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技術
第467章 技術
幾人再次將安全裝備檢查一遍。
確認無誤後,這才走出工棚。
外面風雪依舊肆虐,寒冷氣息瞬間又把幾人包裹。
在那位叫劉傑的安全員帶領下,一行人沿著安全通道,朝著最前方施工現場走去。
通道兩旁,警示標識在風雪中隱隱閃爍,時刻提醒眾人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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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呈現在眼前,是一片繁忙有序的景象。
在新修出來的公路上。
四台大型壓路機在路面上來回碾壓,巨大滾輪緩緩滾動,發出沉悶轟隆聲,逢山能明顯感受到腳底的震動。
旁邊,還有安全員站在凜冽寒風中,不停揮動手中信號棒,指揮一輛輛卡車上前。
卡車緩緩停在路面,車斗緩緩升起,滿滿一車礫石傾卸而下。
一時間,石子滾落聲與機器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緊接著,履帶式推土機迅速開動起來,伸出巨大推鏟,將礫石一股腦推到路面上,為後續施工做好準備。
等候在一旁工人們見狀,紛紛駕駛著帶有釘耙的機械,熟練將礫石均勻鋪平開來。
不一會兒功夫。
礫石堆就變得平整,為壓路機進一步壓實路面創造良好條件。
逢山站在安全通道里,饒有興致觀察施工現場,很快,留意到一個有趣現象。
壓路機巨型滾輪在滾動過程中,時不時會冒出絲絲白色霧氣。
還沒等逢山開口詢問,薩姆就像是猜到他的疑惑,主動介紹起來。
「逢,這是重型振動壓路機,它配備了加熱滾輪,能將滾輪溫度始終保持在50°C以上。鋪設礫石時候,要分3層進行,每層礫石層厚度為30厘米,並且壓實度必須控制在93%以上。」
「為什麼要壓實三層,直接一層不就簡單多了。」逢山看著壓路機不停來回工作,不明白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多此一舉。
薩姆一聽。
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認真起來,雙手在空中不停比劃,詳細說出其中緣由。
「NO,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每層都要鋪設保溫層。」
「首先,在地基底部需要鋪設50厘米厚的聚苯乙烯泡沫板,這能起到很好的隔熱保溫作用。」
「然後在上面覆蓋30厘米的礫石層。之後,再鋪一層保溫層,接著又覆蓋礫石層,重複三層。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避免空隙積水結冰,少一層都不行。要是積水結冰,體積膨脹,就會對路面造成破壞,大大縮短公路使用壽命。」
「老外都特麼是煞筆,國內早就不用這種淘汰技術了。」老李頭突然湊近逢山,壓低聲音,用中文不屑說道,「現在國內都使用熱棒技術和換填透水性材料。」
「我們在設計初都提出要用國內建造方法,這樣建造速度還能更快,老外非說換填透水性材料會破壞苔原生態環境,只能用這種幾十年前的老技術。」
老李頭一邊說著,一邊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奈表情。
「嘿,李,你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薩姆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突然轉過頭,目光炯炯看向老李頭,臉上露出一副頗為精明的表情,「我早就發現了,你們只要一說壞話,就會用中文交流!」
「絕對沒有!」老李頭臉上瞬間堆起笑容,迅速切換成英文,還豎起大拇指,大聲說道,「我剛剛是在誇你是個大聰明!」
「大聰明?比聰明還要大,那就是很聰明的意思?」薩姆眼晴一亮,咧起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轉頭看向逢山,「是這樣嗎?逢。」
逢山哭笑不得。
這兩人真是活寶,兩邊還都不能得罪。
