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工地
第619章 工地
逢山圍著P51野馬戰機轉了三圈,唾沫星子橫飛。
愣是把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工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盯著亮銀色的機身,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時,一個年輕工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詢問,「那它一定很貴吧?」
到這個問題,逢山故意聳了聳肩,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輕描淡寫說道,「嗯,原機就花了400萬,後來改裝又投入200萬,不算便宜。」
話音剛一落下,周圍立刻像炸開了鍋一樣。
周圍人先是短暫沉默了一下,緊接著便是陣陣咋舌聲此起彼伏。
「真有錢啊,600萬。」
「上帝啊,600萬美元,這個價錢都可以買一家頂配空中國王。」
還有個老工人湊過來摸了摸機身,感慨道,「這錢花得值!我爺爺當年就是駕駛野馬打的德國佬的,沒想到今天能摸到真傢伙!」
對於這些工人來說。
600萬美元,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天文數字。
就算不吃不喝辛苦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錢。
而薩姆經理聽到價格,原本亮得像燈泡的眼睛瞬間暗下去,撓著頭自嘲道,「得了,我們還是跟它合個影,這輩子估計也就能摸一摸了。」
逢山看著眾人反應,得意的露出迷人微笑。
完全忘了剛才詹妮吐得撕心裂肺的模樣,只顧著跟一群迷弟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其他人聽到這高昂價格,也紛紛死了心。
雖然有遺憾,但並不影響他們與這架傳奇戰機合影留念。
於是,向逢山借來飛行頭盔,戴在頭上,擺出各種帥氣的姿勢。
工人們紛紛掏出手機,排著隊跟野馬合影,有的站在機翼旁比耶,有的蹲在起落架邊摸蒙皮。
這時,逢山在人群的喧鬧聲中。
眼角餘光掃到了依舊孤零零蹲在跑道邊的詹妮。
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里閃過心虛,急忙裝作若無其事卻又略顯慌張地走到詹妮身旁。
微微彎下腰,臉上擠出關切笑容,輕聲問道,「親愛的,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蹲著的詹妮此刻滿心都是難受,哪有心情搭理逢山。
剛剛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淨,才稍稍感覺好受一些。
此時也只能無力的抬起胳膊。
逢山見狀,立刻化身二十四孝男友,小心扶住詹妮的胳膊。
做出一副好男人模樣,又是輕輕拍著詹妮的背,又是輕聲細語安慰,各種體貼呵護舉動層出不窮。
不知情的人要是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豎起大拇指,稱讚他是個貼心的伴侶。
然而,對於逢山百般呵護,詹妮只能說現在沒心情,等身體恢復了有一百種方法收拾他。
兩人慢慢返回跑道。
薩姆幾人依舊興致高昂,像一群興奮的孩子圍繞著P—51野馬戰機,擺出各種姿勢拍照,嘴裡還時不時發出興奮的呼喊聲。
「夥計們,打擾一下,送我和詹妮去趟項目營地。」逢山提高音量喊道。
「來了來了!」薩姆先是回應一聲,然後轉頭叮囑一名同伴,「山姆盯著點,別讓人亂摸飛機。」
說完,轉身大步走向皮卡,鑽進駕駛位。
阿拉斯加二月末的極北苔原,氣溫依舊釘在零下20度左右,風颳在臉上像刀割。
這裡就像人們口中流傳的那樣。
是一片被上帝遺忘的角落,荒蕪而寒冷。
本來詹妮吐完之後,身體舒服了一些。
可當坐進車裡,一股混合著體臭味、汗臭味、煙味、柴油味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車載空調採用的是內循環模式。
使得這些複合型的氣味在密封的車廂里不斷循環,越來越濃烈。
詹妮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剛平息下去的噁心感又一股腦向喉嚨湧來。
逢山看到詹妮難受的樣子,連忙伸手把車窗搖下一半。
剎那間,外面冰冷的空氣呼嘯著灌進車裡,吹亂了眾人的頭髮。
詹妮貪婪的呼吸著這冰冷但清新的空氣,臉色這才漸漸恢復一些血色。
「嘿,夥計,我開著空調呢!」薩姆感受到車裡暖和的溫度正急速流逝,不滿的皺起眉頭,嘴裡忍不住吐槽道。
