,恨不得一口把面前所有食物吃完,然後立刻離開這個讓人發狂的地方。
逢山看到阿爾文的局促不安,在甜點端上來時擺了擺手,「行了夥計,你先走吧。記得明天把船隊的資料整理好,我們要去俄羅斯買船。」
得到可以離開的充許後,阿爾文只覺得如蒙大赦。
拖著那條瘤腿,手忙腳亂的連忙站起身來,動作太過著急,差點把身後的椅子帶倒。
「哎!好的老闆!我這就去!」
然後,阿爾文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把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匆匆快步朝著門口走去,連一句再見都忘說了。
若不是右腿瘤著使不上勁,估計速度真能跟博爾特在賽場上一較高下。
而餐桌前三人望著船長狼狽背影,再也忍不住,不約而同笑出聲。
詹妮輕輕推了逢山一下,眼神裡帶著些許責怪,但更多的是溫柔,怪嗔道,「你以後別再嚇唬阿爾文了,瞧把他嚇成什麼樣了。他今天怎麼這麼緊張?」
逢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伏特加,笑著說道,「誰知道,可能是跟兩位這麼漂亮的美女一起吃飯,心裡覺得有些緊張。」
娜塔莎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迷的笑意,如同春日裡綻放的玫瑰,嬌艷而動人,故意拖長尾音,眼神裡帶著挑釁。
「他倒是個誠實人,哪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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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嘍!」
逢山一臉無辜的聳了聳肩。
拿起餐巾,輕輕擦拭一下嘴角,隨後慢悠悠站起身來。
目光在詹妮和娜塔莎身上來回掃視。
這兩位風格迥異的女人,一個溫柔婉約,一個熱情奔放,各有各的風情。
語氣直白又帶著幾分戲謔問道,「該午休了,有要一起的嗎!」
聽到這個詢問,而且還是當著娜塔莎的面,詹妮臉刷一下紅到耳根。
連忙伸手拿起餐桌上餐具,轉身快步走向廚房,邊走邊說,「你們自己決定,我要清洗餐具。」
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娜塔莎挑釁似的抖了抖漂亮的眉毛,揚起下巴,傲嬌說道,「這是我家,要午休也是我先午休」
「那可以帶我參觀你的臥室嗎?」
逢山嘿嘿一笑,玩味的笑容里能懂的都懂。
木屋外。
浪頭裹著墨綠海草一層疊一層漫上岸灘,又被潮水拽著退回去。
浪花拍在粗糙的木樁上發出有節奏的撞擊聲,混著咸澀海風,穿過木牆縫隙,像一根柔軟絲線,悠悠纏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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