沒辦法,誰讓自己在這中間,只能兩邊都哄哄,別讓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合作關係,因為這些小插曲鬧得不愉快。
只好硬著頭皮點頭稱是。
「對對,薩姆,老李頭確實是在誇你特別聰明。」
說完。
心中祈禱這個話題趕緊過去,別影響考察工地。
四人繼續沿著安全通道向前走,來到最前面的施工現場。
這裡已經是新公路的盡頭。
一片開闊荒蕪的苔原空地上面。
四周高高豎起的探照燈,將工地照得如同白晝。
燈光在飛舞的雪花中散射,形成一道道明亮光柱。
各種各樣的工程機械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甚至壓倒了呼嘯而過的寒風。
薩姆就像一位專業導遊。
興致勃勃充當講解員,為逢山詳細介紹修路的每一個環節。
「逢,你看最前面那台機械,是帶加熱功能的液壓破碎錘。在夜間,氣溫更低,凍土硬度變得極高,使用這種機械,能有效減少開挖時的阻力。」
「等挖出深度達到一米地基後,挖掘機就會把凍土送到一旁,這些凍土最後會用來充當公路護坡牆,這樣既合理利用材料,又能增強公路穩定性。」
薩姆一邊介紹,一邊用手指向正在作業的液壓破碎錘和挖掘機。
讓逢山能更直觀了解他所描述的內容。
這時,薩姆指著不遠處一台正吊著一捆白色泡沫板的挖掘機「看,那個就是聚苯乙烯泡沫板,它的導熱係數<0.03W/(m·K),是一種非常優良的保溫材料。地基施工時先要鋪一層礫石層,然後鋪上聚苯乙烯泡沫板,如此便能形成隔熱排水雙重屏障,
能有效防止凍土因施工升溫而融化。」
「如果碰到河流怎麼辦?」
逢山聽得十分認真,不禁點點頭,帶著虛心請教的態度問道。
極北苔原地形極為複雜。
冬季還好說,可到夏季積雪融化,整個苔原就會變成無數條河流和濕地。
薩姆聽到問題。
頓時來了興致,繼續滔滔不絕介紹起來。
「如果需要架設橋樑,我們會採用鑽孔灌注樁+熱棒製冷技術,就是在樁周埋設熱棒,熱棒內部充氨,利用蒸發冷凝原理將樁周熱量導出,以此確保樁基周圍凍土不融化,防止凍脹力導致樁基位移。」
「這種技術能很好應對河流等特殊地形,保障橋樑的穩定性和安全性,為公路跨越各種複雜地貌提供可靠的解決方案。」
站在旁邊的老李頭早就凍的遭不住。
不耐煩的催促起來。
「看完沒有啊?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冷颶的,能把人凍死。走了走了,回去吃飯去,也不知道今天老張做了啥好吃的。」
並且老李頭一邊說著,一邊不停著腳,雙手還在胸前搓來搓去,試圖驅散身上的寒意。
逢山聽了,不禁笑了笑。
說實話,修路工地對於他來說,確實沒什麼特別看點。
無非就是各種工程機械來來往往,工人們忙碌作業。
只是皇冠領回不去,呆在這裡實在無聊,找點事做也算是打發一下這難熬時間。
「行,那回去吧。」逢山回應道。
幾人在漫天風雪中,轉身沿著安全通道返回營地。
回到施工營地。
徑直來到用發泡板搭建的工棚食堂。
剛一推開門,一股濃郁飯菜香撲鼻而來,瞬間驅散縈繞在眾人鼻尖的寒意。
走進食堂,食堂里整齊擺放著一張張極具中國特色的桌椅板凳。
藍色桌面搭配著長條座椅,讓人仿佛置身於國內某個職工食堂,
此時,有不少工人正在吃飯,他們或坐或站,吃得津津有味。
還有些工人拿著餐盤站在餐檯等待廚師打飯,餐檯不鏽鋼桶里裝滿飯菜,葷素搭配,十分豐盛。
「我聞到紅燒肉的味兒了。」老李頭興奮的抬起頭,深深吸一口食堂里瀰漫香氣,轉身對逢山說道,「走,你難得來一趟,讓老張頭炒幾個熱乎菜。平時讓他單獨炒,老東西還不樂意。」
「別了!吃份飯也挺好。」
逢山連忙伸手拉住老李頭,不想因為自己的到來給大家添麻煩,
說罷,身來到餐具台,拿起一套餐盤。
然後老老實實排起隊,準備和其他工人一樣,等待打飯。
不過抬頭一看,薩姆已經拿著餐盤站在自己前面。
「夥計,這裡是中餐食堂,難道營地沒有西餐食堂?」
逢山好奇問道。
在印象里,薩姆這樣的外國人,似乎更習慣吃西餐。
薩姆臉上頓時露出一臉驚訝表情,仿佛逢山問了一個極其荒謬問題,很是不解反問道。
「上帝啊,我為什麼不能吃中餐?自從嘗過這裡的中餐,我才明白『狗都不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之前吃的那些所謂中餐連狗糧都不如。相信我,張氏紅燒肉已經牢牢占據我心中中餐榜首位置,那味道,絕了!」
好吧!