「你們要是能經常洗澡,弄得車裡全是怪味,我也不至於開窗,你當我不冷嗎?」
逢山沒好氣地回懟。
渾然忘了自己才是把詹妮折騰吐的罪魁禍首。
此刻倒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
薩姆被逢山懟得無言以對,只能無奈聳聳肩。
在這片極北苔原之地。
每天都是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天氣,用水非常困難,就連工程用水都是鑿冰取水,洗澡更是成了一件奢侈又艱難的事情。
而且在這裡,一兩個月不洗澡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大家都是男人習以為常,可逢山這話卻讓人有些憋屈。
皮卡碾過積雪覆蓋的礫石路,,車窗外是一片銀白的世界,茫茫的雪野和巍峨的冰山不斷向後退去。
很快,皮卡就來到公路項目營地。
營地坐落在一處山坳中間,四周的山巒形成一道天然屏障,為營地擋住凜冽寒風。
這裡是一片用貨櫃搭建出來的建築群,錯落有致的排列著,橙黃色箱體在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醒目。
薩姆駕駛著皮卡,直接開進營地,來到一間貨櫃房前停下。
他轉過頭,臉上笑嘻嘻的,帶著幾分自豪說道,「夥計,歡迎來到薩皇公路項目部。」
薩皇公路?
逢山剛聽到這個公路名字,先是愣了一下,大腦迅速運轉起來。
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個項目原本的名稱叫薩烏公路,是從薩格旺到烏米阿特的一條公路。但如今公路已經修過烏米阿特,正朝著終點皇冠領穩步推進,所以叫它薩皇公路似乎也說得過去。
「夥計,這個名字私下說一說可以。」
不過逢山還是謹慎的提醒薩姆要注意一些。
現在這條公路還沒有完工,要是這個新名字傳了出去,那些無所事事、整天熱衷於挑刺的環境保護者肯定會抓住這個把柄,拿這條公路大做文章,到時候又會惹出一堆麻煩事。
「放心好了,我嘴巴很嚴的。」薩姆抬手在嘴上做出一個拉拉鏈的動作,擠眉弄眼說道。
然後推門下車,呼出一口白氣,在寒冷空氣中瞬間消散。
逢山也扶著詹妮跟著下車,詹妮的臉色依舊蒼白,卻勉強能站穩了。
凜冽寒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推開門走進貨櫃房,一股混合著咖啡香、油墨味和暖氣的熱氣撲面而來。
此時屋裡十分熱鬧,有不少人在忙碌工作著。
到處都擺放著各種圖紙,有公路的設計圖、施工進度圖,還有周邊地形的測繪圖等等,把不大的屋子堆得滿滿當當。
老李頭正趴在一張鋪開的地圖上,手指戳著苔原上的黑點,嘴巴像吹風機似的突突突。
「這裡得修個會車點!不然工程車錯不開道!還有那片凍土層,得用保溫板墊著,不然開春准塌陷!延遲時間必須給我搶回來,要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倆。」
而大華建築公司的總工張強和設計師任海波,像兩個乖巧的學生一樣,畢恭畢敬的站在老李頭面前,表情像是認真聽訓,時不時連連點頭稱是,生怕漏掉老李頭說的任何一個重要信息。
直到看見逢山走進房間原本正被老李頭罵得頭都不敢抬的總工張強,像是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間亮起來,連忙湊到老李頭身邊,小聲說道,「師父,逢先生來了。」
此時的老李頭,為公路施工進度延遲的事情氣得火冒三丈。
本來就一肚子氣。
沒想到張強還敢在這個時候提逢山,這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立馬逮住張強又是一頓劈頭蓋臉語言輸出,罵得張強再次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縮起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逢什麼逢,你爹來了都沒用。」
「我有沒有告訴你,進度推進太慢,你是豬腦子啊,按照施工進度我們已經延遲了一個星期,你倆在吃屎呢!」
看到張強和任海波這兩個大男人投來求援的目光。
逢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先擺手示意等一等,然後找來椅子把詹妮安頓在在電熱爐前,又讓薩姆去倒杯熱牛奶過來。
做完這一切後。
邁著輕鬆步伐走上前,來到老李頭身後,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說道,「老李頭,吃槍藥了啊,你在家裡當氣管炎,出來就裝老虎,人家張工、任工被你罵得跟孫子一樣,也就是你徒弟,換成我早揍你了!
聽到有人竟敢在自己發飆時候揭自己老底。
頓時老李頭怒目一瞪,眼神仿佛能噴出火,猛的轉過頭,準備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可當看到是笑容滿面的逢山時,原本高高揚起的氣勢瞬間就蔫了下去。
這可是甲方爸爸啊!
大華建築公司上下幾百號人都指著這位爺賞飯吃。
要是把他得罪了,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老李頭悻悻的放下手,語氣沒了剛才的火氣,卻依舊硬邦邦的,「你來幹啥?」
「幹啥,過來檢查進度。」逢山大大咧咧走上前,主動伸出手跟張強和任海波兩位總工握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現在公路推進到哪裡了?」
這一打岔算是給兩人解了圍。
張強連忙抽出桌上的施工圖紙,指著上面用紅筆標註的路線說:「逢總,公路已經修過烏米阿特了,現在距離皇冠領只剩最後30公里!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就能貫通!」
任海波也湊過來補充,「凍土層的問題我們已經解決了,用了國內最新的保溫技術,開春絕對不會塌陷!」
逢山看著圖紙上蜿蜒的紅線,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等公路貫通了,我請你們所有人去皇冠領吃大餐!」
一旁的老李頭心有不甘的哼一聲,「哼,要不是你們偷懶,現在早修到皇冠領了!」
「師父,阿拉斯加天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拖延的一個星期是因為暴風雪,老外不願意幹活,我們也沒有辦法。」
張強委屈的解釋,眼睛還偷偷瞟著逢山,知道師父是個急性子,對工作要求極高,但這次真的是天災不可抗力。
原定計劃是在2月底,全線薩烏公路完成初步通車。
可誰能想到,這段老天爺就跟故意作對一樣,有事沒事就來場暴風雪。
而且這裡是海外施工,必須要按照當地的施工標準執行,老外們可不像國內的工人那樣吃苦耐勞,一遇到惡劣天氣就停工,他們也實在是無計可施。
「暴風雪怎麼了,想當年在黑省修路,零下幾十度下冰雹也照樣施工,老外咋了,就是矯情!」
老李頭沒好氣的嘟囔。
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黑龍江省修路時的艱苦場景。
那時候條件那麼艱苦,大家都沒有退縮過,可現在這些老外卻因為下點雪就停工,打心眼裡覺得不爽。
不過,語氣上已經緩和不少,畢竟也清楚這其中確實有客觀原因。
「晚點沒關係,一切以安全為主。」
逢山知道延遲的原因後,連忙在中間說和。
在阿拉斯加這種惡劣的環境下施工很容易,安全始終是第一位的。
也不希望因為趕工期而出現任何安全事故,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有了甲方爸爸這句話,大華建築一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進度延遲一個星期時間,要是按照合同來算,人家資方扣點錢下來,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這又是海外項目,一旦出問題,連個講理的地方都沒有。
畢竟這種情況是有案例可鑑的。
很多建築同行承接海外項目時,完工後甲方總是各種為難。
拖延工程款支付都還算好的了,有些地方甚至看到工程快要完工的時候,直接把施工方趕走,然後自己接手繼續施工。
那些施工方不僅賠了項目、賠了錢,最後還要陷入無休止的國際官司中。
一拖就是幾年,很多公司就這麼被拖垮了。
現在逢山主動擔保,他們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