聽了薩姆這番話,逢山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笑了笑。
沒想到老張頭漂洋過海,不遠萬里跑到阿拉斯加,還能收穫一批知音。
幾人跟著排隊隊伍緩緩向前移動,終於來到餐檯。
一名年輕中國廚師拿著鐵勺,操著一口正宗的荷蘭話大聲,
「摸擠了,摸擠了,都有吃滴,擠撒擠,排隊。」
終於輪到薩姆打飯。
這老兄立馬換成半生不熟的荷蘭話,說道,「老鄉,多留點搜肉(瘦肉),挖兩碩子(勺子)
油塘(油湯)。」
這薩姆口中忽然蹦出來荷蘭話。
把逢山直接驚得目瞪口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年輕廚子一聽,頓時笑的嘴巴都合不攏拿起大勺子沉進裝有紅燒肉的盆底,然後用力一留,滿滿一大勺子紅燒肉。
嘩啦一聲全留進薩姆餐盤裡面,餐盤都被裝得滿滿的,差點冒出來。
接著,年輕廚子又拿起一碗米飯,往碗裡澆了兩勺油汪汪、醬紅色的湯汁,遞到薩姆手上,還送上一句,「慢求點吃,管飽。」
薩姆把米飯碗放進餐盤裡,然後對著年輕廚子豎起大拇指,用剛學來的方言說道。
「怪得勁兒嘞,中!」
年輕廚子笑著扭過頭。
看到逢山一身獸皮大衣打扮,要不是穿著反光馬甲,戴著安全帽,還真以為是當地原住民又溜進中餐食堂混飯吃。
不過再瞧瞧身後那個滿臉刺青的納什,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好人。
年輕廚子愣了一下,還是用中文禮貌問道。
「這位兄弟,吃啥?跟他們一樣來份紅燒肉?」
說話間,晃了晃手中鐵勺,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笑容。
逢山微微一笑,把餐盤輕輕放到餐檯上,用中文說道,「正常打飯就行了。」
老張頭被納什寬闊身軀擋在後面,聽到逢山的話,趕忙側著身子站出來,提高音量說道:「小羅子,這可是項目投資老闆,還不趕緊叫老張頭滾出來,給老闆弄倆熱菜。」
項目投資老闆。
甲方爸爸。
年輕廚子一聽,手猛的一抖,勺子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臉上瞬間露出緊張神色,連忙放下勺子轉身就往廚房跑去,速度快得就像一陣風。
他這一跑,工人們可就不樂意了,頓時罵聲連天。
大家排隊等著吃飯,這人說跑就跑了,這可怎麼行。
原本有序的隊伍瞬間炸開了鍋,罵聲此起彼伏。
隊伍里幾個老外工人也跟著,雖然中文說得繞口,但罵廚子「狗東西」倒是字正腔圓。
一時間,食堂里亂成一鍋粥,抱怨聲、叫罵聲此起彼伏。
逢山見狀。
連忙快步走到餐檯裡面,伸手拿起鐵勺,大聲道,「別罵了,排隊打飯。」
說話間接過老張頭的餐盤,拿起大勺在菜盆里「嘩嘩」幾勺。
滿滿當當的菜便打在餐盤裡,
順手又拿起一碗米飯往餐盤裡一放,動作一氣呵成,
「下一個。」逢山喊道。
老李頭看著餐盤裡飯菜,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可還沒等出聲,逢山已經伸手接過納什餐盤,繼續熟練給納什打飯。
在逢山的帶動下。
隊伍很快恢復秩序。
工人們看著有人上手打飯,心中不滿漸漸消散,一個個有序向前挪動。
這時,老張穿著廚師服,急匆匆從廚房裡走出來。
一邊走一邊目光急切四處尋找,嘴裡念叨。
「小逢子,你啥時候來的?我徒弟呢?我做了她愛吃的馴鹿肉脯。」
「詹妮沒來,就我過來了。」
逢山一邊說著。
一邊把手中的勺子交還給那位年輕的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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